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赤军
他正是跟陈桴学的弓术,跟羿铁锤学的马术,跟老荆学的长矛。
所以啊,论矛术你是我师傅,而且教了不到俩仨月——大家伙儿都忙,具体教学时间那就更短——竟说要跟我较量,你要不要脸啊?!
虽然腹诽,面上却不表露,只是随手弃掉一支长矛,双手捏稳另一支——一矛对一矛,我不能占你便宜,况且我也不会使双枪啊——面朝老荆:“好啊,来,来。”
老荆双眉一挑,当即手挺长矛,有若游龙一般,中宫直刺。李汲侧身躲过,仍不调转手中矛杆,却双手握其一端,高高举起,以泰山压顶之势当头打下。老荆一矮身,横矛相格,李汲不等招式用老,手腕一拧,矛杆便即侧向来扫老荆腰胯。
老荆被迫后跃一步,面露恚色:“这不对!”
当然不对,他使的是矛,李汲使的其实是棍……
李汲心说较量矛术,我怎么可
能是你的对手呢?我熟的只有棍棒,不如把矛杆当棍子来使吧。
不过民间惯用的木棍,多数齐眉,也就六七尺左右,而军中长矛最短也在一丈二尺开外,差着整整两倍呢。也就是李汲力气大,才能把偌长的矛杆当棍子使,换一个人肯定玩儿他不转。
老荆恼怒之下,使出浑身解数,挺矛朝着李汲胸腹之间,连续数刺;李汲则把矛杆抡圆了,大开大阖,节架相还。两人这一打起来,导致方圆两三丈内,矛影若林,劲风如刀,包括卫伯玉等人,全都被迫疾步后退,再不敢稍稍靠近。
直急得鱼朝恩跟院门口连连跺脚:“怎不都上啊,怎不都上啊?还不快快将李汲拿下?!”
终究老荆久经战阵,长矛更是耍惯了的,李汲以矛代棒,却使得不怎么顺手;并且长矛主要靠捅刺,属于点攻击,棍棒则须砸扫,属于面攻击,相较之下,使棍的更易露出正面破绽来。因此又战数合,老荆趁着李汲矛杆一扫不中,抡在外侧,露出胸前空门,他当即一矛便即直刺过来。
然而矛尖只是瞄准李汲的胸口,却并未再向前挺出半分,老荆本人反倒如同游鱼一般——也不知道如此榔槺的身材,怎会那么灵活——身随矛前,原本左手捏着长矛中部,右手捏着近樽位置,瞬间一倒,右手贴近了矛缨,偌大的身躯便已撞入李汲怀中。
李汲矛杆抡回来,就此落了个空,他反应也很快,当即松开右手,在胸前一挡,旋即被老荆牢牢抓住了手腕。
二人近身之际,老荆压低声音劝道:“趁着将众兵逼开,你快逃吧?!”
李汲干脆抛下长矛,左手反抓住老荆手腕,扣他关节,同时低声回答:“我为啥要逃?”
老荆也弃了矛,二人四手,扭在一处——“你打了叶护太子,圣人或将杀你,故使禁军来绑缚——唯逃走才有活路啊!”
他这个着急啊,心说我假装跟你对战,其实是给你个机会逃亡,都到这般地步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是吃了豹子胆啊,还是脑袋里有屎啊?!
急切之间,一个不留神,脚下被李汲伸腿一绊,当即侧倒下去。随即李汲脱出双手来,一扳其项,一托其腰,就把老荆将近三百斤重的庞大身躯,朝着院门方向狠狠掷去。好在因为他们对矛范围太大,使得执矛禁卒纷纷后退,还把长矛给立了起来,若还如前一般斜端着,估计老荆会当场被捅上好几个透明窟窿……
李汲用老荆迫开众人,趁机发足朝着院门狂奔过去。鱼朝恩吓得腿都软了,本能地掉头就逃。
本以为李汲是想破围而出,逃出宫禁去——正合我意啊——却不料他朝左边儿躲,李汲就往左边儿追,他朝右边儿绕,李汲就往右边儿逐,嘴里还叫:“鱼公不是要缚我吗?你且亲自来缚啊!”
