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键侠 第21章

作者:赤军

  李适说对啊,我正想问来着——“长源先生年过三旬,难道还没有娶妻么?”

  李汲扯着李适坐回几案后,简单地向他解释说:“家兄少年时,也曾因大人之命,娶过一位嫂子,据说入门不过两年,便即因病辞世了。其后伯父、伯母(指李泌的亲生爹娘)故去,家兄又醉心于修道,便再未起过娶妻之意了。”

  李适问道:“修道与娶妻,并不冲突吧?即便道祖(老子)也有妻儿……”

  李汲诧异地问道:“道祖也有妻儿?我却不知——不知道哪本书上写了?”

  李适朝他一瞪眼:“若道祖无后,我等又哪里来的?!”

  李汲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李唐建国后,攀附先贤,自称乃是老子的后裔,唐高宗首先追封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如今的上皇,又曾追表庙号为“大圣祖”,并先后上尊号“圣祖大道玄元皇帝”和“大圣祖高上大广道金阙玄元天皇大帝”……所以啊,老子怎么可能没有老婆呢?

  ——话说这些知识,还是李汲这些天“博览群书”,才刚学到的……

  他不想跟个小孩子就老子有没有娶妻、李泌能不能娶妻,以及自己是否应当娶妻等事,多谈下去,转换话题问道:“方才尊姑要我保护建……你三叔。但据你前日所言,他们并非一母同胞啊,为何如此亲密?”

  李适答道:“家父与三叔也非同母,而亲近如此,则阿姑的态度,又有什么可奇怪的?”随即介绍,说我嫡亲的祖母姓吴,适大父后总共生下一子二女,便即薨逝了——一子是广平王李俶,二女则是宁国公主、和政公主。

  “和政……你小姑见在何处?”

  李适道:“小姑下嫁太子冼马柳潭。曩昔离开西京时,她自弃三子,以车载大……姑……”其实宁国公主在姐妹中行二,和政公主行四,且不是最小的,所以李适表述起来才有些含糊——“以车载之,自与柳潭步行,始得赶上大父。因有此功此德,上皇才从蜀中传诏,封她做公主……”李汲据此估计,和政公主从前只是郡主或者县主身份。

  “她与柳潭,都留在了灵武——定安临近前线,并非

第三十八章、储副之争

  李倓说有三件事要感激李汲,第一件自然是李汲救护了其兄李俶,第二件大概是指教会他的厨人做“叫花鸡”,那么第三件又是啥呢?

  只见李倓背着众人,悄悄掀开衣襟,把腰带上插着的事物朝李汲一亮,旋即掩上,面露微笑。

  李汲瞧得分明,不禁心说完蛋,这未来弹弓果然也被李倓给山寨去了……

  当即瞥眼望向李适,李适赶紧解释:“贤兄,是我前几日在院中打鸟,被三叔瞧了去,就此逼问来由、制法……我也无可奈何啊。”

  李汲当然不可能跟这叔侄俩论说专利问题,只是随口问道:“可打着了鸟么?”

  李适尚不及回答,李倓先笑着朝他一指:“适儿休说鸽子,连麻雀儿都未曾打落一个,倒白费了我许多的弹丸。”

  李汲话中有话地问道:“阁下又如何?可打着鸽子了么?”

  李倓貌似真不懂他话中之意,只是摇头:“不曾,只打到两只麻雀儿,实在太小,都不堪吃,只可喂狗。”

  李汲又问:“今日宴上,阁下为何还要带着此物哪?”

  李倓正色道:“何必阁下、阁下的,如此生分。你我通家之好,不妨叫我一声三郎……三兄吧。”他和李亨都是行三,但“三郎”的习惯性称呼已经被李亨占了去,为免混淆,只好不提。随即压低声音说:“总须防备再有刺客潜入宫中。”

  四周一扫视,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李倓便又凑近些李汲,缓缓说道:“我当日受命守护宫禁,终日兢兢,如履薄冰,不敢稍有懈怠,都不免为贼所趁;如今那鱼朝恩……我可实在放心不下啊。”

  李汲安慰他说:“如今神策军入宫,内外警戒,如同铁桶一般,就不信那些刺客还敢来。”随即举杯道:“我倒羡慕三兄,身受王爵,锦衣玉食,岂不乐哉?何必思虑那么多呢?”

