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赤军
深憾我心爱的铁锏未曾携来,若有锏在手,就李系那两下子,我必可一招制敌,哪怕他后面追随着千军万马都来不及援护。正所谓“青莲四棱锏在手,杀尽天下断章狗”……啊不对,是“杀尽天下装逼狗”!宝刀了不起啊?在我锏下,一样是沾着便碎的脆货;国家藩王了不起啊?老子正好杀几个来扬扬名!
于是假意不敌,一边翻滚躲闪,一边游目四顾,寻找那另外半截断刀——究竟飞哪儿去了呢?
眼角一瞥,忽见手旁地上有黑乎乎的一根铁枝——这是啥玩意儿?
旋见李系迈前一步,又是一刀斫下,此刻机会大好,李汲也不管地上那究竟是啥玩意儿了,顺手抄起,从侧面用力一敲宝刀,“当”的一声,稍稍击开。随即猱身而上,左手一扳李系的肩膀,右膝顺势而起,正中李系小腹。
——我靠好痛!
李系终究是穿着重甲的,否则李汲这一膝撞当场就能结束战斗。但即便如此,李汲仅仅觉得膝痛,李系却仿佛遭了攻城重锤猛击一般,疼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嘴巴一张,几欲呕吐,一松手,宝刀跌落尘埃。他的动作也因此而缓,暂处“硬直”状态,李汲趁机朝上一蹿,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都压了上去,“嘭”的一声,将李系按倒在地。随即手中铁枝朝对方脸侧一比划,大喝道:“谁敢上来,我便杀了越王!”
直到这时候才瞧明白,敢情我仓促间从地上抄起来的,是一支“键”。
一般官廨大门,都是双开的,内侧以木制或铁制的门闩封闭;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飞龙厩”的大门竟然跟当初洛阳掖庭中司饎一般,不但窄小,抑且是单扇的,不能用闩,而只能用键。所谓键,“横曰关,竖曰键”,多数竖插在门扇外侧上方,仿佛后世的“插销”一般,全是金属制地。
此前神策军撞开飞龙厩署的大门,并没把整扇门都撞倒、撞飞,而只是撞脱了插销,那支键跌落尘埃,恰好被李汲拾起。此键颇大,状如曲尺,径粗二指有余,长的一截超过两尺,短的一截大概五寸,总之比李汲原本手里断刀要沉重、好使就是了。
并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键”长的一截恰如一柄迷你的“锏”,李汲正好用来施展锏招。
电光火石之间,李系已被按翻在地,当即杀猪一般嘶叫起来。衙署内外,敌对阵营的双方又皆大惊,可是吃惊归吃惊,潜意识里却都觉得,此亦理所当然之事也。、
李二郎一招拿下越王,不奇怪啊——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
旋听李汲威胁要杀了李系,于是衙内两声惊呼,同时响起。一声是李系自己喊的——“不要杀孤!”另一声则起自于李豫——“勿害越王!”
也就隔了这么半秒钟吧,署外又有第三声呼喝:“不必顾虑越王,且冲上去杀了李汲!”
这次的喊话之人,自然是兖王李僩了。李僩对李系真是恨不打一处来啊,心说按照皇后的既定谋划,此番政变,你为主,我为辅,你去袭杀老大和李辅国,我来封闭宫禁诸门;结果李豫没去右银台门,而是来了飞龙厩,正好被我撞见,此乃天意,合该我立功啊,储位有份,你又为何要急着跑来抢夺?
是,李豫的性命对于你我来说,都很重要,但在此次行动之中,更重要的是拿下或者斩杀李辅国。李辅国若死,李豫如断一臂,就老大那软弱的性格,必无能为也;而李辅国若在,即便李豫挂了,老阉还能设法拥立李倓、李仅、李佺等诸皇子,甚至于皇孙李适。则方才我问你李辅国如何了,你是怎么回答的?并非“已除老阉”,或者“已擒下矣”,而是——“老阉有何可畏,还是先杀李豫!”
这说明李辅国还活着,且未受擒哪,那你不在右银台门指挥战斗,着急跑这儿来干嘛?
