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键侠 第159章

作者:赤军

  李汲召聚诸镇节度,扬言要鼓动军卒作乱,围攻甚至是直接斩杀鱼朝恩,这事儿肯定瞒不了人啊,才到半夜,李适和鱼朝恩就都得着消息了。

  李适大急,赶紧命人连夜召李汲来责问,二人关起门来,密谈良久。

  鱼朝恩则是勃然大怒,当即拍案而起:“李汲若敢以下犯上,我必上奏圣人,断此獠首级!”

  可是等骂完之后,细细一想,却又不禁毛骨悚然。

  终究李汲虽然跟诸镇节度透了口风,却暂时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行动,仅仅心怀怨望、辱骂上官这些罪状,可扳不倒他啊。别说李豫、李适父子都对李汲,尤其是他背后的李泌深为宠信了,即便只是普通镇将,既然领了八千兵马前来,则大战在即,谁都不便也不敢因言加罪吧?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李汲打上门来?

  李汲可放狠话了:“大不了将我这腔热血,换他一个身首异处!”鱼朝恩想起此言,不由得定安行在的往事重现眼前,本能地双膝一软,跪坐了下去。

  以李汲的武勇,麾下还有南霁云、雷万春那些仇家在,真要是打上门来,无须诸将协助,一样能收拾自己啊!倘若自己到时候一个应对不当,那厮真有可能奋起一锏,打自己个脑瓢开花!

  这人都死了,即便朝廷将李汲斩首示众,又有什么用?我干嘛要跟那小子去拼个两败俱伤啊?

  由此惊恐、觳觫,思来想去,只有去找李适,抱腿哭诉了——李汲总不能不卖李适的面子吧。

  然而遣人先去通报元帅——因为太晚了,不可能直接撞进去相见——却得回报,说李适正在接见李汲。鱼朝恩一则以喜——元帅也听说此事了,必定会严责李汲啊,多半能迫使那小子罢手;一则以忧——这会儿我可不能撞进去,我不愿意再跟李汲面对面……

  反正估摸着今晚上不会出什么事儿,我还是踏实安歇一宿,等明晨再去求见元帅吧。可是整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恍惚便见李汲执锏迫近……第二天起来,这权阉俩眼圈都是黑的。

  再去求见李适,却听闻今日回纥大将帝德来拜,李适晨起便出城,迎之于山南东道军的营地……

  鱼朝恩知道,帝德跟李汲颇有交情,前日还曾说过,且待李汲来会,他再过河觐见元帅不迟,省得跑两趟了。则李适或许正因如此,才特意前往山南东道军营地接见帝德……

  但会不会,李适没能说服李汲罢手,因而特意跑去其军中坐镇,避免乱事发生呢?

  再一琢磨,貌似李汲还领受了回纥的什么吐屯发之职,说不定他能策动回纥兵,一起来对自己动手,而且……今上对回纥的仰赖,不亚于乃父,则李汲身上再刷这么一层光环,会不会即便宰了自己,也不敢加他以死罪啊?!

  怪不得那小子如此嚣张跋扈,竟敢明告诸将:我要去宰鱼朝恩!

  鱼朝恩越想便越是惊怕,却又无计可施——关键有李适保着,他也不能对李汲动手;本来大军起行之后,是对付李汲的大好机会——虽说他原本没那个打算——偏偏李汲也顾虑这点,一定要在东征前解决宿怨。

  那我这会儿再去向李汲告饶,求取谅解,还来得及吗?

  反复筹思无策,只得命人——“去,唤周智光来。”

  鱼朝恩之所以畏惧李汲,一是当日在定安行在被逐的心理阴影始终不散,二是因为手底下没多少兵。终究他是监军,并非镇将,麾下也就几百牙兵亲卫而已,原本可以随意驱策陕虢军,甚至于对同华军、朔方军,亦有调遣之权,奈何听人传告之意,仆固父子和卫伯玉虽然不肯表态党同李汲,却打算作壁上观,两不相帮……

  至于郭英乂的同华军,一则战斗力有限,二则……鱼朝恩跟郭英乂也不熟啊,同华军新置不久,他的影响力还伸不进去。

  倘若诸镇节度全都袖手旁观,你猜郭英乂肯上赶着过来相救吗?

