作者：千崎真央
叶语青的脸上还挂着泪滴，脸上带着轻松而释怀的笑容。
“终于也有人喜欢我了。”
她如是说道。
第三十五章 深藏的利刃
叶语青的话语对我而言充满了怪异，即使是现在这样的状态，即使她骑坐在我的身上我也生不出任何该有的念头，脑内不断闪过的，是她在上一次的今天，在比现在要早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用来刺穿我的心脏的那把利刃。只不过，她一边笑着，一边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的眼泪正在不断锤击着我的理智和善心。我本没有这样的东西，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我自己罢了。
继续这样下去对谈话也不会有任何帮助，我看着她：“你刚才说，我想让你做任何事情你都会听话，对吧？”
在这种极端怪异的情况下，听到我的言语的叶语青的反应却是露出了大喜过望的表情，她快速地点着头。我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或者看到了什么幻觉，但是这确实是现实，只不过比我以前所见到的现状更为荒唐可笑。我回过神来，刚想叫她从我身上下去，我就看到了叶语青将双手放在自己衣服下摆上的动作。她想干什么？我的疑惑甚至还没有持续一秒就被她双手上拉的动作给吓到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是夏天，她可没有穿着能够脱十好几秒时间的衣服，我甚至已经看到了那层衣物下大片雪白的皮肤。
“停下！”我已经猜到了她此时的动作所代表的意义，她的脑子里装着我所不能理解的思维回路。
“对，对不起。”她的表情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我没有这样的经验，我以后会好好练习的。”
我差点没给她气笑了，但是我还真的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叶语青现在的状况，比我想象中的更为棘手，无论是真的也好，还是演技也好。如果是真的，我不知道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是演技，那到底又是什么样的秘密才能够让她牺牲到这种程度，我无法理解。
“总之，先把你的衣服放下来，然后从我身上起开。”我不能再继续放任她消磨我的理智。
她带着些许失望的表情站了起来，我也终于从刚才那个状态解脱出来，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我的旁边并没有什么能够让我依靠的建筑结构，我只能改变一下自己的坐姿，盘着腿坐着，顺便掩饰一下我的尴尬。叶语青在旁边站着，有些毕恭毕敬的感觉，她的所作所为在不断敲击着我，让我对她现在的行为是否是演技产生了动摇。我意识到了这一点，强迫自己保留下了这一印象。
如果没有刚刚发生的一些事情，那么今天的收获肯定也就到此为止了，那么今天最为重要的一个目的也算是彻底失败了。但是现在看来，失败得并没有那么彻底。从我之前所掌握的情报量来看，我有相对充足的信息库来对比叶语青所说的话语，排除掉她从一开始就是在处心积虑地骗我这个可能性，因为如果真的要是这样的话，我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取得进展，我的每一步都只不过是在她精心编织的陷阱中试探罢了，我不得不排除掉这个选项，因为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只有她这个人算是一个线索，哪怕她现在就是一个完全由谎言和虚假构成的个体，但是总能让我得到一些东西。就算是假的，是错误的，是她故意安排的，那样也可以。我现在所拥有的情报量，还是太少了。
现在看来，叶语青身上又多了一些可供我探究的可能性。
我叹了口气，看着站在旁边的叶语青。不得不说，她刚刚的行为确实对我产生了一些影响，我现在对她的想法有些不太冷静。
“坐下吧，我们谈谈。”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她坐下来。她很听话，走到了我的旁边坐了下来，双手抱着自己的腿，感觉有些拘谨。到底是她这个人就是这样还是伪装出来迷惑我的，我都管不着了，反正我也分辨不出来。现在来说，只要能和我谈一谈就很不错了。
“在说话之前，把你藏好的刀给我。”我可没有忘了她随身携带着利刃这件事。她有些惊讶，似乎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她带着刀，但还是伸手解开了自己套在最外面的马甲，然后从马甲的内侧将一把带鞘的利刃给取了出来，递给了我。我接了过来，上面还有着她的温度，我差点想伸手给自己的脸上来一巴掌。我将刀从刀鞘里抽了出来，这把刀，与其说是刀，还不如说是短剑，它的长度大概在正常成年人手腕到手肘的长度，除了尖端部分，两边的刀刃已经被磨圆了，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滑过并不会划出伤口，连刺痛感都很小。这把短剑的重量不轻，除了剑柄是强化塑料之外，剑身可都是完完全全由钢铁制成的。就是这玩意杀了我一次么？