且竟然还敢孤身一人,直冲李汲,玩儿单挑的把戏……我竟然还怀疑你隐藏了实力呢,原来还是意料之中的成色。
老二啊,我知道你向来愚蠢,却不知原来蠢病已入膏肓,彻底无药可医了!这路傻逼,我耻与之为兄弟,还不如被李汲一刀……不,一键给打死算啦!
那李辅国奸狡狠毒,岂是好应对的?在没有皇子坐镇的前提下,右银台门附近的战斗难保必胜啊。那我不能再跟这儿优哉游哉的了,得赶紧突破李汲,去杀了李豫,否则怕是要功败垂成——都别管我那蠢哥哥了,大家伙儿给我一起上,先除了李汲吧!
只是他虽然这么喊叫、发令,麾下军士却一时踯躅,俱不敢奉命。终究神策军不是李僩一手调教出来的私兵,只是临时效命罢了,李僩可以驱策他们去冲李豫——嘴里喊杀,真到了面前,多半还得李僩自己动手,士卒们是不敢的——却不能使他们彻底漠视一位亲王的性命。
李系伏在地上,奋力偏过面孔,透出一口浊气来,大叫道:“老六太无仁也!今杀我,汝能独活乎?”
不知道为什么,李汲听了这话想笑——你开口闭口要杀自家大哥,完了还有脸指摘兄弟不仁?
就在这个时候,李豫走过来了。
他原本被程元振等人团团围在中间,但旋即众人俱都注目李汲与李系相搏,又因李系被擒而大吃一惊,导致暂时忽略了李豫,李豫这才得以分开众人,来到李汲身边。随即他一弯腰,从地上拾起李系脱手掉落的那柄宝刀,倒持着递给李汲,嘴里说:“长卫,但迫退反贼可也,切不要害孤兄弟。”
李汲一皱眉头,瞥一眼李豫,心说从今往后,对这位皇太子,我倒要刮目相看了。
想当初在长安城外,李豫跪拜回纥叶护太子,李汲就觉得这家伙怂得颇有乃父神韵,由此而起轻视之心。实话说,倘若李适并是李豫之子,李汲没必要为那小家伙铺路,他压根儿就不会花心思、冒风险来保李豫。
然而如今生死一线之间,没想到李豫倒有如此胆量,还真是难得啊。
于是抛去门键,接过宝刀来,横于李系之项,瞠目叱喝神策兵:“速速退后!”然后压低声音告诫李豫:“殿下且退,须防冷箭。”
李豫不但不退,反而将胸脯一挺,高声招呼李僩:“六弟,望你悬崖勒马,就此退去吧,则今日之事,孤绝不加罪。”伸手朝上一指:“皇天在上,鉴孤誓言!”
李僩苦笑道:“大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说着话就把弓给端起来了。
神策军兵,没人敢朝李豫施放冷箭;至于李系领来那两百宦官,即便有弓,也未必懂得如何施放,便会施放,也未必能射中目标;如今敢朝李豫射箭的,就只剩下了一个兖王李僩。
李僩心说弓术我也是练过的,相距不过二十步远,理论上不可能射失;而且我当先射杀了李豫,再一箭射杀李系——不过那家伙趴在地上,准头就不大好瞄了。至于射李汲,他连想都不敢想。
李汲自然也察觉了李僩的意图,一方面催促李豫退后,一方面紧盯着对方的动作,随时准备挥刀磕开来箭——只不过距离太近了,不知道是否来得及?
“嘣”的一声,弦驰箭发,旋即是一声惨叫……
第二十八章、北衙上军
李豫离开东宫之前,先派人去百孙邸通知自己的长子李适。
他身为皇太子,长久被圈禁在宫中,很难与外界接触,政治嗅觉自然会迟钝一些。李适则不同——尤其李豫被任命为监国,得以召见宰相,也使东宫与奉节郡王府之间可以及时通声传气——则张皇后白昼命人引诱李豫杀李辅国,李豫不从,晚间便有诏来,命其进宫,李适本能地就察觉出了不对来。
于是领着几名心腹,匆匆潜出百孙邸,到平康坊来寻李汲。
李汲虽然搬了家,接收了二十多名新仆役,那老门子依旧留任,直接开门便将李适放入。李适问李汲何在?老头儿说不清楚,还是李汲临行前要求留下保护家门的元景安过来,将前后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李适不由得顿足:“这般时候,他如何能出城而去?!”