  因此鱼朝恩也在诸军中培植党羽,希望能够真正掌控住一支属于自己的军事力量。此前他选择了刘希暹,并且利用刘希暹,拉起四千神策军入卫长安,只可惜旋即便因不肯依附张皇后,而又被赶回了陕州。不久之前,刘希暹因从逆谋乱而被诛,好在他是在乱军中被砍死的,并非明正典刑,才没把鱼朝恩给牵连进去。

  鱼朝恩再回陕州,原本打算对张巡的洛阳留守军下手,却被南霁云、雷万春等人奉灵兵谏,彻底打破了图谋。那就只能在陕虢军中寻找可用之人啦,最终被他拉拢到了这个周智光。

  周智光是陕州本地人,力大无穷、弓马娴熟,由此投军后一路蹿升,积功成为副将。卫伯玉本领神策军,老部下都是陇西人氏,对于本地士卒未免照顾有差,就此被鱼朝恩寻隙而入,将周智光引为臂助。

  他叫周智光来,就是询问:你如今麾下兵马,可能调来护卫我么?以你的武艺,自忖能打得过李汲不能啊?

  周智光苦笑道:“微末之将,若无卫帅将令,安敢轻易调动兵马?”随即又安慰鱼朝恩:“李防御只是嘴上说说罢了,我看他未必真敢前来冒犯军容。”

  鱼朝恩心说得了吧,你可不知道那李汲有多鲁……虽然小家伙其实挺有心机的,但偶尔热血上脑,真猜不到能做出什么事儿来。尤其李泌回朝了,李汲怕是有恃无恐吧……我可不敢冒这个险啊!

  紧锁双眉,彷徨无计。周智光急于为恩主分忧,便建议道:“陕州城内,近日来一位清元先生,道法高深,善断休咎,无所不应——末将前日也曾问过他,于末将的出身、来历,一按指便知端底,并言末将未来有镇将之份……军容既是有难解之事,何不请来询问一二?”

  鱼朝恩仿如溺水之人,见着一根稻草便想捞起,闻言忙道:“可,汝速去为我请这位清元先生来。”

  周智光去不多时,便与清元先生同来,鱼朝恩定睛一看,果然仙风道骨,不似凡俗之辈——或许不是普通江湖骗子吧?乃揖请坐,清元却摇头道:“不坐了。我方登堂,便见黑气萦绕,唯恐不逾时,此地便会翻做杀场……”

  鱼朝恩闻言大惊,忙问:“则先生看我如何?”

  清元朝他面上一望,恍然道:“噫,原来这黑气之始,在观察身上!”

  “果然么?”

  只见清元将手一翻,虚空中竟然隐隐现出一道黑气来,一端连系着鱼朝恩,一端朝堂外翻卷而去。见此情景,鱼朝恩和周智光尽皆大恐,瞠目难言。

  清元既现黑气,转过身朝堂下便走。鱼朝恩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疾趋几步,深深一揖,道:“先生休走……还望先生救我性命啊!”

  要说一开始,他对这道士还是心存疑虑的,但人连无形的黑气都能显现出来,简直如同神仙一般哪!相信只要诚心求告,必能有所教益。

  清元略略回首,又瞥了鱼朝恩一眼,这才缓缓说道:“我来时,见鹰隼凌空而下,搏一野兔。那兔眼见不幸,猛的翻过身来,抬后足猛蹬来隼。兔虽被啄,隼亦堕地,两败俱伤,真是何苦来哉?倘若其隼知机,早早遁去,岂不免了一场灭顶的灾厄么?”

  “先生的意思,是要我避让……”

  “息得一朝之欲,忍得一时之气,自在高天翱翔。天下猎物正多,何必独搏此兔?天机虽然示警,然而不可尽言,否则必受其咎——言尽于此,观察自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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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李适在山南东道军营中,接见了帝德,帝德看在李汲、李倓的面上,对他颇为恭敬,李适大喜。当即设宴款待,说说回纥风情,讲讲昔日陇右的战事,一直拖到日落西山,方才返回城中。

  才入帅府坐定,便有人报:“鱼观察忽染急病,难以从征,乃命人行文上请元帅,释他返回都中去安养。”

  李适接过行文,一目十行地看了,不由得长出一口气,说:“既是病重难以理事,孤准了便是。”随手批复了,又问:“则鱼朝恩打算何日归京啊?”

  “元帅若允,则明日一早,便可启程。”

  李适心说赶紧走啊,你多耽搁一天,那危险系数就增加一分——不是你的危险,是我的危险啊,李汲虽云早有成算,不至于真酿成什么变乱,但你也别真把李汲给逼急了……

  鱼朝恩病退之事,翌晨遍传军中,不仅仅李适,仆固怀恩等诸将也全都大舒了一口气。只有仆固玚还在犯傻,说:“可惜了的。二郎当日便不该召郭英乂与言,那消息多半是他走露,使鱼朝恩知机,逃得了性命。”

  至于李汲,闻讯后不禁哈哈大笑,随即右手朝前一探,五指笼起,仿佛手执马鞭,遥遥一指,吐气开声:“除你兵权!”