我稍微看了看这柄短剑，然后又收回了剑鞘当中。我把剑放到了另一侧，以免叶语青又突然拿来做什么令人不会感到愉快的事情。
“这种规格的管制刀具，你到底从哪里弄到的？”
“……在网上买的未开锋的短剑，自己用磨刀石把前面磨好了就成这样了。”
这样也行吗？
“你来学校，带着刀干什么？是怕有人想要伤害你吗？”比如那个我还没有见到过的赴约对象，只不过现在变成我了罢了。
叶语青摇了摇头：“因为可能会有人妨碍到今天的约会，所以必须要排除掉才行。”
身为被害者的我已经没有什么生气的余力了。虽然因为这种问题就把我杀了的叶语青理应得到我的愤怒和报复，但是以她现在的状态来看，那个赴约对象才应该是我最终的目标才对。叶语青的思维模式有很大的问题，这次约会的重要程度甚至让她觉得杀人都无所谓，只要能够确保这次约会的成功。这无论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会有的想法。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现在已经十点十分了。
“你平时都是怎么下去的？”
第三十六章 神秘的外人
从原路返回，我看着叶语青熟练而轻松地翻越过了围墙，踩在钢筋上，又回到了阶梯教室里面。而我则将那把刀带上，小心翼翼地回到了阶梯教室的里面。叶语青还在这里等着我，我在旁边的桌子上找到了自己的书包。看到我的动作的叶语青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的书包还在教室里，问我：“我可以回去拿一下书包吗？”
“去吧。”我无意控制她的行动，但是也跟在她的身后观察着她的动作，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我和她一起朝楼下走去，一起来到了叶语青坠亡的地点。我看着旁边花坛的一角，出了神，之前只留下了一具尸体在这里的叶语青现在却好好地站在我的旁边，原本那种不真切的感觉又一次涌现了上来。我回过神来，叶语青只是待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我。不要再感叹这些东西了，没有弄清楚的问题还有一大堆呢。
“和我说说，你花了好几个月准备的约会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吗？”被这样反问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知道的东西和我知道的东西有什么不同罢了。”我找了个借口，希望不要被她找出什么端倪。
大概是成功了，叶语青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在大概半年前，好像要更早一些，过年之后还没开始上课的这段时间，我……我一个人在桥上休息。然后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和我说，在九月十二号这天晚上，在放晚学之后，十点十分之前，我会在离食堂最近的这栋教学楼的楼顶上，遇到一个喜欢我的人。然后……我相信了他的话，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都在为今天做准备。”
“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我有预感，或者说根本就是确信，叶语青说的这个人百分之百和这件事有所关联。但是叶语青很给力地摇了摇头，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我觉得她在骗我。
“我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连，连他是男是女都已经记不住了。”
或许是因为担心我以为她在骗我，她又特别解释了一下：“我是真的记不住了，不管怎么想都记不起来，只记得隐隐约约好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她又变得失落起来。虽然我感觉到那个人应该和我现在所处的情况有关，但是这并非是我最初的目的，如果能问到，就算是意外之喜，问不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安慰了一下她，让她继续说。
“然后，我就一直准备到现在。因为白天去学校做不了什么事情，很晚的时候学校的大门又关上了，所以我只能把围墙外面的一段上面的碎玻璃全部敲掉，然后磨平，平时就用那块大石头翻围墙。你应该是知道的。”
我向前走动的脚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她在我跟踪她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我了，所以我之前猜测到的很多事情，包括她提前让那个赴约的人离开也变得非常具有可能性起来。
