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崎真央
第一百四十八章 撇开的嫌疑
“有什么问题你问我就行了，你觉得我还会对你有所保留吗？”林雪，不，三月这么对我说。
我收了收心，回忆起了自己在此之前遇到的种种问题，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后开始询问起来。
“首先，是有关叶子的事情。”我才刚说完三月就已经给出了反应，我的手被她给抓紧了，转头看向她的脸，看到的也是也大高兴的表情：“怎么了？”
“你在一个女孩子的面前去问另一个女孩子的事情，还问我怎么了？哼，反正你们这些男人都是这样。”她不高兴地发泄着，但是最后还是把我询问的问题给说了出来：“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问就好了，这之后你要赔我。”
我无法判别出这是否是三月的真正目的，但是这样一来至少我就能够开始询问了。
第一点，也就是林雪参与到这一整串事情里的起因：“你是怎么知道叶子的那个约定的？像这种东西她是不可能会声张出去的，而且她本人也没有什么可以交谈的朋友，我对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叶子的计划的稍微有些好奇。”
“其实很简单，叶语青的那个计划是从半年以前开始计划的，但是我和她不一样，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计划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我每天早上来学校都很早，本来只是为了方便我在学校里面找合适的人选，最后却变成了一个习惯。碰巧，我找到了叶语青。
叶语青实在是太不引人注意了，如果不是这个学期开始的时候需要收家庭意见反馈表这样的东西，我都没有注意过她。当我注意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她是我这个计划里面最完美，最符合我个人期望的那个。
我花了大量的时间来调查她的事情，从老师那里了解到了她的过去和家境，家庭状况，从她自己随意放在教室里面的笔记里发现了她一直在准备着的计划。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甚至超过了她的父母。你知道她那么不在意自己的笔记是因为什么吗？我知道的。
她在期望着有人能够从那本笔记里面找到有关于自己的蛛丝马迹，然后能够在自己绝望之前去拉她一把，但是，很可惜，并没有这样的人，她注定是要失望的。
只不过，现在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就是了。”
她瞥了我一眼，我能感受到她抱着我的手越发地用力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之前的很多猜测就都被否认掉了。虽然理清了一些东西，但是又一次变得复杂起来的情况让我感觉有些头疼。
“这么说的话，和叶子有过约定，在今天晚上教学楼楼顶见面的那个人就不是你喽？当初那个让叶子不要自杀的人也不是你吗？”
“叶语青的事情其实基本上都是和我没有什么关系的，她有她自己的计划，只不过正好可以被我利用一下罢了。我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去见她，我只知道如果没有人去见她的话她一定会从楼顶上跳下去。她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只不过抱着别人施舍的期望又重新活了过来，并且坚持到了现在。
至于你说的让叶语青继续活下来，如果我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叶语青的话我说不定确实会这样做，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来替我完成，只不过我并没有注意到她，当然也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去阻止她。
话说，你应该不知道她具体在什么时间出去的吧？时间是在晚上十一点接近十二点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可没办法出去，我父母平时也挺忙的，即使回家了也一般会工作到一两点才睡着，在他们睡着之前我可没办法从家里面出去。”
虽然三月说这些话的时候那淡漠的语气让我有些不太愉快，但这本来也很正常，毕竟现在在说的是一个与她自身无关的人的事情，如果把我自己看做一个共有资源的话，那么叶子甚至会是一个与她抢夺资源的角色，她自然不会感到有多愉快，能够像现在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
侧着头低了下去，在她还在抱怨的时候吻了一下她的侧脸，她的抱怨停下了，脸上也升起了一层绯红。虽然表现出来一副渴求的样子，但是在有比较亲密的接触的时候，三月同样也只是一个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的女孩子罢了，我该值得庆幸吗？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你说你从老师那里知道了叶子以前的事情对吗？”