  鱼朝恩身为观军容宣慰处置使,虽然可以直接统领的兵马不多,但对诸镇都有足够的影响力,有一定的指挥权,相当于手握兵柄了。让这么一个每每想要谋害自己的家伙呆在身边……不,是呆在身后,李汲这心是真踏实不起来啊。

  他原本兴冲冲而来,却被李适兜头浇了一瓢凉水,得知暂时无法处死鱼朝恩。李汲确实考虑过,怂恿诸军鼓噪,围攻鱼朝恩,甚至于自己拍马上前,一锏将那阉贼打死。但一来这是两败俱伤之局,事后即便有李适相助,有李泌作保,自己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好不容易得以外放将兵,这还没见敌呢,就把自己的兵权再给抹了,那多懊糟啊。

  鱼朝恩不愿意跟李汲一命换一命,李汲还不乐意用自己的前程,换鱼朝恩一死呢!

  故此多方设谋,扬言恐吓,就赌鱼朝恩怕自己,并且还怕死。对于怕自己,从当日会聚帅府大堂之时,那阉贼的眼神就可以瞧出来了;对于怕死……不信他敢跟自己同归于尽!

  当然啦,倘若赌输了,鱼朝恩硬顶着就是不肯走,李汲迫于无奈,或许也只能施行下策了……话都放出去了,怎能临时退缩啊?将来还怎么见人?

  但李汲也跟李适打过了招呼,最多四日,若看鱼朝恩无去意,你就赶紧下令前军和中军开拔,使我谋划未定,功败垂成……

  终究以下犯上,大坏军中秩序,不但李汲本人对此深恶痛绝,且以李泌的性格,亦不能忍啊。自己要真做出那等事来,或许跟李泌就兄弟恩尽了……

  好在昨日常恒秘密来报,将与鱼朝恩相见之事,备悉对李汲说了,李汲这才稍稍放下点心——但他也没料到,鱼朝恩竟然跑得这么快!这阉贼还是挺有决断的嘛。

  只要去其兵权,则为祸便不甚烈,起码不至于影响到此次平叛之战,可以等自己打赢了回来,再找机会收拾那混蛋不迟。

  且话又说回来,鱼朝恩昔日被剥夺神策军的统领权,出京二度屯陕,固然是因为不肯党附张皇后,其中也未必没有李辅国的手脚。原因很简单,两虎不并立,倘若一个在朝中,一个在畿外,尚可相互呼应,引为臂助,若皆立朝,怎可能不起冲突啊?

  李辅国虽死,宫中新起大阉——那就是程元振。程元振与鱼朝恩本无过深的交情,抑且论资历,他还在鱼朝恩之下呢,怎么可能跟鱼朝恩和睦共处?二虎相争,必有一伤,说不定不等自己平叛返京,两大权阉就会倒下去一个——多半是鱼朝恩,程元振总归有主场作战的优势啊。

  即便暂且无伤,让他们相互牵制,对于国家也是有利的。

  鱼朝恩去后四日,河东粮秣调度充足,于是李适下令,前军先发,中、后军各次一日启程,五万大军就此浩浩荡荡向河南方向挺进。李汲第二日晚间,宿于渑池东郊,得报前军已过新安,而叛军方面却并无当道遏阻之意——估计是要固守洛阳,或者在东都附近寻找决战的场所了。

  尹申引一人来见,说三娘才从京中快马传来消息……

  李汲听了,心中略有些不喜——都说了别叫“三娘”,叫夫人啊,难道你还以为自己主家姓崔不成么?还是说你觉得本人这条大腿,没有我老婆来得粗?

  崔措传来的消息,是说鱼朝恩奏入长安,圣人乃新命观军容宣慰处置使。李汲心说这阉贼还真是前仆后继,没个终了啊……

  “何人出任?”

  “是王驾鹤。”

  王驾鹤曾为英武军观军容使,跟李汲相处得还算不错——因为当时勉强算同一条战线——然而李汲对于其人的性格、能力,所知却并不详尽。只是心道,即便王驾鹤有通天彻地之能,或者飞扬跋扈之性,终究才离京畿,在外军中根基浅薄,想来不敢妄动手脚吧……只要无人掣肘,此番平叛之战,唐军的胜算颇大。

  但望真能一举平灭史朝义,稍稍积聚后,便可掉过头来,击退日益逼近陇上的吐蕃人……

  (第五卷“鼓绝天街冷雾收”终)

  作者的话:第五卷结束,明日停更一天,后天开始第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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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伪燕节帅

  唐宝应元年,也是伪燕显圣二年,十月中旬,河北武清郡。

  此郡本名贝州,天宝三载改州为郡,始为清河郡,治所在清河县。史思明称帝后,将郡治移往清河东面的武城,并改郡名为武清。

  在唐朝,节度使一职理论上只负责军事,不过惯常加某州刺史,或者某几州观察使衔,由此才能军伍、民政,甚至于财权一把抓。而伪燕本来就是个纯粹的武人政权,因而只要挂着节度使头衔,便自然而为一州或数州的最高军政长官,形同割据。

