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键侠 第8章

作者:赤军

  这点确实说不通,李汲伸手揉了揉下巴——啊呀好扎,对了如今我有胡子——一时间也琢磨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好说:“总之,诚恐此祸‘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说不定是这朝中有人要害阿兄,阿兄切不可掉以轻心啊!”

  他原本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特意来谋刺李泌这么一乡野书生——即便没想当场格杀,多半要捉活的——呢?直到李泌抵达定安,受到皇帝、亲王们的破格礼遇,还一口一个“长源先生”,这才推翻过往成见,产生了全新的想法。

  李泌的能力如何,暂且不论,但他如此受宠,必然会引发同朝某些人的妒忌啊,因此而遣人半道邀劫,或在情理之中。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上皇再如何器重李泌,最终还是把他给贬谪了,而唯如此,新皇登基,必然重用李泌这种和上皇重臣不大对付的东宫旧人,假以时日,宰执有份,那么前朝那些老官儿能高兴吗?甘心对年轻人退避三舍吗?

  即便同为东宫旧人,象李辅国之类的,也不大可能乐见李泌再跑来跟自己抢饭碗吧——据说这唐朝的宦官也是可以执掌实权的,上皇身边的高力士就是明证。

  所以自己人下绊子的可能性很大,再考虑到刺客并没有当场取李泌性命的意图,很可能只是想要阻止李泌与皇帝会面,或者起码囚禁他一段时间,延后会面的时间,且等新天子身边的蛋糕都被分完了再说。

  而若是安禄山或其部下遣来的刺客,大可以直接杀了李泌嘛——安禄山终究跟李泌算是有点儿私仇的。而若是他想要活擒、说降李泌,早就可以派人到颍阳去啊。固然李泌隐居颍阳之事,知道的人并不太多,但这也不算什么国家机密,打探出来并不困难、

  ——当然啦,也不排除某些人就是睚眦必报,外加性格阴暗残酷,因为一首诗就会想把李泌逮到面前去反复折辱,再加虐杀……

  所以李汲才提醒李泌,于朝中同僚,不可毫无戒心——他就是研究历史的,类似事例见得太多了——李泌也不反驳,也不答应,却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徐徐问道:“‘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汝生前说话,便这么喜欢引经据典么?”

  李汲前世当然不这么说话了,但在网络上发言却有类似习惯。这一是打字比说话麻烦,引用些古文可以缩减字数,节省时间;二来么……好象喜欢文史的人往往都有这种通病,以此向网友表示:我是有学问的啊,你们得好好听我发言,别当屏幕那头是个中二少年在放屁。

  对于唐朝,他虽然不熟悉,终究是古代,即便日常遣词用语,也比后世要文诌诌一些,于是李汲不自觉地,开口就夹杂了不少经典古话进去——好比说白天碰见李适,他没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张嘴就来“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李泌说你可别这样,跟你目前……跟我兄弟的人设不搭调,容易使人起疑心。李汲表面上答应了,心里却说:真要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是你李泌教的。

  李泌趁机把遇刺之事就此轻轻带过,绕回来再讲皇帝和自己的对谈。

  李亨这些天正在兴头上,因为本月初,他南下定安,途经顺化郡的时候,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成都方面对其上奏的首肯,也就是说,上皇被迫承认既成事实,正式下诏禅位了。

  乃命左相韦见素、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崔涣、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崔圆,及文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房琯等人带着诏书北上,册封李亨为新君,最终相遇于彭原北面的顺化郡内。

  唐朝是群相制,由三省长官——尚书仆射、黄门侍中(左相)、中书令(右相)——并他官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衔的,共同执政。如今右相杨国忠已死,除左相韦见素外,共有三人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如今上皇把这四位,也即全伙儿宰相全都派过来了,可见禅位之意甚诚。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自己还有机会复登大宝吗?做戏做全套,还是别招儿子同时也是新皇帝的记恨吧。

