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种田要修仙 第159章

作者:火龙果大亨

  庄行进宫之前,将石头交给了芸苓,小安跟着他,也没办法出来放风,不如让她和芸苓待着。

  进皇宫的路,还是那一条。

  因为大雨,护城河的水位上涨了不少,放晴后,闷了三天的京城终于恢复了往常的热闹,路上的积水抵挡不住人们的热情,就是踩着水,京城人也要出来逛街。

  皇城中的路线虽然复杂,但庄行来过一次,该怎么走,他也记得了。

  他认出了这还是去御书房的路,走了一小会,他又到了那间偌大的书房前,待到李公公通报后,他进入了书房。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书桌上写的字,字迹未干,透着微微的水迹,淡淡的墨香顺着雨水的湿润气息袭来。

  显然,这是皇帝才写下的字,

  并非什么要很有文学素养才读得懂的诗句,不过是三个简单的词语。

  “小麦”,“棉花”,“煤炭”,皇帝用了三张纸,去写了这六个字。

  这简单的三个词,却让庄行更能看到这个男人的爱国爱民之心。

  “先生觉得这字如何?”皇帝问。

  “陛下的字很好。”庄行说。

  “我听李公公说,先生有一位师兄上了宝船,事情我已听李公公讲了个详细。”皇帝的声音放低了些,“关于那宝船一事,有几件隐情,那宝船出海后,其实并非音讯全无,或许,先生的师兄,尚有生机。”

  “哦?”庄行提起了兴趣,“陛下怎讲?”

  他顺着问了下去,皇帝既然邀请他来御书房,想来便做好了把事情告诉他的准备。

  他本以为宝船早已石沉大海,没想到,其中还另有辛秘。

  “宝船出行前,我尚为太子,父王当时已老,一心只求长生,不理朝政,以国库建船,劳民劳国。”皇帝说,“我本有意劝戒父王,但父王非但不听,还让我来监管此事,意以此事鉴长子孝心。”

  “无奈之下,我也只得为父王亲办,所以对宝船一事,我知道许多。”

  “在那船上,有一位异士,训有一只异鸟,这三十年余间,那异鸟曾带回过一封信件。”皇帝取出一封尘封已久的信,“这信是约莫十五年前寄回来的,我命文官不得将此事透露出去,只当那宝船已经不在,不过,那船,或许还在某处飘荡着...”

第215章 飞了十几年的鸟(补更)

  那是一封用不知名兽皮包起来的信封,与其说是信封,不如说是一个小巧的包裹,包裹上缝了数条细绳,像是用来栓在鸟腿上的,有种带夹层皮靴的既视感。

  庄行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信封。

  手感光滑,质地柔软。

  那灰色兽皮的表面,透着一种油亮的光泽,上面有一层淡淡的油脂附着,这不像是长毛的野兽会有的兽皮,像是某种鱼类的鱼皮。

  “陛下,这信封里装了什么?”庄行问道。

  “并非有什么特别的物件,只装了几页黄纸而已。”皇帝说,“先生看了就知道了。”

  庄行闻声,将兽皮信封打开,从中取出了几页薄薄的信纸。

  这是公文的格式,就好像在战场上汇报军情一样,将一些东西记录下来。

  皇帝说:“这信封只送到了海口,当年宝船出行之时,曾在东海南岸留下一个渡口,那异鸟,就只飞到渡口而已。”

  “说是那异鸟留下信封就飞走了,我只听说鸟将信寄回来,却并未见到鸟的面,但拿到了信,当日,就有差人快马加鞭,连夜赶路将信封送至皇宫。”

  “信经我手亲启,我拆信之时,里面就只装着这些信纸。”

  庄行看了开头,汇报军情的公文,开头自然是时间和地点。

  是以正德二十二年后为开头,因为正德二十二年,宝船才离开大虞。

  纸上写,宝船从东海一路西行,行了两年,途中有见过一些小岛,遇到过海上异兽,但并未找到陆地,那些岛也不是传闻中的仙岛,直到正德二十四年,他们才行至一片大陆,见了人,于是托鸟将信寄回来。