“你知道我在跟踪你，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啊？”她变得高兴起来：“你……原来有在跟踪我吗？”
“你别糊弄人了。”我对她现在还在装模作样感到了不快。任谁在自以为隐蔽的行动被当面拆穿之后恐怕都会变得很尴尬，虽然对方有嘲讽的权利，但是这样的事情依旧会让人觉得不快。
“我，我没有发现你在跟踪。我知道你翻了围墙是因为你的手。”她急忙解释了起来：“你的手不是被划伤了吗？我今天早上就注意到了，因为已经快要到最重要的日子了，所以我就稍微去确认了一下，上面也确实有血迹……”
所以今天中午有一段时间自己没有看到她，是因为她去学校的大门确认围墙的状况去了吗？之前光顾着跟踪叶语青，结果忘记处理自己留下来的痕迹了。这是自己没注意才弄出来的失误，怪不得任何人。
“……继续，接着说下去吧。”我跳过了这个问题，让她继续说下去。
“然后……然后就只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在努力做准备。不过半年之前我们才高二年级，教室并不在这边，所以我基本上都只能在晚上过来，无论是翻围墙还是上楼顶，都是需要力气的，但是因为做的太多所以变得越来越熟练了。以前好几次因为害怕差点从楼上掉下去，但是后来就不怎么在意了，因为已经习惯了。”
“班级教室是由学校来分配的，为什么你能肯定自己在这个学期会到现在这个教室来？”
和学校的管理层合谋？这不可能，因为这无法给他们带来任何利益，我们学校只是一个乡镇里的高中罢了，要不是因为这个地方这么小，建造第二所高中既没有生源也没有必要，不然它恐怕很难保持现在的状况。并且它的状况并不是很好，用整个学校的利益去让某个学生完成自杀？就算是头猪都明白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在不在那栋楼上课其实无所谓哦。因为他们都不锁门的嘛，而且我也是很晚的时候才会去，不在那栋楼上课对我也没什么影响。”她看着我：“事实上，也只有你知道我在哪里。这么久以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确实，叶语青在白天人流量比较大的时候并不会去哪上面，之前在中午看到她出现在楼顶的时候也已经是到了吃饭时间了，班级所在的走廊并没有什么正在走动的人，要么就都去吃饭去了，要么就在等着人少了之后再去。但是，她当时有在向我所在的方向挥手打招呼，为什么她会做这么显眼的事情？她打招呼的对象真的是我吗？
但是现在没法问，因为这一次为了刻意避免被叶语青怀疑，我尽可能地减少了和她的交互。
“那你的朋友们呢？她们也没有发现你的异常吗？”
“我和你一样，没有朋友哦。”
她的语气没有改变，但是却让我感觉到了不用言说的寂寞充斥其中。
第三十七章 黑暗的过去
一起走到了学校的大门口，我感觉走这段路的所花掉的时间比我平时走所花的时间更加长，即使有着叶语青在旁边和我说话，分散我的注意力也无法让我摆脱这样的感觉。她今天晚上走路的速度特别慢，总是有意无意地从并排而行的状态变成跟在我的后面，我对此感到有些不适应，也有些不安。但是她能够用来刺杀我的短剑现在在我的手上，想要一次性置我于死地，我想不出来。
“没有朋友？”叶语青说的这话，我是不相信的。交朋友和交好朋友是两回事，只要能够平时说上几句话，并且不交恶，不生气的话，这样的人也能称得上是朋友。而我因为这三年时间太短，觉得没有交朋友的必要，并没有和别人相处的打算，只维持最低限度的交流，把这些事情都交给未来大学毕业之后在做打算。但是叶语青应该并不是这样的人，我看不到她身上有和我类似的地方。甚至从之前几次我向她搭话，她都很热情地回应我这一方面来说，只要有人和她说话的话，她肯定是能和对方产生交集的存在。而且她的外表不差，但是也没有达到能够令人产生憎恨的程度，对于社交性来说正好。
而这样一个在条件、性格上都非常适合和别人纠缠在一起的个体在我的面前和我说，她没有朋友，这话要我该如何相信。我等待着她的解释。
“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说这么多话了。我家还是挺有钱的，我的成绩的话本来不应该会在这个班里，但是，我的……爸妈，把我送了进来，花了很多钱，也就是所谓的走后门。我的成绩原来的时候很差的，在平行班都是垫底的那几个，也不怎么会说话，胆子也比较小，而且班里面的女生成绩都比较好。我们学校这样安排座位的方式，一两个月下来，我的旁边就已经全部都是些讨厌的男生了，说话也不好听，总喜欢开些下流的玩笑。我想和女生们坐在一起，但是我的成绩又上不去，一直都没能交上朋友，平时也只是一个人呆着，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大概是因为我穿的衣服牌子比较好，班里的一些人猜出来了我家比较有钱，然后……就被勒索了。”
叶语青干笑了两声：“我其实也不想穿得那么显眼的，但是我家里只有那样的衣服。”
