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种田要修仙 第161章

作者:火龙果大亨

  离开七录斋的时候,庄行想到了那条蹦来蹦去的小鲤鱼。

  他倒不觉得那鲤鱼从池塘里游出来,有什么错。

  错的不是游出池塘,错的是小鲤鱼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游了出来。

  鲤鱼没有双足,无法行路。

  然人没有鱼鳍,没有羽翼,却能浮于水面之上,翱翔于蓝天之中。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他是一个人,并非无足之鱼。

  (少年篇其三,完)

第218章 祝禾传 上篇(番外)

  (今天更一章父母的番外,新卷修整一天,理一下思路)

  马儿拖着木轮车在崎岖不平的泥巴路上前行,木轮车的四处,有佩剑的道人随行,在祝禾的眼中,道人的身形十分高大,她仰起头,只能看到道人的背影。

  穿着破麻布衣服的祝禾,抱住了自己纤细的双腿。

  她正坐在这辆铺满稻草的马车上,这辆马车载着她远离了她熟悉的村落。

  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往何方,年仅九岁的她,不清楚所谓的玄清观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她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里,蜷缩在马车的角落一言不发。

  别的孩子也都一言不发,没有人和她说话,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沉默。

  她想,至少跟着这些陌生的道人,能有饭吃。

  有饭吃就是好的,有饭吃她就愿意跟道人走。

  可她的目光还是悄悄瞥向了前面的那辆马车,那辆车上也载着一些孩子,那边的孩子比她所在的这辆车,要少一些,他们每一个都衣著干净,没有一个像祝禾一样瘦瘦小小的。

  她看着那边的孩子与道人说说笑笑,觉得今天的阳光有点刺眼,虚着眼睛看向了别处。

  不知过了多少日,车载着祝禾抵达了一个小镇。

  祝禾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她看到了石砖做的房子,看到了高高的山。

  她被招呼着,来到了一个干净的客栈里,有人发给她干净的衣服,领着她们去清洗身体。

  那衣服穿在祝禾身上显得很宽松,她太瘦,太矮了,衣袖长的能把她的手盖过去,她只能把袖子挽起来,把衣服的下摆用衣带栓紧,这样,布才不会拖到地上。

  来到客栈的院子里,有一个满脸笑容的老道士在那里问名字。

  老道人看起来和蔼和亲,他身上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他手里拿着一个口袋,正在给前面的孩子发东西。

  祝禾不知道老爷爷在干什么,她想,应该轮不到她,那些领到东西的孩子,穿的衣服,和祝禾是不一样的,他们的腰间都挂着白色的布穗,而祝禾并没有这些东西。

  可她猜错了,老道人最后还是拿着那个口袋,来到了祝禾的面前。

  祝禾低着头,不敢看老道人的眼睛,她的手紧抓着衣带。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老道人问。

  “我叫祝禾。”祝禾说。

  “祝禾呀。”老道人摸了摸祝禾的头,把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放在了祝禾的手心,“来,孩子,这是给你的。”

  祝禾终于抬起头,看到了老道人的眼睛。

  老道人眯着眼笑,祝禾抿抿嘴,小声地问道:“老爷爷,你叫什么?”

  “我叫清虚子,这是我的道号。”老道人说。

  这一天,祝禾知道了这世上原来还有一种名叫饴糖的食物,也认识了一个叫清虚子的道长。

  ...

  祝禾随着清虚子道长,走上了那座高高的山,她爬了很久的台阶,她咬着牙往上爬,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走不动了。

  她差点摔倒在地上,是一个比她大些的男孩扶住了她。

  两人走在队伍的最后,他们就是这群人里走的最慢的。

  男孩看起来也不太好受,他喘着粗气,流了很多汗,可还是一言不发地扶着祝禾走上了山顶。

  祝禾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在马车上,她就见过这个男孩,但两人之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即便是男孩扶着她走到了观门前,男孩还是没和她搭话。

  “谢谢你。”祝禾缓了缓气,和男孩道谢。

  可男孩挠挠头,便跑到别处了,连个招呼都不和她打。

  来到玄清观里后,祝禾终于知道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比她想的要好很多,虽然要干活,但干的都不是什么重活,她在厨房帮工,帮忙捡柴火,除此之外,还负责洗碗,扫地她也去,干活勤快一点的话,有时候还能多分到一个馍馍。

  清虚子道长教了她,怎么写自己的名字,道长说祝禾的禾,是禾苗的禾,禾苗就是栽到田里的庄稼,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家的庄稼长的很好,你家里人给你取名字的时候,一定希望你也能一样茁壮成长。

  祝禾依稀回忆起了什么,她记不太清了,那像是一个梦,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时候她是不是也有一个叫做“家”的地方呢?