  就只记了这等事情,或许是担心鸟儿相隔太远,飞不回大虞,就不敢让鸟儿携带太多东西,绝大多事情都是简略带过。

  一切都显的很正常,然而最怪异的,就是这个开头。

  纸上写的是,离开大虞两年,他们就寄信回来了,可皇帝收到信,却是宝船出发的十几年后了。

  “陛下后来还有收到过信么?”庄行问。

  “不曾有了。”皇帝摇头,“这信是一封寻常的信,只不过,先生看过那卷宗,应当知道那宝船是正德二十二年出发的,但是收到信时,天下早已改了十几年的年号了,父王也离世多年了。”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但过去太久,不再有动静,我便也把这事给忘记了,听说了先生的师兄,才把它给想起来。”

  “先生,你说那异鸟若真是在正德二十四年寄的信回来,岂不是在海上飞了十几年?先生可见过此等奇事?”

  “头一回听说。”庄行说,“若非听陛下亲口所说,我恐怕也只会当这是谁编出来的故事。”

  “天下奇事,真是数都数不清啊。”皇帝感慨,“说起来,我登基也快满四十年了,宝船走后一年,父王便传位于我,我年少成帝,从政多年,其实前些年,就欲传位于太子,退居朝后,但雪灾突如其来,担心太子挑不起大梁,大灾之下服不了众臣,坏了国运,也只得再撑上几年。”

  “如今托先生的福气,寻得麦、棉、煤三种祥物,我心已安,明年我便打算让位于太子了。”

  皇帝一脸淡然,他十五岁,少年成帝,从政三十九年,今年已经五十四岁了。

  身为皇帝,常有臣子奉上补品灵丹,他也见过父王是如何伤了身子,早早离世,所以格外注意调养身体,因此看起来还是个壮年人,但实则年岁已经不小,活过的岁月,比他离世的父王年岁还要大些。

  太子今年也有三十多岁了,他早有了孙子孙女,已经是爷爷辈的人了。

  这难免让他想起了他那苦苦追寻长生的父亲,不由得开口问道:“先生,你说这天下当真可寻长生么?”

  “陛下也想寻长生么?”庄行问。

  “我只是想起了父王。”皇帝微微叹了一口气,“先生有所不知,当年宝船一事,其实闹得民生哀怨,父王为了造船,加重劳役税收,对我也起了诸多疑虑,三番五次地试探我,这话说来不孝,但我年少时,为监管宝船一事,常居东海一带,见过了民生之艰,心中才愈发有一腔抱负,想振兴国家,对宝船一事,心中多是抵触,我早已立誓,为帝绝不可失德,不可忘本,才至今日。”

  “我不是想寻长生,只是与先生交谈几番,觉得天下如此广大,心想当年觉得绝无可能的事情,这天下也是有见得的。”

  “有时候我也会想,那宝船一路上,到底见到了何物呢?如今是不是找到了父王苦苦追寻的长生不死药呢?”

  “想着想着,心里就好奇起来,说不定再过几年,年岁再长一些,我也会驾船去海那边的陆地看看呢,当然就不造什么宝船了。”皇帝淡淡微笑,“那边也是有人,有地的啊,若是能纳入我大虞版图...哈哈哈,先生莫要笑我白日做梦了。”

  “陛下说笑了,此乃人之常情”庄行说道,“实不相瞒,我也和陛下有过一样的想法,我那师兄,也并非是为赏而上船,他下山时,只留了一张纸条给诸位师长,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只说他幼时便想离村。”

  “幼时便想离村么...”皇帝重复了一遍,“那位宋玉先生,也是一个妙人啊,可惜当年没能和他结识。”