这样的事情，当然是存在的。选择进入学校学习确实是大多数未成年人的选择，但是这里面又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差异，无论是知识也好、体能也好、智力也好，差异是无处不在的，而且有不少是无法通过正常手段填平的，比如说心态和……家境。无论是什么年龄段，仇富这样的事情是理所当然会存在的，看着别人拥有着自己无法拥有的东西，这样的感觉觉不好受，有的人会选择下决心，靠自己的努力在未来填平这样的差距，而有的人则选择了更为直接快速有效的方法——暴力。
拥有着比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要好的人，但是自己却可以随意地欺负对方，这样的处境就连早已经成年了的大人们都想要，更何况心智还只是这种程度的所谓的年轻人？他们不会拥有美好的未来，这是必然的，因为他们没有创造美好的未来所必须的能力，但是他们却拥有破坏现在的能力，他们滥用着这只存在于这一时间，这一地点的力量去肆意给别人带来伤害，将自己的“年轻”当成自己的保护伞。是我最讨厌的做事毫无理由并且能够带来大量麻烦的人。
“现在呢？”
“现在已经没事了。”她笑着：“而且估计在上完高中之前都不会有事了。”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她也不给我卖关子。
“我说过的，我们家还算挺有钱的。我在被勒索了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师，老师处理了这件事并且告诉了我爸妈。我是我们家唯一的一个孩子，他们很生气，然后又找了关系把勒索我的那些男生开除了。我们这里只有一所高中，而他们也必须要继续上学，所以他们全部都离开了这里。”
这应该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虽然动用关系是个低劣的手段，但是不得不承认它确实快速而有效。执行正义有时并非一定要以正义的手段，只要不触犯法律，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可以接受的，更何况是受到惩戒的哪一方主动挑起的争端，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这样的结果没什么不好。
“但是他们在离开之前，把这件事传开了。说我开不起玩笑，说我是个关系户，说我蛮横无理，把小事变成大事，动用关系来报复，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话，我记不太清楚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教室里的其他人都怕我，一起坐在后面的男生平时能离我多远就离我多远，我稍微问下话也当做没听见，坐在后面的差生都这样了，坐在前面的那些女生就更不可能和我交朋友了。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好像就变成透明的了。然后，然后当时就是觉得很难过，我爸妈自从我上了高中以后就很少在家了，我经常在想，要不然死了算了。上个学期我突然发现连老师都不怎么搭理我了，然后就在某天的晚上到桥上去吹吹风，遇到了之前说的那个人。”
我发现了一件事。
叶语青自杀的想法的起源根本就不是在最近才出现的，甚至不是在半年之前，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在两年以前。我突然想骂人，无论是那些该死的勒索废物，还是她那不闻不问的父母。如果没有那些废物，叶语青绝对不可能自杀，虽然她的成绩不好，但是想要正常交上朋友的话，还是有着不小的可能性；如果她的父母对她更加关心一点，也不至于让她这个自杀的想法在她的脑子里整整存在了两年的时间。
我所面对的问题，又一次扩大了无数倍。
第三十八章 小小的回报
我看着叶语青，发现她也在看着我，只不过她的表情十分平静，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刚刚说出来的那段经历和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我又开始变得怀疑起来。有的时候，人就是这么贱。
我考量了一下叶语青刚才所说的言辞，因为缺乏证据所以没法辨明真伪，但是对比现在的话，却又能发现一个漏洞——我的成绩可没有进到倒数的那一批。为了保持自己不被其他学生或者老师关注的状态，我有意地控制着自己学习的进展，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随缘听课，但是我发现自己的成绩上升了些许的时候就会放松一两天，成绩下降了就会自己努力看了两天书，虽然成绩时好时坏，位置也变了不少次，但是大体上还是属于“正常”的范围，到了高三之后我的位置已经有好几次没有置换过了。
如果和叶语青说的一样的话，那叶语青的成绩是不可能和我一起滞留再中游范围内的。
“你现在的成绩不是还不错吗？”
