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种田要修仙 第185章

作者:火龙果大亨

  庄行收起了碗筷,猫熊们很熟练地爬上桌,准备去灶房刷锅洗碗。

  他与女侠道别,说要出去一趟,中午之前会回来,走出了门。

  燕槐安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之中。

  庄行走在雾中,觉得山上就是这点不好,太容易起雾,大山简直是个雾气制造机,不过怎么说呢,这也算是大山收集水资源的一种方式,其实像清玄山这样的地方就像是个天然的水库,就是因为这些云雾缭绕,雨雪飞舞,这山上才那么有灵气。

  到了冬天,就没怎么见过香客了。

  下了雪路滑,还看不清路,登山对普通人来讲,属实是件有风险的事情,没那么多人想冒着大雪自己找罪受,山上清净了不少。

  庄行穿越白雾,来到了七录斋,老道人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老人脸上多了皱纹,天气干燥,皮肤也变得干枯。

  比起八年前,老道人也显的有些苍老了,天冷了时常能看到他躺在椅子上,他不太愿意活动了,最爱做的事情,还是在七录斋的二楼坐着或者躺着,喝喝茶,烤烤炉。

第258章 有必要每天都见么

  七录斋内,庄行替老道人揉揉肩,按按腿,老道人眯着眼睛享受。

  道士修行内功,对人体的经络脉象有不少研究,所谓按摩,也就是按这些关键部位,因此庄行虽然没有专门去按摩店培训过,但按摩的手艺还不错。

  说起来,这躺椅还是庄行自己做来送给老道人的。

  这是把可以调节的摇摇椅,庄行用上了折叠凳的结构,可以调节靠背,把靠背完全放平,前面也能调节的抬起来,让整个人躺下去,都能当简易的床使用了。

  自从庄行把这椅子送给了老道人,庄行就没见他在这儿坐过别的椅子了。

  在这椅子上把老道人按的舒舒服服,他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既已成了赤穗弟子,老道人便任由他回去了。

  八年下来,周遭的变化不少。

  最明显的感觉是人越来越多了,也不只是清玄山一带人变多了,是整个陈州的人都在变多。

  陈州的麦种和棉花业是最发达的,煤炭的开采,比其它州郡更早,这便吸引了不少商人。

  人多了,路就变得好走了一些。

  他决定早点走,深冬下了大雪反而不易出行。

  最终出行日记定在了冬月十五,也就是五天后离开,约莫冬至前能到家,在家中待上一个月,过了立春就回来。

  在庄行与老道人商量的时候,燕槐安在屋中无事可做,跑去灶台看猫熊刷碗。

  五只猫熊兢兢业业,庄行离开前,已经将柴锅放在了地上,地上有一个猫熊专用的刷锅坑,是个凹下去,专门放锅的地方。

  煮过面的面汤,正适合用来刷碗,这是庄行教它们的,可以把碗里的油水刷去。

  它们将碗筷捧到了柴锅里,两只用抹布刷碗,两只在一边负责清水冲碗,一只在橱柜边将递过来的碗筷收好放好。

  虽然看了很多次了,但燕槐安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能配合的这么好,因为是一个妈生出的兄弟?

  燕槐安从来没有过兄弟姐妹,她无法想象那是种什么样的默契。

  她津津有味地看完了猫熊日常的刷碗工作,刷好碗之后,猫熊将柴锅里的面汤倒在灶房角落的排水口,又用清水把锅冲洗了三遍,才用干净的帕子把柴锅擦干,架在了一旁晾着。

  活干完了,猫熊又围成一个圈,你帮我擦擦爪子,我帮你拍拍尾巴。

  它们像是淋湿的猫狗那样,快速地抖了抖身体,把毛发甩干。

  而后作为大哥的守目,巡视了一遍灶房,确保早晨的工作完美结束后,才点了点头。

  “解散!”守目昂首挺胸地说。

  刚才还秩序井然的猫熊,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话。

  守目爬到橱柜上面去,找到了自己的挎包,头从挎包的带子里穿了过去,将其背在了身上。

  橱柜上专门有一个地方,放的是猫熊的挎包。

  只有要外出的时候,它们才会把挎包背起来。

  其余四只猫熊都没有外出的意思,它们在那儿商量着回大王的床上再去睡个回笼觉。

  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

  这就是它们的理想生活,如今它们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心里想的自然是把这贯彻到底。

  惟有守目与四个弟弟不同,它也是五只猫熊里唯一一个没有长胖的那只,因为它经常外出。

  燕槐安知道它是要去找二丫,二丫是只狸花猫,据她所知,也是守目的老婆。

  庄行不在的时候,燕槐安总会找机会和守目说两句话。

  虽然守目是一只红猫熊,年纪比她小,个头也比她小,但她有时候却觉得守目比她懂的多,说的话很有道理。

  守目背好挎包后,从橱柜上跳了下来。

  “大哥,你待会要出去找嫂子吗,你要出去能不能帮我买点小鱼干回来?”另一只猫熊说。

  “那老二你得把你的零花钱给我。”守目说。

  “大哥你没零花钱了么?”

