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键侠 第160章

作者:赤军

  秦睿入主武清、平原二郡后,便即厉兵秣马,以待唐军再次发动征讨,他好寻机倒戈。

  不过吧,迎娶小丫头崔弃估计是没戏了……一则好几年都过去了,以那丫头的年龄,应该早就嫁人了吧?二则我若将两州之地献于唐室,怎么也该给个三品武职啊,那再娶一名婢女为正室,身份不般配,恐遭物议……

  由此更加烦闷,心说我上哪儿再去找一个跟崔弃一般身材单薄的淑女去呢?嗯,倘若年不足二七,还是有机会的,只是对方总会发育……

  正在胡思乱想,门外突然传来人声:“拜见节帅,仆有要事禀报。”

  秦睿识得此声,急忙披衣而起,召唤道:“郭先生么,请进来吧。”

  门扇打开,一名文士躬身而入。

  此人名叫郭谟,颍川人,乃是唐朝给事中、陈留采访使郭纳的中子,少好剑术,游历四方,乱起后投入了周挚麾下,为之统领“神机卫”。周挚被杀后,“神机卫”中那些江湖异人纷纷逃亡,郭谟无所依仗,只得又从秦睿。但秦睿并不敢小觑此人,日常只呼“先生”而不名之,且以宾礼相待。

  为的是希望郭谟能够重建“神机卫”,成为自家的有力臂助。

  本来还不到入睡的时候,郭谟因而跑来求见,谁想进门一瞧,秦节帅只着衷衣,才刚披起一件长袍,正在系袍带呢。郭谟心说这是又睡女人了吧……左右一寻摸,不见室内有第二个人在,心说还好,没打搅到节帅的劬劳。

  秦睿请郭谟对面落座,旋即问道:“可是长安方面,已然发兵东征了么?”

  郭谟点点头,但先从另一件事说起:“禀报节帅,精精儿回来了。”

  秦睿闻言,双睛不由得一亮——那精精儿轻功了得,又使得一手无形无迹的好飞镖,本是“神机卫”中核心力量,可惜周挚死时,他恰巧出外办事,就此再不见归还。估计是在外流浪了一年多,实在找不到好的寄身之所,才只能回来找郭谟了吧。

  郭谟就此将精精儿年来的行踪,大致述说一遍——关键其中涉及唐室内争,很多消息传到河北早就走样了,反倒是精精儿探听出来不少的隐秘。

  “……旋精精儿走长安,欲投崔光远,却偶遇此前结识的宦官马英俊……”

  当初郭谟曾经奉了周挚之命,率精精儿等人潜入定安,谋刺李亨。李辅国察知此事,乃主动派人去跟郭谟联络,想要将彼等诱入禁中,一网打尽——给精精儿他们开门的,就是马英俊。

  好在郭谟及时察觉了李辅国的图谋,命精精儿等人虽入禁中,却不要去寻李亨,自投罗网,而是穿宫而过,往帅府去刺李豫。

  然而帅府中一场恶战,李汲力敌数人,勇不可当,遂使神机卫损失惨重,郭谟也只得匆忙逃出城去……

  此番精精儿在长安城中,偶遇马英俊,马英俊既知他是神机卫中异人,又知周挚已死,精精儿无所依托,当即着意笼络,请精精儿为皇后办事——只要张皇后掌了权,精精儿想要什么,都尽可答应啊。

  他给精精儿的任务,是劫持邹青鸾,将李汲诱出长安城,复将往日暗中招揽的数十健儿,俱授衣甲,埋伏在望春楼附近……

  “……叵耐崔光远麾下异人赶到,使精精儿不能建功……”

  秦睿听到这里,不由得一皱眉头:“崔光远麾下异人?可有一个……瘦小单薄的女子,名唤崔弃的么?”