这似乎更预示了今晚将是不平静的一夜,李适无计可施,便冒险来到明凤门前,叩门请入。守门的神策兵回复道:“上官有命,宫门闭锁,谁都不可放入。”
一句话透露出了不祥的信息。因为按道理来说,他们就应该回复李适:“即便是郡王,无诏亦不可进宫也。”因为这是国法啊,是律条啊,无须特意强调“上官有命”吧。李适急得团团乱转——“这可如何是好?”
左右建议:“李公在右银台门,或者尚未下值,殿下不如绕去,面会李公,商议对策?”
李适摇摇头:“皇后白昼时已讽太子杀李辅国,今又使神策锁闭宫门,则多半会发兵往右银台门去……孤手中无兵,此去岂非自投罗网?”
他都想赶紧逃出长安城,往陇右去投三叔李倓了,却又实在不甘心——多年谋划,一夜而败,并且还败得莫名其妙啊,这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能正经见到……
原地转了两个圈,猛然间省起——“去延喜门。”
延喜门是西内的东大门,与安福门一东一西,夹着横街,横街以南是皇城,以北则是宫城。到了延喜门前,李适亮明身份,问守卫道:“今日何将当值?”
守卫回答说:“是李指挥使。”
李适闻言,不禁额手称庆:“此天助孤也!”
李汲自从凤翔归来之后,就在继续拉拢神策军将的同时,也开始插手威远军中,交了不少好朋友,还将可靠之人的名单,传了一份给李适。其中与李汲最为莫逆,并极力向李适举荐的,便是左领军卫郎将,实任威远军左厢指挥使的李晟李良器。
李适召唤李晟来见,将前后因果备悉托出,请求李晟护着自己前往右银台门。李晟尚在犹疑,李适急得跺脚道:“孤,长卫之友也,卿亦长卫之友,难道不信孤么?”李晟苦笑道:“兹事体大,殿下……”
李适一摆手,打断对方的话,央求道:“良器,今东内形势,晦暗不明,孤若请卿领兵相助入宫定乱,是为难卿也……”李晟心说有没有乱,究竟谁在乱,我都还搞不明白哪——“然请卿将一支兵,护孤前往右银台门,不算难事吧?若到了右银台门,知实是孤要造乱,卿立可将孤擒下,亦是大功!”
而今禁军涣散,远非极盛时可比,将领们往往驱策士卒为自家做私事;则以李晟的权柄,领一队人马出来充当保镖,哪怕只为了挣外快呢,也不算什么大罪过,甚至于只要不被人咬住,可以轻易地蒙混过关。
李晟这才稍稍心动,略一思忖,便叉手道:“但愿殿下不负长卫,则晟也不负殿下。”点起一百多人,护着李适前往右银台门。
右银台门附近正在厮杀,数百神策军将李辅国团团围住。好在老阉知道自己仇家太多,无论内廷、外朝,不少人欲啖己肉、寝己皮,因而长年将五十名英武兵充作贴身护卫,并有门下数十小宦,也皆孔武有力。
关键是李系跑了,往飞龙厩杀李豫去了,则留下那些神策军无人主使,将兵皆疑,加上畏惧李辅国的权势,谁都不肯出死力,这才激战多时,未分胜负。
李适等人恰在此时来到,李辅国大喜,便命李晟:“速召威远全军来此,灭此反贼!”他是兵部尚书,又执掌内侍省,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是能够直接对李晟下指令的。
李晟派人回去调集全体威远军,李适则急切地问道:“太子何在?”
