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种田要修仙 第158章

作者:火龙果大亨

  这天,庄行正在屋中,教她十以内的加减法,忽然听到了屋外的马车声。

  木轮咕噜咕噜转动的声音,在雨声之中并不难辨别,他起身,仔细地听了听,知道那马车是往这院子来的。

  “有人来了,小安你先藏起来。”庄行说。

  小安点点头,没有多言,一溜烟钻进了石头里。

  庄行与芸苓一起走出门外,马车停在了院前,路上的积水缓缓没过了车轮的底部。

  李公公被人搀扶着从车上走了下来,踩在了凸起的石阶上。

  “仙师,我查到了。”李公公说。

  他下车的时候,也叫人取出了几本宗卷。

  那几本宗卷用油布小心的包着,取下来时,一旁有人撑起油纸伞,以免宗卷淋雨。

  将宗卷放到了屋中的桌子上,才看到那纸页泛着一种悠久的棕黄色。

第213章 师兄之物

  庄行帮忙把那些陈旧的卷宗抱到了屋内,一股放置在屋中许久没有动过的发霉味道传入鼻尖,一看就知道今天以前它们被放置在某个被人遗忘的角落,有好多年没人动过了。

  屋里正好有茶水,芸苓便给李公公和来客倒茶。

  陶土茶杯中,白气缭绕,一条茶梗竖直地漂浮在淡绿色的茶水之中。

  李公公坐下,饮了一口茶,老公公的嘴唇干裂,看样子是连喝水的闲工夫都没有,查到了结果,马不停蹄就到院中来找人。

  “李公公慢点说。”庄行把茶杯放在老公公身前,“到底查到什么了?”

  李公公喝了一口茶,缓了缓气以后,把一本卷宗翻开。

  “仙师请看,这是当年宝船上的名录。”

  李公公指着卷宗上有点模糊不清的字迹,慢慢道来。

  “当年先帝年岁已长,一心想寻长生,举国力造了一艘宝船,以重金重赏召集天下之人,出海寻长生不死药。”

  “我昨夜拿着仙师给我的赤穗,去找了负责宝船一事的文官,文官便将这几本卷宗翻了出来,其中有当年上船之人的名录详细。”

  “今日托人与我一起查看,当真是在名录中找到了一位来自玄清观的道人,那道人名唤宋玉,那年上船之时,年岁不到三十,是揭榜而来。”

  “当年先帝召集能人异士,这位宋玉先生,通过了重重选拔,拿下了武试的魁首。”

  “他夺得首位后,应先帝之召,进宫面圣,那位老公公,想来便是在那时,带着他在宫中逛过一逛。”

  李公公说着,将庄行昨日给他的赤穗取了出来,他手中还有另一束黑色的剑穗,那黑穗上蒙了少许灰尘,但因为是黑穗,所以看着并不清晰。

  除了这黑穗以外,还有人取出一件道衣,那道衣同样显得饱经风霜。

  “这都是宋玉先生留下来的东西。”李公公说,“那年离京之前,宋玉先生把自己的道衣和剑穗留在了库房之中,只让人把它放在角落,却不叫人好好保管,不知是何用意,我便将这两样东西都取来,拿给仙师过目。”

  庄行的视线转移到了那件旧旧的道衣和剑穗上,玄清观并没有把剑穗和衣服留下来的传统。

  除非,弟子是出意外死亡。

  下山除妖,有时难免遇见意外。

  好比当年虎妖闯入陈州,沿途有数个村落都遭其毒手,观中弟子,也有十余人被那虎妖所残杀。

  找不到尸首,便只能用身前之物祭奠,衣服、剑穗、佩剑,大多数时候,就只能将这些物件带回观中。

  这些物件会被祭奠在玄清观的正殿之中,白穗弟子行叩首礼时,都是在那殿中,里面供奉着很多牌位,许多牌位上面,便挂着青、赤、黑、紫的剑穗。

  宋玉师兄,将剑穗和道衣留下来,大抵也是这个意思。

  师兄或许是觉得自己是偷跑下山的,没有脸面让师长把自己的剑穗供奉在正殿之中,可临近出海的日子了,还是想留下点什么,就把这剑穗和道衣,放在了皇城的库房之中。

  出行之前,他就想好了,想好了这一趟会有去无回。

  他留下剑穗和道衣的用意,庄行这个后来人,只能去猜。

  不知他有没有想过,多年以后,会有一个师弟,找到了他留下来的东西。

  庄行郑重地将道衣和剑穗接了过来,不管怎样,东西到了他手里,他就该负起责任来,将东西带回道观里去。

  宋玉师兄也是清虚子道长的弟子,庄行的父母,不过在山上粗略地待过一两年,做过一些杂活,老道人过了十几年,依然能毫不生分地将二人的名字唤出来,老道人定然从没忘记过,曾经有一个叫宋玉孩子,在山上习过剑。

  “多谢李公公将宋玉师兄的衣服和剑穗找来。”庄行起身道谢,“师长看到了师兄的旧物,心里或许能释怀一些。”

  “唉,也不知道那位宋玉先生如今如何了。”李公公摇摇头,“宝船出海以后,就再无音讯,我也只能将这些东西带来了。”

  “这另外两本,也是名录吗?”庄行问。

  “那是当年武试的详细。”李公公说,“我想仙师或许会感兴趣,就一并带来了。”

  “原来如此。”庄行,“我可否将这些卷宗留下看看呢?”