  郭谟点点头:“精精儿确实提到了此女,说论行辈是他师侄,身为崔氏异人的统领。且,崔光远辞世前,已揭穿此女真实出身,是他私生女儿,并许嫁李汲为妻了。”

  秦睿闻言,双眉不禁重重一拧,面露憾色——果然还是嫁人了啊,只是……为啥是嫁的李汲呢?若其夫君我不认得还则罢了,这将来要怎么与李汲相见啊,我会不会憋不住朝他抡拳头?

  “听闻李汲是唐室新帝登基的大功臣?”

  郭谟点点头:“确乎如此。精精儿既绊李汲不住,李汲乃夜归宫禁,挫败了张后的图谋……”

  秦睿长叹一声:“如此,李汲是要大用了。”

  “正是,此番唐师东征,李汲也在其中,为襄、邓、隋、郢四州防御使,领山南东道之兵……”

  秦睿心说才是个防御使啊,老子都已经是节度使了!不过李汲领四州之兵,比起我这两州来……不怕,河北人多财丰,未必就比不过他。只是,崔弃怎么就嫁他为妻了呢?

  郭谟不知秦睿心中所想,乃继续说道:“精精儿既然投效张后失败,乃在京畿逡巡,终于打探到唐军详细部署,这才归来,以此为献,恳请仆……恳请节帅收留。节帅肯用此人否?”

  秦睿忙道:“用啊,为何不用?”

  随即又问:“唐军部署如何?”

  郭谟从怀里掏出一卷纸来展开,对照着详细对秦睿说明——唐军分为三路,各有哪几镇兵马,将领是谁,人数多少,估计会是怎样的行军路线。

  秦睿假意倾听,其实有些心不在焉。他琢磨着,我有没有机会在战阵之上,斩杀李汲,再设法图谋他的妻室呢?嗯,不成,以李汲的本事,即便分手后再无成长,估计也不是轻易能够战败的;况且他深受李豫、李适父子的宠信,若然自己杀了他,怕是再无机会归唐了。

  伪燕的内情,秦睿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史朝义弑父自立,人心丧尽,多镇节度都暗起反心——绝非仅仅自己一个——势难长久啊。除非自己打算背弃初衷,与此破船同沉,否则还是主动归唐的为好。

  嗯,那就不能杀李汲,也抢不回崔弃来……能不能考虑先与李汲虚与委蛇,然后找机会拐跑崔弃呢?终究我认识崔弃在李汲之先啊,小丫头不会对我毫无想法吧?

  只有一半心思放在郭谟的话语上,旋见郭谟讲完唐军部署,又从怀中抽出第二卷纸来,徐徐展开:“还有唐天子招谕从逆之诏……”

  事实上,这是精精儿抄录的一份大赦之令。李亨死后,李豫先以皇太子身份监国,尚未柩前登基,便下赦令,其中明确指出:“逆贼史朝义以下,有能投降及率众归附者,当超予封赏。”

  秦睿道:“此乃攻心之计也!”

  郭谟笑道:“节帅若如此以为,所见未免浅了。今燕政窘迫,唐室却也未必好过——吐蕃已陷鄯、廓等州,围攻兰、渭,迫近陇上,党项诸胡又在泾、宁间作乱,则若仍将重兵集于畿东,唯恐前不能灭燕,而后反为蕃贼所趁。由此新帝才颁大赦之令,期以一举平定关东……”

  说到这里,身子略略往前一凑:“则节帅不可不仔细谋划,卖个好价钱啊!”