李辅国道:“有传言,在飞龙厩。”
李适急了,也不再管李辅国,请李晟拨给他半数兵马,即自大明宫西墙,匆匆绕到飞龙厩来。远远的果见数百神策杀入厩中,其中一员金甲大将,跨马执弓,灯火映照下最为显眼。李适当即抽出弓箭来,也不发话,驰至四十步外,便是狠狠一箭射去。
“嘣”的一声,弦驰箭发,将兖王李僩射落马下。
李系被擒,李僩重伤落马,数百神策军失去了统领,当场就乱了。李豫趁机高呼:“汝等乃受奸人蛊惑,既未伤孤,则及时反正,可免前愆……”李汲嫌他言辞太文了,扯着嗓子大叫道:“愿奉太子去杀反贼的,前事不论,且都有重赏!”
他嗓门本大,这一声吼震慑全场,几名神策军将见大势已去,纷纷攘臂高呼:“奉太子,杀反贼!”随即枪刀并起,逐杀那些追随李系而来的宦官。
程元振领着人过来,将李系、李僩——神策兵终究不敢冒犯亲王,只是让开了道路,亮出重伤的李僩来——剥了铠甲,绳捆索系。旋即李豫下令,将厩中御马全都牵来,赏赐诸将。
就此,李适也得以进入飞龙厩,与李豫相见,父子二人牵手而哭。李汲不耐烦地提醒道:“乱事未平,殿下不宜在此处多耽搁。”旋问李适:“宫内如何?”
李适三言两语,将前情说了,李汲便道:“当急入玄武门,拿下皇后!”
李豫急忙摆手:“切不可冲犯皇后。”
程元振将李系的金甲奉上,李豫却不肯接,说:“我有长卫,强过铠甲。”旋命:“长卫,赐于卿了。”
李汲却道:“时机紧迫,不及着甲,殿下且随我急往宫中去来。”
于是一行人上马,在李汲、李适的引领下,簇拥着李豫,驰入重玄门,然后是玄武门。所到之处,命那些归降的神策军将呼喝、劝告,诸军纷纷来投——也包括了从前守备宫门,但被神策军矫诏换防,押于门内的不少英武兵——比及跑马楼前,已近千人。
这时候,另两支兵马也陆续赶到,前来会合。
一支兵是李辅国在李晟的协助下,杀败了当面神策军,旋即威远军陆续前来增援,李辅国先分兵围张皇后于蓬莱殿,又接管了长生殿的防卫,自己匆匆北上,来寻李豫。远远的见到李豫,老阉当即滚鞍下马,跌跌撞撞奔近,扑拜于马前,大哭道:“天幸殿下无恙,老奴几乎不能再见殿下之面了!”
李豫好言抚慰道:“李公是国家栋梁,今又助孤平叛,功高社稷,想来圣人听闻,是必肯拜李公为相的。”
李汲在旁边儿听了,嘴角不由得一抽,可是再瞧李辅国领来的也不下千人……好吧,现在不是再起内讧的时候。
另一支援兵,则是马燧所领英武军。
刘希暹根本没把中朝、内朝那几百守宫的英武军放在眼里,且张皇后也不希望他进入宫中,于是将部分兵马交给越王李系、兖王李僩后,刘希暹便率主力来围英武军衙署。
神策军已先悄无声息地锁闭了外朝诸门,将千余英武军封堵在宫墙、光范门、建福门,以及御桥之间。刘希暹驰马而出,高声宣告道:“皇后有命,英武军弃械静坐,俱不得外出!”
其实原本吧,英武军就不允许随便外出,尤其是在黑更半夜,宫门锁闭之时,他就多余喊这么一嗓子。这晚马燧当值,闻言大惊,心里明白是皇后利用神策军发动宫变了,则其目标,必是皇太子李豫无疑。
马燧很清楚,上自窦文场、霍仙鸣,下到李汲,这英武军的班底,泰半是太子一党,而他本人则属于骑墙派,不肯明确阵营。但即便无阵营,作为士人,皇后、太子相争,也必定站在太子一边啊——太子又名“国本”,更易太子,国本动摇,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至于皇后……虽然辈分高,但在传统君臣秩序当中,反倒排在太子之后。
因此马洵美急命英武军执械警戒,然后现身出来质问刘希暹:“即便皇后,亦不能诏命禁军。能命我等者,除圣人外,唯有监国太子——今太子何在?”