“嗯？嗯。”她似乎沉浸在喜悦中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在刚上高中的时候，虽然我和叶语青不在一个班上，但是叶语青的班主任似乎和我们班的班主任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对方经常和我们老师抱怨班里面有不少让人头疼的学生，在这里面叶语青也是一个，所以我们老师也知道一些当时的事情。
好像是在开学后两三个月的样子，我们学校是什么样你也知道，成绩好的就到前面去坐，成绩不好的就到后面去，来这个学校读书的学生们也差不多已经认命了，对这样的制度没什么不满的。只不过叶语青的学习似乎一直都上不去，结果位置就跑到后面去了。
后面是些什么样的人呢？你也清楚，真正努力，只不过学习成绩不太好的人只是少数，大多数差不多只是在混时间罢了，那样的人又有几个是好的呢？叶语青家境不错，但是没有什么朋友，自然也就成了敲诈勒索的对象。只不过他们选错了人，叶语青的父母虽然常年不在，但是当时她的老师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之后，他们立刻就花了很多钱把参与了这件事的那几个学生全部送走了。
按理来说，这件事本来应该在这里就结束了，但是那些该死的东西因为不满而开始造谣，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轻信谎言的人存在的，最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可怜。”
“觉得她可怜你还利用她？”
“觉得她可怜为什么不能利用？她虽然可怜，但是我也有我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既然她都已经想要死了，我只是想让她在死之前稍微帮我一个忙而已。”
她亲昵地靠着我的手臂，而我却与这温柔的状况不同，内心一片冰凉。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三月的家庭
我感觉到三月的身上的体温，还有她那温热的身体都掩盖不住的冰凉的内心，我意识到她的身上有着更加深层的问题，直指灵魂。
但是，总会有机会改变的吧……我这么安慰着自己。
“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三月问道，这也让我回过神来，正当我准备解释一下的时候，她又说：“既然这样的话，再额外告诉你一个消息好了。”
“你知道当时放出谣言的那些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不是说被送出去了吗？”
三月摇了摇头：“他们确实是被送出去了，但是被送到的是外省一个听说是很严格的学校去了，听说有几个好像已经进了少管所，还挺严重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的？”
“那边的人亲自过来这边找材料和开证明，老师就知道了。不过具体时间什么事情，老师也没问，我也不知道。”
这算是这么久以来听到的最让我开心的消息了吧。轻轻地叹了口气。
和叶子有关的事情暂时就这么多了，既然三月和叶子的事情交叉点就这么多的话，再有其他的什么问题问她估计也得不到什么比较好的回答，和叶子有关的事情，到时候再亲自去问叶子就好了。
“现在，再来说一下你的事情吧。”
“我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让我更了解你一些不是很好吗？”
三月轻轻地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只需要了解我的身体就够了。”
虽然就立场来说有些不太合适，但是三月的手开始有些不太老实起来了，她柔软的身躯贴得越来越紧。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我的三围吗？”
“那个我到时候自己来量。”我看着她的眼睛：“和我说说你爸妈的事情。”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三月叹了口气，又恢复到了平常那样没什么表情的状态：“好好的干嘛提他们。”
“只是想知道罢了。”
三月扬起了自己的脸，面对着我，这样的暗示我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也就顺着她的意思做了，低着头，朝她的嘴唇吻了下去，一小会以后我就把头抬了起来，看到的却是她有些不太满意的表情。
“小气。”她这么说了一句过后，又重新抱起了我的手：“那两个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呢？林雪林婉儿，林雪是我妈给我起的名字，先从我妈开始说好了。”
“我妈是公务员，本身也是从名牌大学毕业出来的，但是当年工作不好找，就只能回来家里边，在这边找工作。她脾气不是很好，不是很招人喜欢，最后年纪比较大了，没办法只能去相亲，结果就遇见了我爸，然后就有了我和小音。
这是我外婆偷偷告诉我的。我妈对她不是很好，她本身脾气不好，再加上回来之后一直觉得自己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总是抱着怨恨。但是幸好外婆家不住在这边，住在乡下，不用来和我们一起住，或许那样还能过得比较开心一点。
我妈呢，就是这样的性格，动不动就生气，也就当年相亲的时候收敛了一些，蒙着我爸结了婚，之后又变成现在这样了。当时有了我之后，我爸妈念着有了孩子，想要好好过下去，所以都各自忍让了，勉勉强强过了下来。我出生以后几个月我妈又有了小音，前前后后差了一年左右的时间，我比小音大一岁，小音的生日也比我晚一个月。