  她觉得有点难过,不过总归是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后来她还听道长说,如果想学的别的字,可以到七录斋来跟着旁听,七录斋就是老道人的书房,那以后,她有机会,就会到七录斋去。

  清虚子道长看到她了会和她打招呼,遇见道长的时候,祝禾会开心,因为她能拿到一块糖。

  她把那些糖果小心地收藏在一个竹筒里,糖很好吃,但她有些舍不得吃。

  渐渐的,祝禾也知道了许多人的名字。

  当初扶她走过石阶的男孩,她也认得了。

  那个男孩叫庄良庆,祝禾把自己藏起来的糖带去给那个男孩,她说谢谢你那个时候帮了我,男孩还是一句话没说,他忽然跑了。

  那天晚上祝禾抱着自己的小竹筒,一个人吃糖,糖很甜,可好像没有第一次吃到的时候,那么好吃了。

  祝禾本以为男孩不会和她说话了,可隔天的时候,男孩又跑来找她,男孩终于开口和她说了第一句话,他说这个给你,塞到祝禾手里的,也是饴糖,男孩说完了话,又跑了。

  祝禾觉得这个人真奇怪,好像还有点笨笨的,可不知不觉中,扫地的时候,捡柴的时候,洗碗刷锅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的身影了,他会抢着帮祝禾干活,时间久了,祝禾也就习惯了有他陪着。

  男孩错过了学堂,祝禾就教他写字。

  虽然祝禾的年龄更小,但总感觉她才是姐姐,男孩就像是个不聪明的弟弟。

  他有点一根筋,脑子总是转不过弯来,那天祝禾看到他的膝盖摔破了皮,流了好多血,他连疼都不知道喊一声。

  他说他把柴木全部捡起来抱好,放到柴房里了,你的份我也捡了。

  祝禾用借来的伤药给男孩敷上,祝禾问他疼么,他说不疼,就这样看着他龇牙咧嘴地硬撑着涂完了伤药。

第219章 祝禾传 下篇(番外)

  时间转瞬即逝,在山上待了三年,祝禾长大了许多。

  她明白了玄清观是为了收留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才把他们带上山来的。

  他们这些孩子和那些腰间系着剑穗的孩子不一样,到了时间,就得下山去。

  祝禾其实有机会能留在山上,有一位婆婆相中了她,是个做裁缝的婆婆,婆婆说山下的日子,可不比山上好过,你手很巧,留下来帮我做工吧。

  但她并没有留下来,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下山。

  下山的时候,她和庄良庆走在一起,两个人背着自己的家当,东西很少,一点衣服,一些攒下来的钱,盆,筷子和碗他们也拿走了。

  庄良庆并不知道她有机会能留在山上,祝禾把这个秘密藏在自己的心底,她从来没告诉过庄良庆。

  两人并肩走着,他们跟着道人离开清玄山,临别之前,见过了清虚子道长最后一面。

  到了山下之后,就得自己种田讨生了。

  作为男子,满十五岁的庄良庆的按照律法,从村长那里分到了良田五十亩,来到山下的时候,正是春天,他从这家借一点种子,从那家借一下农具,辛苦地去田地里劳作。

  祝禾则是去种麻采麻,和别家的女孩子一样织布。

  他们住在那个老房子里,庄良庆原本是这个村子里的人,这个老宅归属于他,但也只是座漏风漏雨的茅草屋,里面啥东西没有,是个破屋子。

  两人尚未成婚,却住在了一块。

  那晚下了大雨,他们蜷缩在惟一一个勉强淋不到雨的角落。

  庄良庆说小禾,我可不可以娶你当新娘,祝禾说可以。

  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他们就这样定下了终身。

  过了几年,房子修补好了,屋里添置了新床,有了新被子。

  二人就此成了家。

  后来,也顺理成章有了小孩。

  ...

  祝禾醒来的时候,相公在她的身旁,呼吸平稳地睡着。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模糊不清地闪过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

  月光从屋外洒进来,照在宽敞的房屋内,木制的地板一尘不染,以前屋门前被砍掉的竹林已经长好了,随风沙沙作响。

  一阵凉风吹来,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和轻轻的脚步声,她正是被这声音吵醒的,她年岁尚小的女儿走了进来。

  女儿钻进了被窝里,她趴在了祝禾的怀里,娇小的身体有点颤抖。

  “做噩梦啦?”

  “嗯。”女儿把头埋进了她的胸前。

  “梦到什么了?”祝禾小声问。

  “要被猪头妖怪吃掉了。”女儿带着哭腔说。

  祝禾很怕女儿哭出来,和从小就不怎么哭的儿子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女儿属于那种一哭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的类型。

  记得养育庄行的时候,他有事的时候才会哭,但女儿有事没事都会放声大哭。

  祝禾本以为,自己养过一个孩子,有了经验,到了养女儿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原来什么都不懂。

  “好啦,好啦,娘亲在呢。”祝禾拍拍女儿的背。

  不久之前,女儿还和父母睡在同一张床上,她才分去一个人的房间,时常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害怕一个人睡,夜里就跑到娘亲这里来撒娇。

  想起来,庄行好像也有过这样撒娇的时候呢...

  不过真的很少,至少分房睡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因为害怕,来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