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种田要修仙 第155章

　　他以前不知道天下人有人缺柴，如今知道了，他便想起了一物。

　　这物，他在路途中就见过了，还写在了他的游记之中。

　　“先生还有何指教？”

　　“说来也巧，陛下还记得我与陛下讲过的百花谷么？”

　　“当然记得。”皇帝点头，一脸向往，“要是有机会，我也想去拜访那位树仙啊。”

　　“陛下可还记得，那百花谷有一条规矩，是不许谷中人砍树伐林的？”

　　“先生到底想说什么？”皇帝好像抓住了某些丝丝缕缕的东西。

　　“百花谷是树仙所建，树仙爱护林木，所以不许人砍木，只许谷中人捡枯木枯草以用燃料，但我们去谷中之时，却发现谷中并不用柴炭，即便不用柴，不用炭，他们也可点火做饭，可烧炉取暖。”

　　庄行娓娓道来。

　　“那谷中，有一物，名为煤，是从山中挖出来的一种石头，也可燃火，而且比柴更加耐燃。”

　　“煤？石头也能烧？”皇帝皱眉，“先生...可莫要开玩笑。”

　　“怎敢在此事上开玩笑。”庄行说，“这煤并不只是百花谷有，天下各地都有，陛下大可在这京城中找人献煤，相信不久后，陛下就能看到实物，一些游方术士，打铁匠人，应该都见过煤。”

　　“当真？”皇帝狐疑地问。

　　“保真。”庄行说，“陛下见过煤之后，自然就知道有没有能烧的石头了。”

　　皇帝凝视道人的眼睛，他忽然发现，道人从见到他时，眼睛里就是如此清澈，不见任何的阿谀奉承，也不见任何的装腔作势。

　　道人从始至终，都以这番平常心与他相处。

　　看着道人的眼睛，他的酒意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备马，回内廷！”皇帝下令。

　　他下令的时候，那种久居高位的威严，终于显露出来。

　　李公公低下头，头埋的极低。

　　“诺。”

　　内廷是皇上处理政务的地方，李公公知道今夜，皇上不会睡觉了，即刻就将有一道皇令传遍京城。

　　即便此时已是漆黑的深夜。

第208章 入皇宫

　　皇帝走了，马车在黑夜中驶向宫殿，骑马的黑甲侍卫跑在马车的四面。

　　庄行远远望着那辆马车跑进了护城河上的大桥，最后进入宫殿的大门内，消失在那个被黑色的幕墙围起来的地方。

　　杂役和李公公都散去，这清雅的院子里，便只剩下了道人和马。

　　马儿早些时候，就趴在马棚里睡着了。

　　这院子里有竹有水，即便是夏日，都十分凉快，像是有天然的空调。

　　院子里安静下来，庄行便觉得困意袭来。

　　吃饱喝足了，就想要躺在床上睡大觉。

　　亭子里还摆着没吃完的糕点，这些都是宫廷糕点，味道很不错，他不浪费，全部收起来，放到了屋内，用竹篓盖着。

　　进屋的时候，芸苓还在一脸沉思，她越过门槛的时候，抬起头，看了过来。

　　“那煤...我觉得以前也见过的。”芸苓说，“你说了我才想起来，山市里的锻剑堂，好像就用了煤的。”

　　“煤比炭燃的更热，正适合用来冶炼铁器，有人用煤冶铁不足为奇。”

　　庄行关上了门，手里的油灯照亮了屋内。

　　“但煤总归是在埋在山里藏着的石头，挖煤还是比砍柴辛苦许多，所以会用煤来烧火煮饭的人，就很少了，这东西大概只有铁匠和一些炼外丹的游方术士会用。”

　　“也是，我都只在百花谷见过有人用煤烧火做饭的。”芸苓点头，“不过...庄行你好聪明呀，你不说，我都想不到我们路上还见过煤的。”

　　“要是用煤的人很多，皇帝也不会为柴火发愁了。”庄行说，“其实就算我今天不说，煤这东西，也会很快会被人知晓的。”

　　庄行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事，他只是恰巧当了那个奉煤的人而已。

　　正如他所说的，没有他，煤也会被人用上。

　　他知道之所以皇帝还没见过煤，只是因为煤用的少。

　　以前柴缺的不多，冬天也不冷，就算柴少，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如今的世道不一样了，百姓捱过了几年的寒冬，找不到柴了就会被冻死，自然会想办法找别的东西代替，就是牛粪马粪都可以烧，如果知道还有一种能烧的石头，谁会不想用它呢？

　　就像芸苓看到的一样，其实早就有人用煤，只是知道煤是什么的人很少。

　　不认识的人，就算看过了煤，都不一定能看出来煤和炭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而知道煤是什么东西，也在用煤的人，大多又是些日日冶铁的铁匠。