照顾小孩子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但是我爸妈也都有着自己的工作，他们两个谁都不肯放手，然后就起了矛盾，我小时候他们就一直在吵架，一直吵吵吵，吵到了现在。无论是外婆还是奶奶都说过可以帮忙照顾我和小音，但是我妈不让。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妈说，她以前就是因为待在乡下没能够接受更好的教育和生活条件，现在才只能够待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县城里面，每天做着多的要死工作，也没有升迁的希望。只有让我待在她身边，按着她的计划走下去，才有可能在未来过得更好，所以我和小音还是留了下来。
你见过小音，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妈除了脾气不好以外，还是很聪明的，工作上的事情也好，我和小音的学习上也好，虽然她不是很耐烦，但是总还是能给我和小音讲一讲的。她平时也很忙，我和小音也体谅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本来是这样的。”
“我妈的事情先说到这里，再来说我爸。我爸，严格来说和我妈是不相配的，我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而我爸是高中毕业之后就因为家境的原因没有读大学，转而去外面打工的那一类。我们家的家境还算不错，所以不管在那一个方面我爸他们家其实都算是占到便宜了，虽然我妈比较刻薄，但是我爸家里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了，然后两个人结了婚。
我爸在给别人干活，当司机送货，平时也很忙，待在家里的时间也不多。两个人勉勉强强倒是能够照顾我和小音了，只不过后面他们两个人的生意都越做越大了，没什么时间来照顾我和小音，我妈又不让我们去乡下和外婆一起，他们起了矛盾。最后实在是没办法，我爸提议说请一个保姆，我妈也同意了。
只不过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妈就没给过我爸好脸色，说话的时候总是阴阳怪气的，我爸虽然老实，但是到后来也有些忍无可忍了，他们曾经吵到过想要离婚分家，但是被外婆家和奶奶家劝了下来。我妈对我爸不好，我爸当然也不会想给我妈什么好脸色，然后，他就……他就出轨了，和请过来的那个保姆。
我妈很聪明，很快就把这件事查清除了，于是他们彻底决裂了。”
三月蹭了蹭我的胳膊，我感受到了她的依赖。
“他们想要离婚，我妈想要带走我和小音，我爸不同意，变成了这样一个约定，不，应该说是合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当我和小音高考结束的哪一天，由我们自己决定跟谁一起住。我和小音的第二个名字就是这个合约的产物，那是我爸想要拉拢我和小音的手段。
你看，很可笑的对吧？”
第一百五十章 未来的计划
我不知道她说的这些事情在她看来是否真的可笑，但我没办法用嘲笑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情本身。
对别人的父母肆意评价是一件不好的事情，而我也不清楚三月的父母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又在三月的心目里占据着何等的位置，他们重要，但是他们的这份重要正在被我摧毁，留下的仅仅只是本来就存在于他们之中的那一份亲情，而这样的感情尤其是三言两语就能够体会出来的东西。
我对这件事情不作任何评价，而我也必须这么做。
话题稍微有些沉重，而且也没有继续探索下去的意义，三月的父母是造成她现在的状况的元凶，而造成这个状况的原因我也已经明白了原因，这对我来说目前已经足够了。我决定换一个话题。
“你以后想要干什么？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或者是梦想之类的，应该有的吧？基本上只要是人就会对未来有过幻想。”
“你这话就是在说我不是人喽。”三月轻笑了一声，但是她的那声轻笑却让我感觉不是滋味。我可能说得太多，又说错话了：“我在这之前的人生，都已经被我父母安排好了，我什么都不用想，找着他们说的去做就好了。无论是我妈还是我爸，有关于我和小音的问题，他们总是竭尽所能地想要安排一切，只不过我妈做这种事情比较熟练罢了。”
“不过，你说的好像也对。你把我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又怎么继续听我爸妈的话呢？我是个坏孩子，他们不会再喜欢我了，也不会再给我安排好我未来需要做的事情。但是我又想不出来，你有什么想让我做的事情吗？无论什么都可以，就算我这辈子都被你养起来哪里都不去也可以，你说的话我都会照做的……那么，你想让我怎么办呢？”
她用言语和行动暗示着我，但我现在对此已经没有了什么太大的想法。和心里偶尔闪过的那些龌龊事情相比，三月她现在需要的是更加长久的，更加深思熟虑的对未来的考量。那些事情，不是我为此而行动的目的，尽管我的想法有所改变，但是我也不愿放弃我为之努力到了现在的东西。
我没有安排三月的未来的资格，她的父母有，但是这样的资格在她的父母手中变得太过可怕，如果不加以限制的话，我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那么，我改怎么办呢？这个问题似乎很简单，又或者不那么简单，但我至少还有一个偷懒的办法——或者说，窃取别人成果的办法。