  郭谟并不知道秦睿唐间的身份,事实上就连秦睿自己,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这年月间谍工作还非常原始,况且撒出真遂来,本是李辅国和崔光远的临时起意,并没有给他安排一条完整的情报传递线。则如今李辅国、崔光远俱赴黄泉,即便秦睿说我本是真遂,是受命为间的,也未必有人能做或肯做旁证啊。

  况且间谍身份有什么好的?总使人想到鸡鸣狗盗,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江湖人士,远不如反正归投的军将来得吃香。

  能元皓在安禄山被杀后降唐,得授天平军节度使;令狐彰因史思明疑忌而降,拜御史中丞、银青光禄大夫、义成军节度使……这些就都是前例啊。

  由此秦睿将自身接下来的举动,定性为归降而非复归——当然从此就要与真遂之名彻底告别了,却也不值得可惜——乃与郭谟详细探讨起周边藩镇的动向来:“薛嵩、张忠志、张献诚等皆有归唐之意,却不知田承嗣、李怀仙是何心思……”

第二章、仁者之心

  唐军三道东征,谋复东都洛阳。其北路潞泽节度使李怀光轻取了怀州,随即南下河阳,堵住史朝义北遁之路;南路河南副元帅,都统河南、淮南、江南、浙江等八道行营节度李光弼在攻克许州后,却为叛军睢阳节度使田承嗣所阻,乃遣镇西节度使马璘率部间道北援。

  中路五万大军,在仆固怀恩的统领下,夺取新安,直指洛阳,但随即仆固玚遭到叛军大队掩袭,小输一阵,被迫与回纥兵会合,退回新安。

  叛军陆续集结于新安东北方的横水县附近,以及横水以南的昭觉寺,据报横水之敌约四万余,昭觉寺则近乎十万之众。仆固玚由此不敢再冒进,急告乃父,请求会合大军,与叛军在洛阳西面来一场总决战。

  不过一两日之后,唐军主力便络绎抵达,阵于新安城北。仆固父子居中,命卫伯玉、郭英乂居左,李汲、马璘居右,做出进取之势。

  然而十数万大军合战,不可能一见面便二话不说,便厮杀到一起,必须各自安营扎寨,稳固根基,然后才能择日——多半得是晴天,而不能挑雨雪天气——交锋,以定输赢。

  且说李汲将所部山南东道军八千人布置妥当,复巡营半日,直到这日黄昏时分,方才折返自家营帐。进账后先把手一扬,侍卫会意,急忙沏好茶水,双手奉上。

  李汲那日在陕县城外召聚诸将吃茶,虽然摒弃了这年月繁琐的茶道程序,却也多少玩儿了一些花样,包括水初沸而投茶,两沸而滤茶,等等;但那只是为了显示自己所改良的这“简易茶道”,品茶之纯味,本身也颇有讲究而已——

  若是不当面烹水煮茶,比后世更为简易,岂能入得了朱紫显贵之眼呢?对于贵人来说,仪式感是很重要的,可以显得自家高人一等,哪怕高碎也能喝出龙井新茶的滋味来。

  至于私底下李汲自己喝茶,那就怎么简单怎么来啦。

  他每日扎营后都要巡视各处,绝不肯比士卒早用饭,也不肯比士卒早歇息,因此归帐之后,必定精神疲乏,且口干舌燥,要先喝几口茶来润润嗓子、定定心神。侍卫知道他这一习惯,早就准备好了滚水,候防御使回来便投之以茶,然后也不滤,连茶带水一并奉上。

  至于那非但不是二沸水,甚至有可能百滚、千滚,李汲就不在乎了——军旅之中,哪儿讲究得了那么多?是开水可沏茶就成啊。

  侍卫双手奉上的,是一只白瓷带托的敞口茶杯,这本是此世常见的饮茶之具,下置瓷托,是唯恐水滚杯烫,方便手持。但李汲皮糙肉厚,并不在乎,顺手便用食拇二指圈起杯檐,将茶杯从瓷托里提起来,放到嘴边吹了吹,先小呡一口,再置于案上。