  李倓注目李汲的神情,微微摇头:“长卫啊,你跟随长源先生日久,也沾染了一身道家的出世习气么?大丈夫即便不求建功立业,也当为天下安定尽一份力,岂可终日无所事事,贪恋锦衣玉食哪?”说着话,一拍李汲的肩膀:“你如今也算是入了仕途了,不要懒惰,多读些书,勤学弓马之术,将来好在战场上搏个封妻荫子出来。”

  李汲撇嘴一笑,假装丝毫也没有听进去。

  其实他对于自己的前途,也终日沉思,暂时却还找不到方向。才刚穿越此世之时,曾起过争霸之心,但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和了解,却基本上已经打消这一妄念了。

  作为古代封建王朝来说,这年月的唐朝还是比较兴盛、繁荣的,就李汲前世的历史知识来看,横向比较,或许高踞世界首位。但最关键的是,唐朝肇建已久,根深蒂固,无论经济实力还是军事实力,在二十年前——也就是开元年间——达到顶峰,要入天宝后才开始走下坡路。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怎么可能在短短数年或者十数年间,就彻底崩溃呢?这不符合历史发展的一般规律啊。

  安禄山的叛乱,看似来势汹汹,但经过与李泌的多番恳谈,李汲也感觉那厮最终成不了事,只看能够折腾多少时日罢了。倘若这场动乱真能如李泌所言,在两三年内便可彻底平定,说不定李唐王朝还有重新振作,再攀高峰的机会;倘若延续时间长一些,李唐虽然必定欲振乏力,理论上也不会很快覆灭。

  此后的时局,大概如同周之平王东迁,或者汉之桓灵乱政吧。但周自平王立,到郑庄公小霸,中间也还隔着五十多年呢,况且李唐又不实封诸侯,王室权柄要远大于姬周;而汉之桓灵两朝亦四十多年,甚至于董卓入京后还苟延了三十载……

  所以我怎么可能争霸?我争霸干嘛?不可能在短期内将旧王朝推倒重来,则野心愈炽,对于老百姓所造成的战祸、灾害便愈深重。好不容易穿越一回,我可以啥都不做,却绝不能做历史的罪人啊!

  那么努力扶唐么?见有李泌在,啥时候轮得到我了?

  经过这数月来的接触,李汲不得不承认,李泌确实有经天纬地之才、定国安邦之能,即便比不上周公、吕望、伊尹、孔明,料亦不远矣。更重要的是,他深受皇帝的器重,哪怕只是表面文章,也足以凭此做出一番事业来。别瞧自己跟李泌每晚恳谈、议论,某些见解连对方都深感诧异,但自家事自家知,纯属纸上谈兵,再加前世长年“键盘侠”夸夸其谈的经验罢了……

  别的不说,李泌每晚处理公事,小大皆理,光他对于庶务和很多细节的把控,自己再练十年恐怕也追不上!

  倒霉也倒霉在李泌深受皇帝……甚至于其祖孙三代的器重了,好比今夜竟受邀来参加皇家的守岁宴;而李泌是个好人,君以国士待他,他必国士报之,自己是断然挖不动墙角的——哪怕寄魂之事没被瞧破都不成。