“又还不能死掉，又没有其他的事情能做，也没有人和我说话，我除了玩手机以外就只能自己看书了，但是手机的电不是一直都有的。”
她给出了她的答案，我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漏洞，至少我没有发现。她的这套说法能够自圆其说。
从学校的门口走了出去，我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那段可供翻越的围墙，叶语青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看到了她正在看着我，并且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知道我在看什么，虽然没有刻意隐藏，但是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并不是非常好受，我轻哼一声，把头转正，继续朝着前方走去。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不爽，收起了自己的表情，很乖巧地跟在我的身后，我不得不再一次放缓速度来保持与她并肩而行。
至此，我意识到了叶语青在楼顶上的表现有了另外的可能性。
叶语青早就已经想过要自杀，但是却一直在犹豫着，这个犹豫的过程持续了两年，不，应该是一年半的时间，半年前她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想要跳河自尽，于是选择在某一天的夜晚前往那座行人桥，然后正好碰到了“那个人”，根据对方所做出的言行，也为了便于记忆，姑且先把他叫做预言人。这个预言人有着多样的可能性，其一，他有着某种独特的方法或者渠道知道了在半年后的今天将会发生的事情，然后他把有关于叶语青的问题抛给了我，这样一来的话，这个预言人可能和我现在所处的情况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也是我之前的判断。其二，他只是个普通人。他偶然遇见了想要自杀的叶语青并且开导失败，于是为了给予已经绝望了的叶语青以希望，他谎称半年后的今天她会预见她的那个所谓的“真命天子”，预言人把叶语青的命运寄托在了一个可能性非常之低的巧合之上，而我就是恰巧完成了这个巧合的人。
原本如果我的时间是正常的话，叶语青也就会直接在教学楼前摔死，但是偏偏我的时间并不正常，我经历了四次“今天”，前两次我甚至不知道当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三次叶语青摔死在了我的面前，第四次我“成为”了那个赴约人，将叶语青的生命延续了下来。用数学概率来分析，叶语青能够活下来的概率大概只有四分之一，而考虑到我自己的想法，如果没有时间的重置这么一回事的话，我压根就不会去管叶语青到底是死是活，实际上叶语青能够活下来的概率别说四分之一了，她活下来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我没上楼去，叶语青就有两个可能性，其一，是与那个不知道存在与否的“另一个人”产生交集，并且发生了一些什么问题，导致了叶语青的自杀；其二，根本就不存在“另一个人”，叶语青在发现自己所期待的唯一的期望化作了泡影，极度的兴奋化作了巨大的悲伤从而导致了她自杀。如果我没办她发现并且成功上到楼顶去，她也有两个可能性，其一，她在与“另一个人”见面后成功存活，而我是死是活，从叶语青现在的表现当做参考来看，应该完全取决于“另一个人”希望我怎么样；其二，不存在“另一个人”，我成为她所期待的那个赴约对象，延续她的生命。和现在这样的情况很相似，但是前提并不成立，我在上楼之前就已经被叶语青所发现，并不能当作结果的其中之一。
我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长时间没有睡眠以及不断重新组建和推翻的信息让我的大脑在急速运转的同时稍微有些恍惚起来。
“你怎么了？”叶语青有些担心地问道。她的态度非常明显，直接以我为中心尽可能地展现了服从、关心等一般来说不会被厌恶的表现，但正是因为这样，我也变得愈发讨厌起来，只不过这样的讨厌并非是针对于她的，而是对于那些废物，以及她的父母。烦躁感再次一拥而上。
“没事，继续走。”
“哦……”
我感觉我还有一大堆问题想问，但是却惊讶地发现，我连想问什么都已经说不出来了。问题太多，想要从里面挑选出相对来说价值比较大的问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就我现在的心情来说，让我对叶语青提问也有些困难。虽然之前杀我的也是她，但是刚刚救我一命的也是她。关于她刺我一刀的事情，我已经决定好了不会再追究，那我就绝不会死抓着不放，但是救我一命这件事，我依然会感谢她。我珍惜自己的生命，哪怕我拥有重新来过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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