“你的未来应该由你自己来决定，除了你自己以外，谁都不能帮助你。不过，既然你不知道你未来想做什么事情的话，那么就继续听你的父母的话就好了。”我自然也不会那么天真地摧毁自己所做的一切：“但是，这里面有一个条件。在那之前，我想问一下你，你对现在的这个状况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不满的地方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吗？我可是每次考试成绩都排在前几名的好学生，现在居然被你变成了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你要是不负起责任来得话，我可是会恨你一辈子的。”似乎是为了配合她自己的话语，又或者是为了满足她自己的欲求，她抱着我的手，深切地让我感受到了她身体的柔软：“其他的事情的话，我倒是会尽可能地听你的话的。”
她说的很模糊，无论是不满的事情也好，还是能够听我的话的事情也好，都没有明确地界限，但我似乎能够隐隐掌握到这个界限在什么地方。
“那么，这样吧，平时你爸妈告诉你怎么做，你就告诉我，我们商量一下你应该怎么来做会让你轻松一些。如果你觉得很辛苦，累了，或者是想要奖励的话，你也可以来找我。我说过的，在我这里，你就算不用扮演一个好孩子也没有关系，你觉得怎么比较轻松，那你在我这里怎么做就可以了。”
“你这也，太狡猾了吧。”她说着，自顾自地就笑了起来，而且还笑得很开心。我对这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满。
三月的父母的人生经验是实打实积累下来的东西，不是我这种到目前为止还一直生活在父母的庇护下的人能够体会、感受得到的，对我来说最好的办法并非是完全由她的父母或者我来安排，而是综合我们两者之间，把我们意见交叠的地方传递给三月，虽然无论哪一方的效果都会大打折扣，但是这对三月来说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那，照你这么说，我在家里和在学校的时候就继续当我的成绩优秀的好学生，在你这里的时候，我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情喽？”
“当然不能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让你和平时比起来相对自由罢了。”她之前所做的事情，和未来所做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如果放任她肆意妄为的话，她所能够造成的破坏和影响必将极大地超出我的想象。
“嘻。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情我倒是不回去做啦，我现在对那种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不过，其他的事情嘛……”她稍微弯了弯腰，由下而上地看着我，甚至还暗示明显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坏孩子想做的事情，我倒是一个不差地都想试试呢。”
“你到底为什么会对这些东西这么感兴趣？”我压不住自己的好奇问了一句。
“难道你就不好奇吗？这些事情。不过，说的也是呢，反正都已经变成这种关系了，告诉你好像也没什么。你之前也说过了吧？我想让叶语青自杀是因为我自己也想自杀，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自杀吗？并不是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这种软弱的理由，虽然也有一点，但是和我真正的想法相比，差得还是太远了。”
“我呢，是想报复他们啊。”三月的脸上浮现出的，是一种略显病态的笑容：“他们这么重视我的话，毁掉他们最终是的东西，不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报复吗？嘛，虽然之前因为没有遇到过感觉还不错的所以就放弃了这个计划罢了，只要能够报复他们的话，把我自己完全交给你，又或者是自杀，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分裂的性格
无论三月出于何种目的选择听从我的话并且放弃她之前的计划，这对我来说大概都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剩下的问题在之后的时间里再慢慢纠正过来即可，不需要太过死板地去要求这些。
她抱着我的手，我们一路走到了学校的大门前，虽然没有人，但三月还是放开了手，抹除掉那些许的失落，我并非不能明白她的想法。
虽然她现在已经为我所有，但是她不可能不管不顾地抛弃之前所积累下来的一切选择将我与她之间的这种关系诉诸周遭，那样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三月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会给自己留下后路，她现在所做的更像是一种投资，如果投资成功了，那么自然能够继续下去，如果失败了，她也能最大限度地回到自己之前的生活状况。让关系暴露出去，无论是对她自己之前的计划来说，还是对我与她现在的关系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这样做其实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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