鱼朝恩心说我靠,这货怎么专奔我来?难道我从前料错了,他确实是莽汉一条……还是说,这家伙知道孤身一人,难出宫禁,所以想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不要啊,我各门都安排好了,就盼着你逃跑呢!可是这话又不便明着跟李汲说,再者——我也没机会说啊!那家伙虽然手中无刀,力气却大,说不定空手都能杀人——我早就领教过了——一旦被他追上,照面门“嘭嘭”来两拳,说不定鱼某便要归西!
还是赶紧逃吧……对了,去向圣人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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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汲所料不差,李亨确实没下令将其绑缚来见。
皇帝自以为富有四海,人人敬畏,李亨压根儿就没意识到李汲曾经起过犯驾之心——其实犯驾之行,勉强也可以说是有过的,只是李亨那夜喝多了,记不清爽——所以召李汲来责问,要打要杀皆可,大殿之上,禁卫环绕,还怕他抗拒不成吗?为啥要缚啊?
况且李泌还在旁边儿呢,其弟有罪,可以明宣而惩,倘若五花大绑过来,长源面上须不好看。
李亨这回召李泌回凤翔来,不仅仅询问战况和自己还都的仪轨,也打算好好感谢一下老朋友——因为有你辅佐,我才能够返驾而归长安。且最近军资开销太大,几名宰相都焦头烂额,明显搞不定,则长源既立复都之功,是不是愿意出任宰相呢?三省主副,任君挑选。
至于李汲打了叶护太子之事,原本李亨没打算惩处——这是件挺麻烦的事儿,自己对叶护太子的承诺实在不便宣告于众人,所以啊,回纥人若生怨望,就让李俶处理去,朕权当没听说好了。
还是李辅国反复进言,说李汲此举表面上是不忿叶护太子,实际上是藐视陛下您的权威啊,即便不杀,也得召他回来好好责罚一顿,才能显耀天威,别让这孩子恃功而骄不是?李亨这才在召唤李泌的同时,也召了李汲。
其实李辅国很想趁这个机会弄死李汲的,但他前番谋害李倓就落得个功败垂成,再耍起坏来,难免慎之又慎——尤其李汲当日在殿上恶狠狠瞪着自己的目光,仍不时在脑海中萦回,使其寝食难安。他瞧出来李亨并无处死李
第五十四章、慈亲有难
李汲压根儿就没想过要逃。
——若是想逃,早在途中就辞别李泌落荒而去了,我干嘛还回雍县来啊,干嘛还入行在,自投罗网啊?
他之所以坦然而归,一是感觉我行得正,坐得直,所以只怕暗箭,不怕明枪。既然阻止了回纥兵掳掠长安女子,则混蛋皇帝若敢以此罪来杀我,正好坐实了卖民之事。二则他得护着李泌,不希望李泌因为自己逃亡而受到牵连,同时也希望李泌可以如其所言,给自己求下情来。
皇帝虽然混蛋,不管是革新还是革命,以自己目前的能力,还得继续在体制里混下去,再等良机吧,倘若落跑,从前的努力——或许有吧——将俱化流水。难道自己能去投洛阳么?就安庆绪那种弑父的禽兽,我是宁为唐鬼,也不能做燕臣!
所以禁军围困,要擒要绑,李汲一开始打算咬牙忍了,且等见了李亨,再看李泌怎么帮我求情。然而先是卫伯玉耍花招,使其火大,既而发现领兵的其实不是副职卫伯玉,而是正职鱼朝恩……
我岂能受阉宦之缚?!