  此前李亨虽然在裴冕等人的撺掇下,登基称帝,其实心里是虚的——因为老爹还没有答应哪——如今得见诏书,心中的大石头彻底落地,真是舒坦得不得了。又恰逢李泌前来,他自觉这个皇位也坐稳当了,乱局亦有望平定,不日即可规复两京,重造盛世,所以对李泌更是十足的亲切再加八分。

  但终究是久别重逢,没想着这就给李泌肩膀上压担子。交谈至黄昏时分,李亨便说长源你远道而来,必然劳乏困顿,还是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朕都把住处给你安排好了——至于国事,咱们明天再说。

  李泌告辞而出,李辅国送他下殿,趁机表功,说按照圣人的意思,把你跟你兄弟安排在附近的院落,我还派去四名美貌、乖巧的宫人咧,你随便使唤吧。李泌闻言不喜,竭力推辞,李

第十四章、烧梨之宴

  皇帝竟然亲自跑来李泌的居处,邀与同食,且还……想吃烧烤!李泌这一惊非同小可,赶忙下得榻来,扯着李汲,出门前去恭迎。

  可是这会儿皇帝一行人都已然进了院子了,几名宦官在李辅国的吩咐下,正在择地摆放炭炉,施设烤架。李氏兄弟出屋谒见,李泌大礼参拜,一斜眼,发现李汲还愣着杵在那儿,赶紧用力一扯他的裤腿。

  李汲无奈,亦只得跪倒在地。

  李亨过来,伸出双手搀扶李泌,说:“今夜如同昔日在东宫时,朋友相聚,何必行此大礼啊?”

  李泌道:“即便昔在东宫,皇太子也是君,而泌为臣,虽感厚德,礼不可废,况且如今陛下已践位为天子……”但还是被李亨给硬生生拉扯了起来。

  随即李亨目光斜睨,问:“这便是卫护长源至此的从弟么?叫什么名字?”

  李汲当即高声报名:“草民……草人李汲,字长卫。”不敢提“民”字,这出于原本灵魂的记忆,是避唐太宗李世民的讳。

  其实按照礼法,应该李泌代他回答,为皇帝做介绍,但李汲偏要抢先自报姓名,为的是让皇帝对自己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倘若一直是李泌代答,自己就真成小透明了,皇帝压根儿不会往心里去啊。

  果然,李亨前一问本是面对着李泌,听到李汲的回答,后一问就冲着本人去了——“听卿名字,难道是汲郡人?”

  “陛下圣明,草人确实生在汲郡。”

  李亨面含微笑,朝向李汲的左手略略一抬:“起来吧。”随即拉着李泌的手,就直奔炭火旁去了。

  李汲心说怎么不来扶我?真是差别待遇!只得自己起身,跟随在李泌身后。

  他这才得以观察那位唐朝天子——当然是垂着脑袋,翻着眼珠,悄悄儿看的——只见李亨头戴一顶垂角的乌纱幞头,身穿绣龙赭黄袍,中等身量,面庞圆满,唇上两撇翘胡、颔下一丛浓须,都梳理得丝毫不乱。

  看李亨的容貌,不过是个中年人——四旬开外,不到五旬。李汲心说我还以为李适的祖父,该是个老年人哪……是父子两代全都早婚早育,十来岁就生娃呢,还是皇家自有特殊的保养之术,所以瞧上去才会显得比较年轻啊?