　　他们自己不缺柴，自然以为天下人都不缺柴。

　　就算知道天下人缺柴的铁匠，保得自己家有火用，他们就心安了，大抵不会有多余的想法，把煤推广出去。

　　“我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庄行说。

　　从不缺柴用的人，当然很难想象得到，还有人会为了买平价的木炭，而被人踩死。

　　皇帝今天谈起这事以前，庄行也不知道有地方会因为争抢木炭闹出人命。

　　至于那些想要为皇帝解决难题的官员，说句不好听的，都当官了，还指望他们去铁匠铺那种烟气熏人的地方考察么？

　　当官的都是文人，是读书人，读书人能做的，也就是像皇帝说的一样，提出一些利柴薪的政策，寻煤一事，只有等待机缘巧合，他们遇见了，才能奉上得上来。

　　不过，能让百姓少受些寒冻之苦，就算是少受一年两年，庄行心里也觉得高兴。

　　今夜，便也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清晨，又在门口看到了李公公。

　　李公公说皇上昨天一夜未眠，传令到了全城去，昨夜羽林军跑遍了京城，真的寻到了仙师所说的，能烧的石头。

　　“皇上想邀仙师进宫里，与仙师分享喜悦。”李公公说，“皇上怕是要等到见过了仙师，才会去寝宫歇息了，仙师就行一个方便，随我进宫吧。”

　　“那就请李公公带路吧。”庄行说。

　　“仙师请随我来。”李公公带两人上了马车。

　　车厢内很宽敞，坐三个人绰绰有余。

　　马车徐徐前进，进宫的路修的很平，马车也四平八稳地往前走。

　　李公公看样子，也是一夜未睡，坐下来，他就闭上了眼睛养神。

　　庄行和芸苓都没有出声打扰李公公，他们安静地坐着，庄行掀开车帘一角，朝外看去。

　　只见清丽阳光下，京城的百姓纷纷在街上游走，靠近皇宫的地方不允许摆摊，但并不是不许人来看。

　　护城河以外的地方，是允许百姓游玩的，庄行能看到许多面带笑容的人在河边闲谈，不时能听到呼朋唤友的声音。

　　从他们脸上，一点看不出来昨夜皇帝闹了全城，也看不出来去年冻死了三百余人，处处缺柴。

　　庄行愈发觉得每个人生活的世界，都只有小小的一块，这块世界以外的地方，对他们来说都是陌生的，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的。

　　马车行过护城河的时候，他看向那波光粼粼的河面。

　　天空蔚蓝，白云飘飘，倒映在河面上的蓝天，被流动的水给冲散。

　　他想他与马车外的百姓又有何异？

　　他何尝不是生活在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里呢?

　　他仰头望向气势庄严的皇城，目光顺着黑色的城墙看到了城头上黑点般的大虞羽林军士，就这样，马车从那扇巨大的正门切入皇宫，他来到了一个对常人来说，一辈子都无法抵达的地方。

　　马车在宽敞的车道上行驶，皇宫内好像一个迷宫，到处都是一样的墙壁和瓦片，芸苓贴到他这边的窗户来，庄行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被檐角切割的天空。

　　一路向前，不知道转过了多少个弯，一个远远的碧湖出现在了视野里。

　　马车终于停下了，再往前走，有高高的门槛挡路，那门槛起码有半米高，必须要用力地把脚抬起来，才能踏过去。

　　“李公公，李公公，该下车了。”

　　外面的呼唤声让李公公抖了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虽然无精打采，却也走在前面，用公公那标志性的嘶哑嗓音说话。

　　“两位仙师，快下来吧，我带你们去御书房见皇上。”

第209章 老乡的小炉

　　“今日不早朝，皇上在御书房候着呢。”李公公说。

　　李公公弓着背，缓缓走在宫殿的青石板路上，他有点艰难地跨过了那道门槛。

　　道路两侧栽有柳树，沿途还有鲜花，这是去御书房的路。

　　李公公说内廷是皇上处理朝政的地方，时常有内臣出入，但御书房不一样，御书房是皇上的私人场所，极少有官员能到皇上的御书房去。

　　庄行知道这是为什么，书房，就是一个男人的私密场所。

　　寝宫是用来睡觉的，内廷是用来工作的，只有书房可以忙里偷闲。

　　这是一个男人最隐秘的地方，是独属于一个人的领地，没有人可以到书房里打扰他。

　　在这里，你可以把喜欢的字画，摆在桌上反复观摩，可以把搜刮而来的禁书从柜子的夹层里取出来，抱着鉴赏之心读上两三遍，也可以在书房里养一只鸟，养一只猫。

　　等到把房门关上，你就可以把毛茸茸的小猫抱到腿上来，使劲揉搓，喵喵喵地学猫叫。

　　一个男人邀请你去他家里玩，在宽敞的客厅给你泡茶，陪你聊天，这叫待客，可如果他邀请你去他的书房，兴高采烈地把他珍藏了许多年的宝贝，把那些好不容易收集而来的学习资料分享给你，这说明他并不把你当客人，而是把你当成了可以交心的朋友。

　　庄行没想到皇上居然会在御书房等他，看来皇上很喜欢他昨夜讲的故事，在皇宫，皇上也许真的没有几个能说心里话的人。

　　这就是坐在高位的代价，高处不胜寒，一个坐在高位的人，最能体会到这种感觉，无论是谁，都难以与你交心，因为你一句话就能砍了他的脑袋。

　　所以很多时候，皇帝会自称寡人，自称孤，除了这种自称听起来很帅以外，绝大多数时候，他们真的只是个孤家寡人。

　　在这样被高墙封锁的地方，连自己的亲兄弟，亲姐妹都要提防的。

　　跟着李公公走了一段路，穿过重重守卫，庄行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御书房。

　　李公公停在门外，不再往前走了。

　　公公清了清嗓子，酝酿一下，声音洪亮地隔着门喊道：“皇上，仙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