他跟鱼朝恩是有过节的,相信以那种小人的素习,不会老老实实绑上自己去见李亨,肯定还会玩儿花样——便如同他此前擒缚李倓时所做过的恶事一般。倘若只是言语相激,李汲心说没关系,我城府深,才没李倓那么容易上当呢;但若鱼朝恩察觉到激不起自己的火气来,他会就此善罢甘休吗?天晓得还会琢磨出什么毒计来哪!
所以逃我是不逃的,即便老荆冒险给了机会,也不能逃——一出宫禁,那就别想再进来啦,就连李泌的求情都很有可能落空——同时也不能受缚。于是他在拋出老荆之后,便即发足狂奔,闪过众兵,直向鱼朝恩而来。
起初还想故技重施,我先捉一个人质吧——李辅国不在,只好退而求其次,先你鱼朝恩滥竽充数得了——但见鱼朝恩东躲西闪,直向大殿逃去,李汲心说这有意思哎,就故意距离两步之遥,也不发力,只是紧紧缀在那厮身后。
鱼朝恩还以为李汲想杀自己,慌忙中只得来找李亨救命。他本负有护守宫禁之责,又不是普通人臣而是内侍,所以守门的卫士不敢拦阻,眼睁睁瞧着他大呼小叫地冲进了大殿,并且一进殿就“扑通”跪倒,还顺势滑行向前,伸手欲去抱李亨的大腿……
然后,李汲就跟进来了。
李汲始终吊着鱼朝恩,等他一条腿迈过大殿门槛,这才陡然加速,于守门卫士猝不及防之际,同样冲入大殿,随即瞟一眼李泌,屈膝拜倒,还伸手揪住了鱼朝恩的脚踝,一使劲儿——你回来啵!鱼朝恩右手中指都已经触碰到李亨的裤子了,却被倒扯了回去。
殿上众人皆惊,首先发问的是李泌:“李汲你又做什么?!”
——咦,我为啥要说“又”?
李汲还没回答,鱼朝恩先杀猪般大叫道:“大家救命,李汲要杀我!”
随即他就被李汲倒拖回来,按倒在自己身边,李汲还温言劝告道:“鱼公,入殿要拜,不可滑行,而且你还大呼小叫的,陛前失仪,这成何体统啊?”
伸手在鱼朝恩颈后拍了一拍,鱼朝恩当即觳觫起来,乃不敢再言,只是朝着李亨,不住地磕头。
——这家伙平素其实挺刚硬的,但上回李汲闯殿,几乎一脚踹开了他的心防,他可算明白,那刺客朱飞本不肯招供,为什么一见李汲,就瞬间崩溃了……
李亨一拍几案:“李汲,汝为何追杀鱼朝恩?!”
李汲略略抬起头来,满脸的无辜:“臣何曾追杀鱼公啊?臣与鱼公同殿为臣,且素无嫌隙,为啥要杀他?且臣难道是吃了豹子胆么,敢在禁中杀人?”
李辅国心说行啊小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我还强……
就听李汲随即解释:“鱼公来宣圣谕,说要绑缚臣见驾,臣自觉无罪,不知道为何要绑……且臣虽官卑职小,臣兄是陛下爱臣,实不甘被些小兵绑缚了,便请鱼公,你身份贵重,你来绑我吧。谁想才一靠近,鱼公便如见鬼魅,掉头就跑,臣跟随其后,直至殿中。
“臣实无杀人之意,也不知道鱼公是撞了什么邪。难道是臣前几日在长安城下与叛军恶斗,身上带着战阵杀气,故而吓着鱼公了么?”
随手又拍拍鱼朝恩的后颈:“鱼公,胆量如此之小,怎能肩负护守宫禁之重责啊?”
他这么一解释,殿上诸人全都明白了。
李亨心说我没让鱼朝恩将李汲绑缚来见啊,定是这阉奴妄测圣意,趁机作威作福,结果恼了李汲,作势欲打,他这才吓得逃我这儿来了……也是啊,李汲胆子太大了,连回纥太子都敢揍,会把他一个宦官放在眼中么?这小子,莽起来还真让人头疼……
李辅国则朝鱼朝恩连瞪眼带运气,心说李汲不肯受缚,直冲你来,你害怕得转身就跑,犹
有可说——换了我,那也肯定逃啊——但你为啥不趁机把他引出宫门去呢?干嘛要上殿来?先不提破坏了咱家的谋划,这你、你丢人不丢人啊?!