  侍卫过来帮他摘去头盔,解脱了铠甲,李汲就觉得浑身轻松,正待坐下,眼角朝案后一瞥,却不禁微微皱眉,鼻中冷哼一声。侍卫急忙告罪,就帐边取来胡床,支于案后。

  李汲这才一伸疲惫的双腿,坐了下来。

  虽说他本是魂穿的,这具躯体属于此世,但依旧习惯于垂腿坐,而非这年月流行的“正坐”,也即曲膝跪坐。只不过起码在士人阶层当中,正坐才算守礼,垂腿坐甚至于箕坐,则属无礼、不敬——虽说裤子早就有裆了,即便箕坐也不至于露出什么来——李汲也不便太过特立独行。

  尤其跪坐则矮,垂腿坐则高,既然习惯正坐,则这年月的家具甚至于很多房屋的挑高,全都相对偏低。李汲固然可以造几件后世坐具,私下里垂腿坐,见人时再正坐,但几案的高度也必须因此做出调整啊,总不能会客的时候再临时换一张桌子……

  所以家中,尤其是军中摆设,仍按时例,不便更改,只是添置一两张胡床——类似于后世的折凳、马扎——方便自己伸腿罢了。

  当然啦,既在主帐,而非寝帐,帐内不可能只有他四州防御使一个人,起码两名文吏参谋——尹申和韩会——是多半会侍坐于侧的。好在都算亲信宾客,可以熟不拘礼,只要李汲事先说清楚了,我有时不时伸腿而坐,疏散筋骨的习惯,请君等原谅,他们也不至于当面指斥无礼,然后拂袖而去……

  且说李汲坐下之后,再次端起茶杯来,小口啜饮。尹申趁机禀报道:“哨探自洛阳递来消息,乃知史朝义确有决战之心……”

  “可知他是怎么想的?竟然不退而守城,也不守河阳。”

  “据说阿史那承庆谏道:‘唐若独发汉兵来,当悉众与之决战;若与回纥俱来,其锋恐不可当,宜退守河阳以避之。’然而朝义不从。”

  李汲一撇嘴:“彼是舍不得洛阳城,且自恃可以野战挫败官军吧?”随即放下茶杯,双眉微微一拧,若有所思。

  韩会问道:“防御似有隐忧?难道是因为贼势太众么?”

  ——唐军即便有马璘的增援,也才不过六七万人而已,当面叛军却在两倍以上。

  李汲回复道:“我觑史朝义若孺子,视十万叛军有如草芥,克日决战,只要仆固副帅正常发挥……不出乱命,破贼必矣。叛军既在洛阳城下败绩,则史朝义必不敢再守城,只能退向郑、汴……”

  说到这里,突然间“啧”了一声:“只是诸军入洛之后,又如何处啊?”

  尹申、韩会都不明其意,只能拱手倾听。

  李汲叹了口气,解释说:“军行之际,麾下士卒不肯听我三令五申,每常四下劫掠……”转过头去注目韩会——“李商州(李栖筠)领兵之时,军纪也是这般散漫么?”

  韩会答道:“李商州御下甚严,戒士卒不可欺凌庶人,不可滋扰乡间,然……也不能说便绝无违纪事。况乎如今防御麾下,多是襄阳兵,纪律向来散漫,防御仅仅约束了不足一月,便率之北向陕州,又数日,东行至此……”

  尹申插嘴道:“其实我山南东道之兵,较之别军,已算是很严整了,有堂堂王师气象。朔方、陕虢、镇西等,尤其是回纥兵,抢掠人财、杀戮百姓之事,每日不绝,军将亦多不肯约束。”随即安慰李汲道:“某观史书,所谓‘秋毫无犯’,不过夸大之辞罢了,军卒无知,且复贪婪,安能细过必究啊?若如此,临阵之际,还能奢望彼等效死么?”