  李亨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方才在屋外招呼时,便说:“朕携诸弟,前来与长源共食。”总共带来三位亲王,装扮和白天见过的建宁王李倓、奉节郡王李适差不太多,全都是金冠、紫袍、金带、皂靴。事后询问李泌,才知道一个是颍王李璬,一个是信王李瑝,还有一个是义王李玼。

  李辅国命人围着炭火,摆下五个小瓷墩,皇帝在主位,李泌在客位,三位亲王则两侧陪坐。

  李汲故意站在李泌身后,正面朝向李亨,表现得很显眼。果然李亨见了,便即招手:“汝是长源之弟,而非仆佣,自然也有入席的资格,可傍着来坐。”

  然而也不知道是皇帝没有明确下令,所以臣仆不敢自作主张呢,还是李辅国有心使坏,李汲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有人送坐具过来,只得腹诽着蹲在李泌身边儿。李泌倒是特意拍拍他的肩膀,可能表示安慰,也可能是——且懂点儿规矩,切勿妄言妄行!

  只见炭炉上设置着一具颇为精巧的金属架子,面上铺着铁网,旁边儿还配有铁钩,正好挂个陶罐,用来热酒。宦官奉上串好的肉块儿,不外乎牛、羊、猪、鹿之类,李泌见状,急忙叉手告罪说:“臣已茹素多年,不沾荤腥,陛下所素知也。”

  李亨笑笑说:“朕自然知道,特意为长源准备了几颗梨。”宦官便将用签子串好的几个香梨递向李泌,李泌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接,李亨却一把抢过,说:“且待朕为长源烧梨吧。”

  李泌急忙摆手:“不可,岂敢有劳陛下!”

  李亨也不理会,自把二梨,放在铁网上炙烤。

  李泌无奈,只得说那我为陛下和殿下等烤肉吧……李汲当然不会毫无眼色,赶紧抢过:“弟为阿兄代劳。”

  ——李泌会烤肉?不可能啊,他平常连沾都不沾,别再烤糊了,大家伙儿全都没得吃。还是我来吧,前世自助烧烤么,我也是经常吃的。

  李亨一边烤梨,一边闲话几句,李泌趁机就问了:“三位殿下皆追随在陛下身边,自灵武而来么?”他心说除了颍王李璬还有些才华外,另两个就是纨绔,近乎废物啊,皇帝为啥要把他们带在身边儿呢?他带着李适,因为向来保爱,又是长孙,须臾不愿远离,犹有可说……

  李汲一直斜眼观察在座诸人的表情,只见当皇帝起意为李泌烤梨的时候,三王都微露嫉妒之色;但当李泌问了那句话以后,他们面上神情不由得一变。李璬便道:“惭愧,我等皆自成都来,才于顺化谒见陛下……”

  事实上马嵬驿之后,上皇只留下了当时的皇太子李亨一家,

  其他儿孙全都带在身边,跟随入蜀——明知道断后是个苦差事,规复西京尚无可行性,李璬他们也不肯主动要求留下来跟随三兄啊。

  其中李璬事先便被任命为蜀郡大都督、剑南节度大使——虽然一直是遥领——因而为上皇前驱,先至蜀地。据说他治蜀两月,人心安定,但却受宰相崔圆所谮,罢居内宅。随即上皇退位,就把他们兄弟几个也全都轰到北边儿来了。

  原本老爹是皇帝,他们跟着老爹,天经地义,但如今皇帝变成了阿哥,则没有第一时间追随,生怕阿哥心里会不爽啊……因而李泌随口一问,三王都面有惭色。李泌知道自己问错话了——白天谒见的时候,皇帝你也不提前说一声儿——急忙转换话题,又问:“因何永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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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王李璘,在李泌的认知当中,英姿飒爽、勇武有才,远远超过了李璬等辈,当朝亲王,也就建宁王李倓可与相提并论。更重要的是,李璘虽然跟李亨是异母兄弟,两人的感情却很好——李璘自幼失恃,基本上是被三哥李亨抚育长大的,李亨还经常搂着这小兄弟一起睡。那么今晚皇帝领着几个兄弟过来跟我碰碰面,为啥不肯带上李璘呢?