鱼朝恩不必抬头,就知道李辅国是怎么想的,只可惜暂时无从辩解——往宫外领李汲,你开什么玩笑?行在院落深深,道路曲折,我勉强不被他追上,这一出宫门就是通衢大道,以那小伙儿的脚力,我还能跑得掉吗?!
旋听李亨又是重重一拍几案,呵斥道:“庸奴,还不退下!”
李亨不气李汲,因为李汲莽撞人的形象已经深入其心了,那么只要不冒犯自己,不追杀自己,朕都能忍……不对,是圣怀宽广,赦他无罪。而且你瞧李汲虽然闯进殿来,他对朕的态度不还是毕恭毕敬的吗?
他气鱼朝恩,你明知道朕方宠信李泌,竟然敢在他从弟面前擅作威福,这奴才脑袋里是有屎吧?尤其李汲所言有理啊,你自称知兵,朕也以为你不但忠诚,而且勇武,这才把禁军交给你执掌,朕是希望你统领禁军来护朕的,结果你倒跑过来求朕保护!
赶紧滚蛋,不要污了朕的眼目!
鱼朝恩又是害怕,又是委屈,还外带三分的懊悔——我就不该听李辅国的挑唆啊,李辅国那混蛋遇事只出主意,却习惯把别人往上顶,我怎么就不记取教训呢?但他不敢回皇帝的嘴,只得又磕一个头,哭丧着脸退至殿外。
李亨故意怒视李汲,喝问道:“李汲,汝可知罪么?”
李汲一脸的茫然,外加天真无邪:“臣不知罪……臣生擒田乾真,只有功劳啊。”
“汝无故殴打回纥太子,可有此事?”
李汲点头说有,但是——“并非无故。那蛮夷唆使部下抢先入西京劫掠,元帅屈尊跪拜求情,他竟敢不下马!陛下,元帅是陛下的亲儿子,则元帅受辱,便是陛下受辱,陛下受辱,臣又岂敢置若罔闻哪?”
其实叶护太子是想下马还拜李俶来着,只是才刚偏腿,就被李汲给揪下地了……这种突发事件,即便亲眼所见,也谁都不敢打包票说,叶护太子并无失礼之意——难道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所以李汲那一拳头打得是否有理,是否合适,除非有视频回放,否则是审不明白的。
而且李汲也鬼,他不说是因为皇帝的乱命,自己才殴打叶护太子——于此事只字不提——只说叶护太子辱了李俶,这就等于是给皇帝台阶下。李亨不禁略略斜眼,望一眼李泌,意为:长源啊,这是你教的吧?
李泌垂首不语,心道:还真不是……
随即李亨又瞥了李辅国一眼,事到这般地步,李辅国也只得苦笑着朝皇帝摇头。李亨由此便道:“不管怎样,殴打回纥太子,也是重罪——倘若因此坏了唐回交谊,如何是好啊?汝生擒田乾真,便算将功抵过了,广平上表,请为汝加官,朕不准奏!”
算了,朕也是多余听了李辅国的话,把你叫过来,你跟长源有如骨肉之亲,他能眼睁睁瞧着你罹罪吗?肯定会设谋解套啊——比方说,教你该怎么在御前为自己辩解——而朕方感念长源之功、之德,还能不由着他么?
于是一甩袖子,打算到此为止——“李汲且退……”
话音未落,就听一声凄惨的“陛下……”,又一个身影直愣愣地冲入了殿中。
李亨这个气啊,今天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了,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啊,迈腿就能往里进?别说宫中大殿了,就算普通官宦人家的正堂,也不能这么没规矩吧?!