  那么有李泌这座大山挡在前面

  ,自己又能干啥咧?大概就只有遵守承诺,尽力保他一世平安了吧。总须担心李泌为晁错,而李亨是汉景啊,或者李泌为商君,李俶将来仿效秦惠文王……

  所以啊,目前我只能观察、学习、思考,尽量提升自己的水平,同时也扩展一下人脉而已,前途如何,只能走一步再瞧一步了。

  尤其这一段时间住在宫中,有机会直接接触皇室成员,或者掌权的大珰,李汲深感宫廷这滩混水,深不可测……李亨虽然表现得很看重李泌,君臣情厚,几乎前无古人,奈何那皇帝本身是个平庸之才,抑且软耳根。诸葛亮要逢刘备,才能成为千古名相,而李亨再往好了说,也不过刘表而已。

  刘表也曾雄踞荆襄,煊赫一时,而孔明本是世代两千石,又与其有亲,倘若往投,刘表岂会不录用啊?然而孔明却宁可躬耕待时,坚不入襄阳幕府,因为他很清楚,录用和重用是两回事,重用和信用更是两回事……

  李泌若只求建功立业,就绝对不应当此时出山,他出山之意,纯粹为了平定乱局,力扶社稷,还自称安贼乱平,就归山去隐居。若非如此,估计他也不敢随便插手皇家内事,竭力弥合父子、兄弟之间的嫌隙了,否则必招杀身之祸!这一点,正是李汲不得不为他担忧的,也不得不继续维持粗人人设,好方便跟李泌唱双簧……

  李汲对皇帝李亨的观感并不怎么好,广平王李俶亦然——平庸不是错,平庸而掌权柄、御天下,那就是罪过!相比之下,李汲偶尔会感觉,或许李倓才适合做这个乱局中天子……李倓的性格确实太过刚强了,而且锋芒外露,如其妹宁国公主所言,勤于谋国,而拙于谋身,若为君王,有能臣辅弼,尚不至于罹祸,这当臣子,还身处嫌疑之地,估计未来不可能光明啊……

  -本-

  -文-

  -首-

  -发-

  -完-

  -本-

  -神-

  -站-

  所以他也有些可怜李倓,尤其经过刺客一事,对于李倓为夺储位,暗中劫持李泌、私养信鸽等等嫌疑,基本上可以洗清了。在李汲看来,那些事多半跟李辅国等阉人脱不了干系,则跟阉宦不对付的李倓,他本能地就起不了什么恶感。

  可惜粗人的人设还不能崩,他没法规劝李倓,只觉那家伙自解除禁锢后又复志气昂扬,却全不知已然迈到了悬崖边缘……尤其永王李璘谋叛之事一出,难保李俶不会就此警惕起来——李璘、李倓,本身才能和所处位置,实在是太相象啦。

  因此忍不住就跟李倓多说了几句话,多喝了几杯酒。李倓的志向、言论,其实挺合李汲胃口的,但他假意腹内草莽,三句话有两句听不懂,剩下一句则不以为然……无他,你有欲啊,而我无欲,所以才能无忧无愁。

  吃饱喝足后——他还真不敢跟皇帝面前喝醉——就起身在院中散步,抬头看看璀璨星辰。忽听远方谯楼上鼓响,随即李瑝大叫:“中夜矣,已是至德二载了!”

  ——————————

  貌似守岁之夜,李倓的曲意逢迎,成功挽回了其父李亨的好感,因此新年后不到五天,李亨即召李泌入觐,问他:“建宁深悔过往,不乐闲居,每请为朕提一旅之师,往复长安,其志亦可嘉,其心亦可悯。朕欲命之,又恐分广平之权——不如即立广平为太子,如何啊?”

  晚间兄弟二人说起此事,李汲当场摇头:“不可。若立广平王为太子,则《国语》有云:‘君行,太子居,以监国也;君行,太子从,以抚军也。’岂有皇帝在定安,太子单独率师远征的道理啊?兵权即便暂分,最终也还是会全落到建宁王手中!”

  不等李泌表态,他突然间一皱眉头,凑近了低声问道:“不知太子之位,阿兄属意于哪一个呢?”