  李亨一边翻着手里的梨,随口回答道:“永王到荆襄去了。”

  李璬等人帮忙解释,原来上皇入蜀途中,经过汉中郡的时候,也不知道听了谁的话,下诏命诸子分领天下节度使,谏议大夫高适苦谏,却不肯听。结果李璬等人,或者先领蜀地而后被罢免,或者胆怯不敢前往任所,最终全都被打包塞来了李亨身边;只有李璘,素怀大志,应诏从命,当即就带着王府侍卫东行了。

  他的新职务,乃是“山南东路、岭南、黔中、江南西路四道节度使,江陵郡大都督”,奉命坐镇江陵,统筹军事,调动兵马以抗叛军。

  李瑝有些酸溜溜地说道:“上皇天帝还真是保爱十六郎(李璘)呢,一口气就给了他四道节度使……我等才各得一道而已。”

  李汲在旁,一边侧耳倾听,一边把烤好的肉陆续递给皇帝和三王享用。他自己虽然连咽口水,肚子也“咕噜噜”地叫,却不敢先吃。

  就听李泌劝谏说:“陛下,诚如高谏议所言,上皇命诸子分领天下节度,并非善策,反易割裂社稷。如今既然上皇禅位,陛下自当总制天下兵马,不宜再分给永王啊——还是赶紧下诏,命永王……”

  李瑝接口道:“把他也叫到定安来,若不肯来,必有反意!”

  李亨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随即面色稍霁,望向李泌,那意思——你且继续说下去。

  李泌拱手道:“臣安敢说永王有反意?而若陛下因臣之言,召回永王,反易使兄弟之间起龃龉,则臣有离间骨肉至亲之嫌了。如今上皇命诸王都来辅佐陛下,而上皇年事已高,僻居蜀地,膝下岂可无儿孙服侍啊?应当命永王即释兵权,西归成都,暂代陛下侍奉上皇,以全陛下的孝道。”

  李汲悄悄斜瞥了李泌一眼,心说行啊,这主意出得不赖,胸中果有韬略,不是寻常书生。

  李亨也颔首,说:“长源所言有理,诸弟中永王与朕最为亲近,自当替朕在上皇驾前,笃尽孝道——明日便让中书拟诏。”

  说着话,把烤好的两个梨递给李泌,李泌赶紧略略欠身,双手接过,并说:“臣食量本小,有此二梨足矣。”

  李璬趁机拱手请求:“陛下也为臣弟烧一颗梨吧。”李亨不允,说:“汝等皆有肉食可饱,何必吃梨?长源不但茹素,亦常绝粒,朕恐他饿乏了精神,这才亲手烧梨,命他进食,汝等得肉便尽,又无须朕劝。”

  李璬倖倖然地假笑说:“臣并不想吃梨,不过以此试探陛下心意罢了,陛下为何如此偏心啊!要不然,我等三兄弟共乞一梨如何?”

  都胡子一大把的老爷们儿了,这话说出来就象在撒娇,李汲听了不禁好笑,只能假装躲避油烟,把脸侧向一旁。

  李亨还是不肯答应,命李辅国再取别的果子来,分赐诸王——今天这梨,只有长源一个人能吃,你们全都不够资格!

  李瑝撇嘴道:“臣等因为陛下亲自烧梨,故而恳请,别的果子又有什么意思哪。”

  李玼赶紧出来打圆场——你们俩胡闹也就罢了,可别把我也给带进去——“长源先生受到陛下如此的恩宠,为人臣者谁不羡慕?臣等请求联句,吟咏此事,或者可以留下千古的美谈。”

  李汲心说不错,这个是懂得做人的。

  李亨听闻此言,也来了兴致,就指指李璬:“颍王出句吧。”因为三王之中,李璬最为年长,这得有个排行次序在。

  李璬略一沉思,开口便道:“先生年几许?颜色似童儿。”

  李瑝想

第十五章、宴上草人

  皇帝李亨说打算拜李泌为右相,李泌却坚不肯受,李汲听闻此事,不禁大吃一惊,当时就愣在那儿了。

  李亨见他这幅神情,多少有些好笑,便问:“汝可能劝说乃兄,接受朕的任命么?”