可是定睛一瞧,怒气便消。原来这次闯殿的并非旁人,而是自己向来最保爱的长孙——奉节郡王李适。
李适哭入大殿,一直冲到御案之前,这才屈膝拜倒——在经过李汲身边的时候,还特意伸腿,轻轻踹了他一下,那意思:别怕,我来救你啦。
李汲不由哭笑不得——小爷啊,你要想救我就劳驾早点儿来,这我都没事儿了,你三不知跳出来愣充什么恩公啊?
李亨问其孙,因为何事啼哭啊?难道是谁欺负了你不成么?谁如此大胆,等祖父来收拾他!
李适抽噎着回答说:“适才李家令(指太子家令李辅国)遣人通传,说得了家慈的讯息——恳请陛下,千万救救家慈啊!”
李亨闻言,也不禁有些黯然,赶紧起身,把李适也拉扯起来,抱在自己怀中,对他说:“沈氏之事,朕也听闻了,据说有人在洛阳掖庭中见过她的踪迹,尚不知真假如何。汝父方收西京,稍稍整顿,便可挥师再向东京,最多半岁,汝母子必能相见,毋忧也。”
李适抹着眼泪说:“母子至亲,骨肉连心,哪里还等得了半年之久?两载音讯杳然,既有家慈的消息,即便是假,也要当真来救啊。且陛下,倘若这半岁之中,叛贼暗害了家慈,如何是好?倘若大军攻克东京,安贼挟家慈而遁,又如何处?
“且家严既为兵马元帅,安贼会不会以家慈为人质作要挟呢?家严身荷陛下重命,必不肯受挟,恐
第五十五章、五不可留
李适的亲娘姓沈,本籍吴兴,出身官宦世家,后以良家子身份选入东宫,被李亨赐给当时还是皇孙的李俶,做了侧妃。
说来也巧,李俶十五岁便行冠礼,受封广平王,而沈氏家族中功名最显的沈伯道(沈氏堂伯)曾经做过广平郡太守……
沈氏跟从李俶后不久,便有身孕,抢在正妃崔氏前头生下了长子李适,因而不但深得李俶宠爱,甚至于李俶还曾想要废掉崔氏,立她为正室——尤其崔氏虽生次子李邈,但祖父李亨不以为嫡长,偏偏喜欢庶孙李适。
究其缘由,大概因为崔氏为韩国夫人杨氏所生,是杨贵妃的外甥女,而李亨在东宫时受了杨家不少的气吧。
当日上皇与贵妃等仓惶逃出长安城,诸王追随,崔妃也陪伴在李俶身边,而至于沈氏,因为是侧妃,根本就没人去通知……也说不定是杨家故意把她给落下的。
一行人仓惶逃出西京长安,随即又发生了马嵬驿之变,李亨就此与上皇分道扬镳,转向灵武去继了位,而李俶失至爱,李适失慈亲,漂流之中,也根本无从遣人探访。一直到李亨登基以后,且通过薛景先等人的奋战,唐军终于在距离长安仅仅两日路途的地方重新建立起了防线,暂且稳住了脚跟,李俶、李适父子这才恳请李亨,派人去打探沈氏的消息——这肯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自然而然地,李亨便将这任务交代给了李辅国。
等到李适扯着李汲下殿,并将前后因果备悉陈述后,李汲不由得暗中点头——李辅国这家伙,果然最有可能是一系列阴谋的暗中主使!
由李适的讲解可知,李辅国并不仅仅对皇帝李亨有影响力,并不仅仅管理禁中内宦、宫人,并不仅仅掌握宫门管钥,他既受帝命,肯定能够调动更多的人力、物力,以访寻沈氏等事为借口,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那么,他能指挥得动那千牛备身真遂,甚至于调动一些精锐士卒在檀山设伏,这完全在情理之中啊。至于李亨因为帅府遇刺一事,要李辅国网罗江湖异能之士,谁知道在此之前,他有没有暗中就先自己搞起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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