  他的意思,即便立了李俶为皇太子,只要兵权落入李倓手中,最终还是可能会翻过来的。前阵子听李适讲唐初故事,那唐太宗李世民的储位不就是这么来的么?谋夺天下之时,世民以其军政才能,身将诸军,总制一方,那没办法;但等政权基本稳定,高祖李渊既立长子建成为太子,那就应该徐徐剥夺老二世民的兵权才是啊,然而李渊却起意二分天下,让世民长镇东都……兄弟两个就此翻脸成仇,最终酿成了“玄武门之变”。

  李适口中,自然说太子建成不是东西,起码也是受了齐王元吉的挑唆,才想要谋害二弟,而太宗皇帝则是白莲花一朵,纯粹被逼急了才无奈反击……李汲读多了史书,有自己的价值判断和分析方法,当然不会信了。所谓“利刃在怀,杀心自起”,秦府集团既已成势,要李世民丝毫不起野心,完全是不可能的。官方史料记载,以及教育后世子弟,正不知道塞了多少私货进去,给李世民洗地,外加抹黑李建成、李元吉哪。

  所以即便他相信李倓暂时还没有谋夺储位之心,但正如李泌此前对李亨所言,一旦使彼兵权在握,甚至凌驾于长兄之上,会不会改变想法呢?

第三十九章、苌弘化碧

  李汲入宫后不久,忽得宁国公主告变,说李亨要杀李倓,他这一惊非同小可。

  于是脱口而出:“不能!圣人前数日还欲命建宁王将兵,推倚甚重,怎么突然间会起杀心——建宁王做了什么?”

  宁国公主气喘吁吁地道:“圣人烦闷被酒,张淑妃、李辅国趁机进谗言,云建宁王欲谋储位,有加害广平王之意,圣人勃然大怒……其中缘由,不及细表,我以为今能救护建宁王的,唯有广平王兄与长源先生,正待前去通报……正好遇见长卫,不如你为我跑这一趟吧。”

  李汲眼珠一转,摇头道:“不可。我方受命呈递上奏,不便……不,这般大事,我如何说得清,还是公主亲自前往才是。”

  这事儿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谁知道宁国公主哪儿得来的消息,是亲耳听到皇帝下令,还是别人转述的?甚至于说不定她是发噩梦却当真了……我要是帮忙跑这一趟,结果啥事儿没有,那我罪过大了去啦!这叫什么?传播宫廷谣言,离间天家骨肉……

  而且吧,即便此事为真,我说了也得李俶肯信啊——可我自己都不怎么信,怎么能让李俶和李泌明白?尤其皇帝家事,这水实在太深,我一七品小武官,能不掺合还是不掺合为好。

  为了表示自己不是故意敷衍,李汲当即从腰间解下出入宫禁的腰牌来:“公主可持此符,速去禀报元帅、长史……”公主不是谁都认得的,况且黑更半夜,就算公主也不能想出宫就能出宫,想进帅府就能进帅府啊,得有凭信——“我先往殿前去觇望动静,以候救兵之来。”

  二人匆匆分手,李汲便加快了脚步,来到李亨所居殿前,请求入觐。李辅国出来,问他什么事儿,李汲把来意讲述了一遍,李辅国就笑着说:“天黑得早,怎么元帅、长史还在忙碌,不肯歇息么?圣人则连日劳乏,正用晚膳,且颇有酒意,不便见汝——且将奏来,老身代为呈上吧。”

  以李汲的品级,是不可能啥时候想见皇帝就都能见的——其实品级高点儿也不成,估计也就李俶、李泌二人有此资格——书奏由宦官代呈,亦为常理。于是便自怀中取出奏书来,双手呈上,李辅国也毕恭毕敬,双手接过,然后笑笑:“为我寄语元帅、长史,且早些安置,不要太过劳累,伤损了身体。”完了见李汲还不走,就问:“因何不去啊?元帅急等旨意么?”