  “自然。”李公公说,“宝船一事,宫中早就不再过问了,仙师尽管看就是了,看够了再还。”

  “已经无人再关注那宝船了么?”庄行问。

  “先帝过世后,就无人再管了。”李公公说,“说起来,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这院子,仙师可住的舒服,没有漏雨吧?”

  “不曾漏雨。”庄行说。

  “那就好。”李公公点头。

  老公公对那艘出海的船,也不怎么感兴趣。

  几十年前,这事是闹的沸沸扬扬,但如今没有几个人还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一艘船了。

  确实如此,相比宝船,不如关心这屋里的瓦铺的够不够严实。

  老公公在屋里又留了一会儿,稍微客套了几句。

  他带了厨子和下人过来,说雨这么大,不好从院子外面过来。

  庄行婉拒了,外人来了屋中,小安就不好露面了,庄行和芸苓有胳膊有腿,宫中膳食,尝尝味道便够了,没必要天天都吃,他觉得他自己做饭的手艺,也不比御厨差多少,御厨会的花样兴许还没他会的多呢。

  他将李公公送走,而后在屋中,读那两本卷宗。

  不知不觉,雨声小起来,天放了晴。

  宋玉师兄留下来的衣服和剑穗,他们没有做任何的清洗,以原本的模样,将它们叠好装入行囊之中。

  “师兄出海时才二十多岁,要是还活着,也成了一个五十多的老头子了吧。”庄行说,“芸苓,你说他有没有后悔过出海呢?”

  芸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是呀,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宋玉师兄有没有后悔过呢?

  至少他是满怀期待而走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匆匆忙忙下山了。

  这便也足够了。

第214章 宝船辛秘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在第二日的凌晨终于停下来。

  庄行醒来的时候,屋外听不到噼里啪啦的落雨声了。

  当天空放晴,阳光洒落下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变成了池塘。

  水顺着排水口潺潺流动,又过了半日,院里的积水才差不多排干净,只剩下几个小水池。

  庄行看到一条小鲤鱼在细竹之下的小水池游动,这鲤鱼是从原本的池塘里钻出来的,如今水流尽了,它便被困在那一个小小的天地之中。

  小鲤鱼四处乱钻,奈何那小池子只不过是个巴掌大的地方,它就算急的团团转,也找不到回池塘的路了。

  如果就这么不理它,等到小池里的水干了,它就会死在岸上。

  庄行走上前,想把小鲤鱼抓起来丢回池塘去。

  但刚走了没两步,小鲤鱼就从水池里蹦了起来。

  鲤鱼落在青石板上,上下摆动自己的身子。

  小池子里本来还有足够的水,供它存活一阵,可它还是从中跳了出来。

  也许是无知,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在那个无法自由游动的狭窄水池中感觉到了烦闷,它就那么硬挺挺地跳了出来。

  一条鱼跳到岸上的结果可想而知,纵使它再怎么努力地摆动尾巴,都难以挪动自己的身体分毫。

  连那个能容下它的小池塘,它都回不去了。

  庄行蹲下,将小鲤鱼抓起来,鱼鳞滑溜溜的,小鱼儿还在挣扎,手心中能感觉到反抗的力道。

  庄行两三步来到池塘边,将鱼儿投入水中。

  小鲤鱼遇到了水,立马活了过来,可它连一刻也没有停留,立马又往池塘深处去了。

  它欢快地在水中游来游去,或许此时此刻,它终于懂得了自己原来待着的地方,有多么好。

  ...

  雨停后的第二日,又见到了李公公。

  庄行将那几本卷宗完好无损地还了回去,卷宗他粗略地读完了,关于宋玉师兄的记述,不过只言片语,这毕竟不是小说传记,不过是记事本而已,简略的一句话,就把当年之事全部概括了。

  其中主要记载的,还是建造宝船所消耗的人力物力,庄行看过之后,才知道当年用了多大的功夫去建造那一艘宝船,而且宝船也并非独自出行,除了最大的那艘船以外,还有若干的小船随行。

  这个工程,从正德十六年开始,一直持续了六年,六年的时间一直在造船,从正德二十年,也就是离船快要造好的两年之前,才开始在天下召集能人异士。

  宝船出发之时,老皇帝已经垂垂老矣。

  一共三千六百七十二人随行出海,还载上了足够三千余人吃两年的粮食,当真是举国之力所打造出来的船队。

  老公公将卷宗全部收回了马车上,他并不是为了卷宗而来,这些老黄历,拿不拿回去,都没什么意义了。

  老公公是来邀请庄行进宫的,这三日大雨,皇帝已与百官,将采煤之事,初步定了下来,政令即刻就要发布,剩下的事情,就是交给地方官,以及各类文官去落实,慢慢改进政策。

  今日放晴,皇帝便又来邀请庄行入宫。

  老公公说皇帝已经知晓了那位宋玉先生的事情,还说关于当年的宝船一事,尚有一些不曾透露出去的隐情,想要邀请仙师一叙。

  皇帝来邀,庄行没有拒绝的道理。

  芸苓这一趟就没有跟来了,虽说面圣的时候,她都跟着庄行一起,但实际上,她与皇帝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李公公见芸苓不想凑热闹,没有多说,老公公在宫中待了二十年,能混成皇帝的贴身太监,可不是吃白饭的,作为一个下人,他最会看人脸色,也知道办事的轻重。

  皇上想请的,实际上也只有庄行而已,随行的芸苓来不来,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