  李汲一摆手:“回纥兵也就罢了,本乃胡虏,自然不会将我唐百姓放在眼中;然官军所劫者、所杀者,本乃同国之人,上溯十世,未必无亲缘,又岂能如此毫无心肝啊?且‘秋毫无犯’云云,未必都是夸大,我以为,千年之间,总会有真正王者之师在的……”

  韩会拱手道:“防御爱人之心,合乎圣人之言,韩某感佩。然而新统将卒,不宜苛责,以免人心摇动,于大战不利啊。”

  李汲微微颔首:“我知道的。”随即又是一声长叹。

  他当然不希望见到麾下士卒肆行无忌,到处抢掠——那官军跟贼军还有什么分别啊?!但大环境就是如此,尤其还有其他部队做坏榜样,使得自己也只能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终究是才刚统御了不到一个月的军队,必须恩威并施,不能即行峻法,否则很可能会引发哗变……

  只是,如此下去,等到收复了洛阳……

  韩会很聪明,顺着李汲的话头往回想,当即明白:“防御是恐怕规复东京之后,各军会肆行抢掠么?”

  李汲点头道:“昔日复洛之时,我正在洛阳城中,回纥军先入,欲将满城女子,劫归草原……还是我费尽唇舌,才说动洛中耆老以金帛为赎,饶过了那些女子性命。然因此破家、失财、丧亲者,仍不知凡几——实不忍见那般惨状重现啊!”

  尹申蹙眉道:“那只有劝谏副帅,请他约束各军……”

  李汲苦笑摇头:“我已与副帅说过了,他却浑然不以为意……况且便副帅,恐怕连麾下朔方健儿都不能约束,遑论陕虢、镇西等军……”他没提回纥兵,因为觉得吧,自己对于回纥人的威慑力,说不定还在朔方等军之上。

  尹申急忙劝谏道:“防御切不可因悲天悯人之心,而与各军起冲突啊!”顿了一顿,又道:“那唯有快马请元帅下令了,只不知防御是否能够说动元帅……”

  他也知道,李适只是虚名的统帅而已,固然身为皇子、亲王,他对诸军有一定的约束力,但——先不论是否管用,他肯下令吗?会不会担心上招圣人之忌,而下恶诸军之心呢?

  终究尹申久在长安,又为李汲办诸多隐秘事,对于政治方面的敏感性,相对而言是比较强的。

  不过尹申之言,倒是给了李汲提供了一个崭新的思路。当下捻须沉吟片刻,便关照韩会:“韩君且为我做一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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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之后的清晨时分,唐军终于首先对横水之敌发起了猛攻。

  四万叛军连营数里,立栅自固。仆固怀恩首先命其子仆固玚与帝德率骑兵潜出于贼营东北方向,自率朔方军正面攻打,两向夹击,不到午时,便已破栅而入。

  史朝义闻讯,急命阿史那承庆统率大军出昭觉寺,赶来救援。

  如此正中仆固怀恩的下怀。

  因为昭觉寺乃是洛西名刹,位于昭觉岭东麓,坐南向北,四进三院,占地百亩,只须稍加巩固,便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垒。史朝义坐镇昭觉寺内,十万大军沿昭觉岭而布,对于唐军来说,是相当难啃的一根骨头。唯有将其主力轰出山岭、山寺,诱至横水附近平原地形,才方便击而破之。

  于是传信李汲、马璘——“阻遏贼势,勿使前进,亦勿使其逸归,候我破了横水之敌,两向夹击。”同时勒令左阵的陕虢军和同华军一并加入横水战场。

  李汲、马璘所部近两万人,早就严阵以待了。战前两人就曾经碰过一次面,定下方略——“贼若急来,我便伪退三里,再与之纠缠;若缓来,我便直击之!”

  结果探马来报,贼众缓来。

  因为阿史那承庆对此战并无把握——他本来就是反对出城与唐、纥联军决战的——虽然奉了史朝义之命,但宁可救援不及,导致横山之众溃败,也不肯轻率往救,结果在平原地带跟唐军主力怼上。

  他很清楚,己军虽有十万之众,但粮秣欠缺、军心涣散,尤其近几个月河北地区供奉的战马越来越少,导致骑不过两千……但闻报回纥精骑五千南来,这若是当面撞见,必败无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