  听李辅国话中之意,估计李亨酒喝多了,有点儿醉——这方面宁国公主所言倒是不假——说不定要等他明日清醒了,才会见到这份奏疏。

  李俶确实没要求李汲一定带旨意回去,他也不敢信口瞎编,只得一叉手:“李公先去,某才敢去。”李辅国五官略一舒展,貌似挺舒爽的,连声道:“多礼了,多礼了。”转身步入殿中。

  李汲没敢问处决建宁王之事,本想跟殿前多呆会儿,观望观望风色,可是李辅国虽去,守殿武士还大眼小眼地瞪着自己呢,他实在不便在阶下徘徊。只能假模假式,向武士们拱拱手,道声辛苦,然后缓步朝院外走去。

  才到院门口,忽听人声嘈杂,一抬眼有大片火光迤逦而来。李汲赶紧一侧身,避在墙边,侧耳倾听,果然传来了建宁王李倓的话语声:“是何人进谗,竟说孤要谋害广平王兄?鱼朝恩,难道是汝这阉奴不成么?!”

  李汲心说哎呦,宁国公主所言,竟然是真事儿!

  旋即响起来的声音,李汲也很熟悉,正是宦官鱼朝恩——“不关奴婢的事,奴婢只是奉圣人之命,擒拿大王罢了。然而,即便是奴婢进言,既为事实,便不能说是谗言吧。”

  “怎说是事实?孤如何会谋害广平王兄?!”

  鱼朝恩不阴不阳地回答道:“这种事,奴婢可说不准——至尊之位,天下最贵,大王难道就不觊觎吗?昔在便桥,是大王与李公劝说圣人,北上收朔方军,还复两京,圣人灵武践祚,首某便是大王。大王由此恃功自傲,以为储位唾手可得,偏偏圣人属意于广平王,大王乃生怨怼之意……”

  李倓怒喝一声,打断鱼朝恩的话:“阉奴怎敢血口喷人?!”

  鱼朝恩却毫无畏惧,听李倓吼完,便又继续说道:“倘若大王无意储位,则当避嫌啊,自可留在灵武,为何要随圣人南下?既南下,也可如颍王、信王般以诗酒自娱,为何要请掌宫中宿卫呢?难道不是有煽动禁军谋害广平王,甚至于胁迫圣人,立你为嗣之意么?

  “此前那些刺客,为何能够通过宫禁,前去帅府谋刺广平王啊?请问大王是颟顸无能,玩忽职守,还是本有奸谋,暗通周挚哪?”

  这问题倒实在不好回答,李汲跟不远处听着,只闻李倓呼呼喘气,想来已是怒极。

  “大王若颟顸,既受圣人责罚、禁锢,便当幡然改悔,不再谋与军政要务。唯有奸谋不逞,才会急于再讨圣人欢心,请求将兵以分广平王之势。奴婢见识浅,本来也看

  不穿大王之心,说不清这些道理,但朝野上下,人人议论此事,千夫所指,奸恶自然无所遁形了。”

  “汝等阉宦,才是奸恶之徒!”

  “奴婢一片忠心,扶保圣人,不必说了,难道李公是奸恶吗?且揭穿大王真面目的,不仅仅李公,还有张淑妃,难道她是奸恶吗?好啊,李公与张淑妃正在驾前,大王可去与他们对质——不关奴婢的事,奴婢只是奉命而行罢了。”

  李汲越听就越是迷糊,这个鱼朝恩究竟在想些啥咧?张口闭口都说“不关奴婢的事”,仿佛自我撇清,可中间却偏要句句诛心,以无据之罪名构陷李倓——他是在转述李辅国的谗言吗?他是想要给李辅国上眼药?

  -本-

  -文-

  -首-

  -发-

  -完-

  -本-

  -神-

  -站-

  耳听李倓骂不绝口,鱼朝恩则在说完那些话后,喝令士卒继续押解李倓,去见李亨。一行人迈步进院,李汲急忙避到阴影中,细细一看,禁军十数人,都是红帕裹头,当先一个还是自己的老熟人荆绛,始终追随在鱼朝恩侧后方。至于李倓,则被五花大绑,推搡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