  “没有了,都拿去给二丫买小鱼干了。”

  “好吧。”老二点点头,憨厚地找到了自己的挎包,小脑袋钻进包里,咬出了几枚铜币,丢在了地上。

  “大哥,你早点回来。”

  “吃午饭前我会回来的。”守目说。

  小家伙将铜钱捡起来,装到了自己挎包里。

  一旁的燕槐安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它,它抬起头,看了看燕槐安。

  “你也要带小鱼干么?”守目问。

  燕槐安摇摇头。

  “你不要,那我就出去了,二丫还等着我呢。”守目说。

  “慢走。”燕槐安说。

  她目送小猫熊走出了大门,穿过了菜园子。

  雪地上留下了一道梅花串似小点,小猫熊风雪无阻,坚定不移地往前走,消失在了雾中。

  它离开后,其余的四只猫熊又跑回了庄行的屋里躺了下去。

  这会儿,它们倒是跑到自己的小窝里去睡了。

  夜里它们不由自主地爬上庄行的床,是因为床上有个人,挨着热乎,此时庄行不在,它们便也就自己蜷缩起来,缩成了毛球。

  若是夜里,小安还会出来转悠转悠,可此时是白天,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燕槐安独自坐在了院子里,发起了呆。

  她在想,为什么那只小猫熊,几乎每天都要去找小狸猫呢?

  她不太明白,因为猫熊喜欢狸猫么?

  可有必要每天都见面么?

  她至今为止也不明白,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她认识的人不少,毕竟走了三百年,能记得名字的,还是有一些。

  比如在宜都常为她安置房屋住处的那个人,那个女人叫钱花,她在钱花年幼时从妖兽口中救过那孩子一命,几十年下来,也见过了有十多次,一起吃过饭,一起在街上走过。

  比如玄清观里的清虚子,也是多年前就结下了缘分。

  再比如百花谷里的树灵,她在那里几乎度过了五六十年的时间,与树灵为伴。

  可与他们,就是五年不见,十年不见,燕槐安心里也不会有多大的感觉。

  真有一个人,是会让人每天都想要见到的么?

  她不太理解这种感情,就和她不能理解猫熊之间的默契一样。

  她心里觉得困惑,而这种困惑的时间,最近好像变得越来越多了,她很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却怎么都弄不清楚。

第259章 还是自家的

  庄行在七录斋和老道人敲定了时间以后,没急着跑出去,他顺带着和老道人喝了喝茶,聊了会儿天。

  他的爹娘都是孤儿,往上,他没有爷爷奶奶,但老道人待他比亲爷爷还亲,虽然他与老道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感情这事,不是谁生你,谁就有道理的。

  谁对他好,他都记在心里,他早已把老道人当做自己的亲爷爷对待,平时有事没事,他都会来探望一下老道人,送点自己做的点心啥的,尽自己的孝心。

  不过老道人平日里并不孤单,这玄清观里的道人,基本上都在他手底下学过功夫,他为人和善,教导有方,从不靠打骂来鞭策弟子,弟子们从他这里学到了本事,生活上受他关心,大家都尊敬他,敬爱他。

  老道人就像是玄清观里的大家长,许多人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因此他虽然膝下无子,但在道观里,也算是尽享天伦之乐了,基本上啥事都不需要他操心,除了庄行以外,其它的弟子,乃至一些师长都会定时来探望他。

  庄行孝顺地帮老人端茶送水,临走前,老道人写了两份信件,叫庄行帮忙带到宜都去。

  有一份是给白马寺住持的,一份是叫他把信送到宜都北市去,就是给那位卖纸的老先生送去。

  “我倒是还想和他喝杯酒,叙叙旧,但年纪大了,实在是走不动了路了。”老道人慢悠悠地在椅子上摇晃,饮了一口绿茶,“也不知道那老家伙还在不在了,若是不在了,这信你也不必拿给他的儿女了,帮我烧给他便是。”

  这话听起来可能有点不吉利,但清虚子毕竟是这个岁数了,他没什么忌讳的,只是说实话。

  生离死别,他见过不少了。

  他在山上修行,活的久一些情有可原,但他的老朋友,大多都埋入土中了。

  还活着的几个,基本上也都是半截身子入土了。

  他想起了以前几个年轻人意气风发地聚在一起喝酒,心中难免欷歔。

  但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庄行,他遍布着皱纹的脸,还是露出一丝微笑。

  老人伸出手摸了摸庄行的头,慈祥地笑道:“去吧,孩子,我下午还得去讲符法,你帮我按了按,我觉得精神多了,你回去了顺便帮我给你爹娘也问个好。”

  庄行知道老道人其实想走的话,应该能走的到宜都。

  只是,老人似乎打算把自己剩下的时间,都交给这个他生活了许多年的道观。

  他老了,但讲法讲课的时间反而更长了,他最近还在自己编书,似乎恨不得把自己的毕生所学,都一口气灌到弟子的脑袋里,让他们来个一日速成班。

  老人最爱的还是这座山和这个道观,他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变老,这里是他的家,是他的心之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