  庄行感觉皇帝和宋玉师兄会很合得来,这只是一种感觉,他觉得皇帝和他,还有宋玉师兄,他们三个人,骨子里或许都是同一类人。

  那之后,他又和皇帝待了半日。

  虽然二人年岁相差许多,但一见如故。

  关于赏赐一事,就在闲谈之中敲定下来了。

  按大功之赏,本应该封官加爵,赏金银万两,但道人不入朝政,官爵则不受,金银该如何受赏,便如何受赏,此事通告天下,以鼓励天下人,多为国立功。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这些金银,依然保留在国库当中,庄行并未取走。

  皇帝赐给他一块金牌,可当丹书铁券,可免死免罪,此外,若需金银财物,皆可凭此令牌取之,也可凭令牌行特权,见令牌当如见亲王。

  这待遇,算得上不记名的皇亲国戚了。

第216章 回家

  受赏一事定下来后,庄行和芸苓又在京城待了大半月。

  有时夜里皇帝会特地来院子里见庄行闲谈喝茶,聊些志异之事。

  日子转瞬即逝,马儿在小院里待的似乎很是腻味了,常常要拱庄行的衣服,让他牵马到城外去跑上一圈。

  京城的箩卜叶子,马儿大抵吃腻了,也可能是它想念好久不见的小翠了。

  待了半月,该逛的地方,都逛过了。

  庄行带着芸苓去街上买了胭脂,给她买了镶珍珠的发髻。

  可惜没能赶到最热闹的元宵灯会,听李公公说,到灯会的时候,满城通亮,但这几年因为太冷,灯会都冷清了许多。

  今年有了煤炭,想来,灯会又会恢复往年的热闹了。

  庄行和芸苓总不能在京城赖到元宵节,那还早着呢,看时候差不多了,他们便准备回去了。

  打算赶在中秋以前回去,顺道庄行想绕点远路,回家探望一趟。

  七月上旬,他们便收拾好了行李。

  皇帝前一夜,来给道人送了别,白天有朝政之事,便不好来了。

  次日,李公公一路送两人到了渡船上。

  京城外面不远就是大运河,这次他们坐的是一艘官运船,相比在平州坐的拱顶小船,这艘船当得上豪华了。

  有单独的厢房,还有喂马的棚子,和平时,这船是运船,到了战时,它就是战船了,可以载上几百个士兵。

  寻常百姓也可买船票,但船票不便宜,从京城到宜都,一人要收十五两银子。

  没钱也可坐船,但就坐不了这种官运船了,只能去搭乘那些运货的商船,不睡船,只睡地板,睡在草堆上,价格实惠许多,若是能帮忙干活,还要更便宜些。

  不过也得有路数才行,若是头一回坐那种商船,没有朋友,还是很容易被坑,身上的财物不明不白丢了,也无处可找人发泄的。

  庄行自然不用担心这种问题,他们是宫里的人送上来的,船上的官差在他们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更不可能有什么欺人之事,应该说船上的船工心里都在祈祷老爷不要刁难他们。

  站在船板上,庄行和芸苓眺望远处的京城,船扬起帆远去,京城的黑色城墙,也越来越来远。

  看了一会儿,京城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运河托着大船,往陈州去。

  两人回到了厢房内,船上没什么好玩的,除了打坐修行,便是教小安识字算数。

  “其实不只木头可以造船,铁也可以用来造船的。”

  “庄行哥哥你瞎说,铁怎么能用来造船呀,船会沉下去的。”

  芸苓也觉得不解,当年庄行教过她豌豆和数学的知识,但不曾告诉过铁也能造船。

  但她并未出声质疑,在她心中,只要是庄行说的话,那就是对的。

  “你觉得木头是怎么浮起来的。”庄行问小安。

  “木头比水轻,当然能浮起来啦。”小安说。

  “那你觉得石头能浮起来吗?”

  “肯定不行呀。”小安说。

  庄行不语,端来一个水盆,取来一个陶碗。

  他把陶碗倒扣在了水盆里,碗便浮起来了,即便用力按下去,碗也从水里冒了出来。

  小安看着这一幕,顿时语塞,说不出话来了。

  这似乎对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