  李汲侧过头去,望了李泌一眼,就见李泌正在缓缓地摇头,并且右眼微微一眨,象是给自己传递什么讯息。李汲因此叹息道:“阿兄决定了的事,我又如何劝得动?”略顿一顿,转向李亨,叉手道:“且就连陛下也不能动摇其坚心,草人是何等人,哪有什么办法。”

  李亨面上露出些微的遗憾之色,随即却一指李汲,说:“对了,汝千里卫护乃兄来见朕,据说在檀山上还手刃两名刺客,功劳不小啊——想不想做官?”

  李汲闻言,心中不禁微微一动,但他也只是犹豫了几秒钟的时间,便回复说:“草人只求卫护兄长平安,实在……我又不识得多少字,也不会舞刀弄枪,只有一膀子力气而已,怎么能做官?”

  一则穿来此世,时日尚浅,对于朝野上下的情况还不够明晰——光听李泌讲了,这偏听则暗啊,总得多方面了解才好——暂时不宜身入不测的官场。而且唐朝正在走下坡路,内部却还争权夺利,内耗不休——李泌遇刺一事,即可见百尺水下有暗流涌动——要不要跳上这条破船,尚需仔细斟酌。

  二则深受皇帝器重的李泌还是白身,自己这从弟倒去讨了个官做,实在有违道义,也失信于躯壳中的本主魂魄——那家伙这些天虽然都不曾露面,说不定还残存着哪!而一旦做了官,是不是必须得离开李泌身边儿呢?

  李泌不肯当官,可能真象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毫无宦意,一心求道,但也有可能,是暂时还不想涉足官场那滩浑水。白衣山人,才归至尊,就得授右相之职,必然遭到朝野上下的一致猜忌啊,到时候处处掣肘,人人下绊子,还怎么做事?

  或许经过一段时间,他不但向皇帝,也向天下人展示了自己的才华——倘若真有的话——比方说为皇帝谋划,使得顺利收复两京,到时候皇帝再赐当朝一品,说不定李泌就接受了。只要自己傍着李泌,还怕没有做官的机会吗?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基于以上考量,李汲这才婉拒了李亨的好意。不过他在回复中也留着扣子呢,不说自己无意做官,只说自觉才能浅薄,做不得官。这种谦辞本来就是官样文章嘛,谁会当真啊?再说了,皇帝觉得你行,那不行也行,不信这唐朝做官的就全有本事,一个滥竽充数的都没有。

  李汲辞官,对于李亨来说,貌似本在意料之中,于是笑着说:“有功必赏,且不可逾时。汝若不想做官时,别有什么愿望,尽可提出来,朕无有不听。”

  李汲又再瞟一眼李泌,一方面他确实想了解李泌对此的看法,另方面,也是向在座之人表示,我暂时唯阿兄马首是瞻——皇帝你若真看得起李泌,就此也必然对我留下不错的印象。只见李泌双眼微微一眯,若在示意:想好了再说,别提无理的要求!

  李汲心说我自然知道,虽说皇帝讲什么“朕无有不听”,那也不能当真——比方说我想跟您换换,我来做天子,你瞧他会不会大耳刮子直接抽上来?

  略一思忖,便回复道:“草人实在是饿得很了,倘若陛下允准,让草人先吃些肉可以吗?”

  李亨和三王听闻此言,全都“哈哈”大笑。李泌略嫌尴尬地解释说:“臣弟乡野之人,粗俗不识礼数,还望陛下宽宥。然他确实与臣不同,食量颇大,为陛下与殿下们烧肉多时,想来实在是熬不住了……”

  李亨笑道:“朕看令弟天真烂漫,有赤子之心啊。”旋对李汲说:“朕如汝愿,不必再为我等烧肉,自己先吃个饱吧。”眼角一瞥,关照李辅国——你来帮忙李汲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