刘希暹目光闪烁:“吾不知也。”旋即一挺胸脯:“皇后之命,谁敢违抗?洵美还是听命的为好。”
马燧深深一揖,说:“刘君,此是乱命,请恕马某不能遵从。”不等刘希暹反应过来,便即撤步后退,并命英武军——“神策谋反,杀!”
刘希暹大吃一惊,他是真没料到马燧敢跟自己对战啊。
如今的北衙虽然仍分六军,其实只有所谓的“上三军”——英武、神策、威远——具备一定武装力,其余三军只不过仪仗队罢了。“上三军”中,威远军守卫皇城、百官衙署,无缘染指禁中——当然他们也守着太极宫,但谁都清楚,太极宫不过是上皇和太子的囚牢而已——万年老三,心态平和,只有英武、神策两军一直在别苗头。
就表面上来看,英武军守备内朝、中朝,距离天子更近一些,理当为首,问题神策军的数量是英武军的一倍,且入都时间不长,战力松懈得有限,则上下兵将,自难免稍稍轻视英武。尤其若论资格么,其实神策军入卫还在英武军之先——李亨在定安行在之时——则凭啥尔等想要压我们一头啊?
两军都由宦官执掌,但真正的领军人,则分别是李汲和刘希暹,二人曾经因事争闹,甚至于直接在明凤门内厮打起来,从此之后,再不肯交一语,每遇必怒目对视。主官的心结,自然也会影响到属下,好在李汲时常宴请神策军将,日常避免互生龃龉——他李长卫本人收拾神策,则是另外一回事。
与此同时,马燧也受窦文场、霍仙鸣的授意,每月拨下活动经费,特意去贿赂陈仙甫和刘希暹,由此跟刘希暹表面上交情不浅。甚至于私下相谈,马洵美还会顺着对方的话头,编排李汲几句,遂被刘希暹引为知交。
因此在刘希暹想来,对面若是李汲,哪怕我真有皇命在手,说不定他也要跟我奓毛。今闻皇后遣人来说,已将李汲诱出城外,英武军中值班的是马燧,那可是好朋友啊,不至于跟我翻脸吧?而且说不定我多劝几句,他还肯听我之命,从而加强己方的力量。
压根儿就没想到仅仅三言两语,自己还来不及下说词呢,马燧直接就挥兵杀过来了!
此举不但刘希暹猝不及防,就连其麾下神策军也全都蒙了。
因为马燧一开口就是:“神策谋反!”给自家扣上一顶大帽子,而都虞候带咱们过来的时候,可没说英武军谋反啊。皇后之命,是要英武军弃械静坐,不得外出,则对方的举措,顶多是“抗命”之罪,虽然也是重罪啦,但比起“谋反”来,差得十万八千里啊!
则彼“抗命”对我“谋反”……神策军心当场就乱了。
由此以众击寡,神策军竟然被压在了下风。好在刘希暹勇冠三军,身先士卒,挺矛冲锋,才堪堪止住败退之势。刘希暹恨透了马燧,一心要于敌阵中寻找到马燧的踪迹,将其一矛刺死——只要杀了马燧,便可转败为胜。
可惜马洵美对自身的能力很明戏,定位很准确——我虽然也曾习练弓马,终究是个文官,这不是所有文官都跟李汲似的能打啊——因而退避于后,躲藏在阴影中指挥战事,则除非刘希暹杀透当面的英武军阵列,否则根本就摸不着马燧。
刘希暹冲了一阵,不能建功,只得暂且退回。几名军将簇拥上来,问他:“都虞候,今如何处?”刘希暹瞠目道:“还如何处,但奋力杀敌可也!若不能挫败英武军,而要等皇后、越王杀了太子和李辅国,再宣旨命彼弃械,我等还有何功可言?”
几名军将面露愕然之色:“皇后要杀太子?不是只说李辅国谋反么?!”
刘希暹嘴快说漏了话,心下也自懊恼,却又来不及解释,只能呵斥道:“天家之事,汝等休管,且杀过去……”
话音未落,五六柄长刀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劈砍过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