  如今武清郡及相邻的平原郡(德州),便属武清节度使秦睿所领。

  时方入夜,武城节度衙署后寝之中,那位秦节帅正在忠勤王事,辛苦操劳。只见广榻之上,锦被高高隆起,并且颤抖个不停,好一会儿,秦睿方才长舒一口气,翻身躺倒。

  锦被大半被他顺势卷走,露出半具雪白绵软的肉体来。旋即那肉体微微一动,双臂展开,搂住了秦睿的脖颈,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唤道:“节帅……”

  秦睿斜瞥一眼那女人,猛然间心中泛起一股无来由的烦躁,当即毛茸茸的粗腿一曲又舒,将女人彻底踹出了被窝,并且踹至榻下——

  “滚!”

  女人吓得花容失色,也不顾赤条条的一丝不挂,急忙俯首榻前:“节、节帅,可是奴婢有何伺候不周之处么?”

  秦睿一瞪双目:“唤汝滚便滚,哪来那么多废话?以为我不忍杀汝么?”

  女人惊恐得几乎当场哭出声来,只得咬紧牙关,拼命忍耐,并且又磕一个响头,这才站起身,躬着腰,小碎步跑出门去。

  秦睿仰躺在榻上,略略抬起头来,望着那女人的背影——屁股太大了,腿也太粗,就不应该让她们吃饱喽!

  旋即嘴角一撇,“啧”的一声:“我确乎有病啊。”

  原来这位秦节帅,其实本不姓秦,而叫真遂……

  真遂曾奉肃宗李亨之命,前往颍阳迎接李泌,并且护送李泌、李汲兄弟西去与李亨会合。但在檀山之上,遭遇田乾真派出来的十数名勇健,他唤李氏兄弟逃走,自己留下来断后,众寡不敌,几乎丧命,最终却也被他杀出了重围,但遍身是创,如同血人一般。

  幸亏崔光远逃出长安城后,留下崔弃等人在京畿附近潜伏,探听叛军动向,崔弃恰巧在檀山附近,偶然撞见真遂,于是赠药施治,救下了他的性命。

  从此以后,真遂便对那小丫头念念不忘……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啊,崔弃不过中人之姿,并且身体单薄,既没胸也没屁股,虽说年已及笄,却仿佛还没开始发育似的,自己究竟瞧上她哪一点了呢?

  譬如方才被他从榻上一脚踹下去的女人,也算两州内数得上的美色,除了稍稍丰腴些外,于其相貌、体态,都算绝色佳人;为什么自己办事的时候还挺兴奋,一旦兴奋劲儿过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便浮现出崔弃的身影,从而怎么瞧那女人都不顺眼呢?

  我真是有病啊,而且还病得不轻!

  只可惜,当初孟浪了一些,打算生米煮成熟饭,貌似恶了那小丫头……原本想来,自己身份虽然不高,也尽可配得上崔府的一名婢女了,且或许还能藉此抱上崔光远的粗腿。然而才至定安行在,便为李辅国、崔光远所阻,既不让他觐见圣人,也不让他抛头露面——是怕二人擅行妄为,却几乎陷了李泌性命之事,为圣人所知……

  其实吧,些许小事,未必会影响到二人的权势,但在天子面前,一点小小的恶感都可能会积聚起来,不定什么时候便骤然放大……相比之下,不过就是牺牲一名千牛备身嘛,何其的惠而不费。

  因而真遂险些就被灭了口,好在他足够机灵,又有崔弃帮忙说项,才被轰出行在,勒令他潜入洛阳,伏于叛军中为间。就此他更名换姓,用了母家姓氏,唤作秦睿。

  秦睿往投周挚——这也是崔光远的安排,因为周挚与其有旧——逐渐获取信任,并且积功累升。他原本打算等自己伪职做得大些,能够多将兵马,便阵前倒戈,回归唐室,怎么着唐家该给个四五品官做吧,那便能去崔府求娶崔弃为妻了。

  但他绝对料想不到,周挚不死,自己不过偏裨而已,要等周挚挂了,才有机会掌握方面之权。

  去岁史朝义发动政变,不但弑父,抑且召周挚、许叔冀往见,当场斩杀了周挚——一则周挚为乃父的重臣,深受信用;二则仅仅是怀疑,周挚可能更倾向于其弟史朝清。秦睿闻讯后,当即四处串联,将周挚旧部尽数拢到一处,压逼史朝义给个说法。

  史朝义初继位,根基不稳,旧日宿将、老臣多不心服,他担心周挚旧部之变引发连锁效应,无奈之下,最终只得答应了秦睿的请求,拜其为武清节度使,担当方面之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