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种田要修仙 第196章

　　吴大哥为庄行端来了一碗卤肉面，小妹则是拿着一个红豆粽小口小口地吃，吴家的茶叶蛋做的很不错，很入味。

　　庄行和小妹坐在茶铺的桌边填饱肚子，铺面外，有一群穿红衣举着旗，腰间配鼓，领头敲锣的班子，他们敲锣打鼓，后面还有人举着竹竿一节节地舞龙。

　　当他们舞过之后，拱手送上了祝贺之词，吴家的一家人笑脸相迎，父母出面，取出了小半吊交给了领头的人。

　　领头的又大声祝贺几句，敲着锣，打着鼓，往下一家店铺去了。

　　这些人并不在普通人家前逗留，只去有店面的人家舞龙贺词。

　　看起来，吴家对他们的到来习以为常了，这应该是种传统，唱戏说些好听的，敲锣打鼓，也能引来一些看热闹的人，帮忙招揽招揽生意，主家愿意给多少，全看心意，没有强求。

　　但一般求了吉祥，也不至于一分钱不给，多多少少会给个两三百钱。

　　庄行觉得有趣，小妹也为戏班子鼓掌，两人都是头一会儿看到这种传统。

　　吴家那边送走了戏班子，围着看热闹的人群，有一些顺道就往吴家茶铺走来，吴家伙计上前招呼，庄行和小妹填饱了肚子，就站了起来，免得占了茶桌。

　　他与吴大哥说明了要外出送信的事情，说可能要到夜里，他才会带着小妹回来。

　　吴大哥心有为庄行当导游的意思，但庄行婉拒了，这茶铺里本就忙不过来了，哪里还能麻烦吴大哥过来招呼他，他又不是认不得路。

　　“我虽然不常来宜都，但也在宜都待过一段时日，只是去送个信，带小妹妹逛逛而已，不消麻烦吴大哥。”庄行推脱道。

　　“这...”吴大哥不如吴二哥能说会道，面对庄行的说辞，有点不知该怎么回话，他觉得道长是自家的恩人，恩人来了，当然要尽地主之谊。

　　在他迟疑的时候，小茉莉站了出来。

　　“道士哥哥，大哥，让我去吧。”她说，“反正铺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正好我空着，好帮庄茗妹妹和道士哥哥带带路。”

第278章 心疾

　　吴大哥迟疑了一会儿，那年妹妹走丢的阴影，还萦绕在他们家中每个人的心头。

　　外人可能不知，但他是知道的。

　　阴影最大的，并非他们这些长辈，而是他的妹妹。

　　虽然兜兜转转，历尽坎坷，把走失的妹妹寻回了家，但妹妹却患上了一种心疾，她在人多的地方，会觉得头晕耳眩，心口闷堵，在家中茶铺还好，虽说茶铺一样吵闹，但毕竟是她最熟悉的地方，还有家人陪伴，所以她没表现过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可一旦踏出了茶铺的门坎，到了外面去，她就会犯毛病了。

　　平日里人少的时候还不怎么明显，有人带着她，她可以出去走走，可是前几年的庙会时，只是走出那个屋檐，她也觉得呼吸不畅，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们请宜都有名的郎中到家中为她看过病，喝过一些调理的汤剂，却没有任何的作用。

　　郎中说这是心病，一时半会，难以根治，只能等她慢慢适应，也莫要刺激她，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假以时日，等她淡忘了伤痛，就能走出家门了。

　　然而数年过去，这症状也不见好转，虽说妹妹自己也很努力地想克服自己身上的心病，许多次都尝试着要哥哥父母带她出去，可这病却由不得她。

　　想想看就明白了，家中人只是忧心忡忡地担心她而已，可她自己，却是实实在在地被贼人下了蒙汗药，被绳索捆住了手脚，被白布捂住了口鼻，装在了漆黑闭塞的木箱子，带到了一个潮湿阴暗的地牢。

　　作为受害者的家属，吴大哥和吴二哥都查过那贼人供述的卷宗，当他们寻回妹妹的时候，那贼人早已被斩首示众了。

　　但贼人留下来的卷宗，却记录了他们所做的一切。

　　官差说，那个瘸腿瞎眼的贼人，冷漠而又平静地将他们如何拐卖孩子，如何让孩子听话的流程供诉了出来。

　　想象一下，你本来只是高高兴兴地跟着哥哥出门游玩，可忽然之间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发现周围全都是陌生而凶狠的男人，他们把你关在地下牢笼之中，你的床是有老鼠和蟑螂出没的干草，你的食物是剩饭和剩菜，水是不干净的，四周黑暗无光。

　　那些陌生人拿着沾有血迹的棍棒告诉你，如果你不听话，就用这东西好好管教你，四周关着和你一样双目无神的孩子，你亲眼看到那些胆敢反抗的孩子被揪着头发拽了出去，隔着墙听到他们在黑暗之中凄厉的惨叫声。

　　你于是憋住了哭声，在那些陌生人的厉声呵斥下，强忍住了眼泪，等到他们离开，你才无法控制地哭泣着，念着哥哥和爹娘，希望有人能带你回去，带你回去原来温暖的地方。

　　可并没有人来救你，你连上厕所都不能自主安排，你甚至分不清白天和黑夜，醒来的时候，你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你的脚边和身上爬过，你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捂住耳朵，紧闭双眼，祈祷那东西快点离开。

　　这样的日子不是一天两天，足足有几个月。

　　那是种怎样的恐惧...

　　而且不止如此，吴大哥还知道，他的妹妹，差点被妖兽给咬死了，他年仅三岁的妹妹，就见过了白尾狗将人撕咬开的血腥画面。

　　有过这样的经历，就是妹妹一辈子都不能克服这个心疾，吴大哥也能理解。

　　可今天，妹妹却说她要出去，给庄行道长带路。

　　吴大哥心中一紧，要知道今年的庙会，比往年还要热闹，还要人多。

　　他忧心忡忡，担心妹妹受了刺激。

　　可妹妹却坚定地看着他这个大哥，她很想踏出这一步，比他们这些做哥哥的，当父母，都要想。

　　“月玲...”那边的吴母，唤了女儿的名字，这语气中带着担忧。

　　庄行看出了气氛有些不对劲，那边吴二哥到他耳边来悄悄说了几句，他才知道小茉莉还患上了这样一种心病。

　　此前他从没听吴家人讲过，小茉莉在院子里的时候，看起来还是很开朗很活泼的，瞧不出她有这心病。

　　“月玲，外面人多，你还是在家里待着吧。”吴父也说。

　　小茉莉抿抿嘴，有点失落地低下头去。

　　庄行见她这模样，心有不忍。

　　他觉得至少可以尝试一下，如果连这个头都不开，将来她还怎么走出这道家门呢？

　　她谈论自己画的滑车时，明明那么向往，听到庄行为她解答了疑惑，她明明那么喜悦。

　　当她日复一日地坐在屋檐下，看着燕子衔来树枝，筑起巢穴，早晨出去捉虫，下了雨在巢中躲避，而后在秋天的某一天，又展翅高飞，飞向蓝天和白云，往她触碰不到的边际而去之时，她心里会想些什么呢？

　　她或许也想变成一只燕子，想要长出翅膀，高高地飞起来。

　　小茉莉确实是长大很多了，可此刻的她，又变得像是那时候在道观里一样。

　　庄行想起来了，白瑜下山以后，她时常一个人坐在某个亭子下面发呆，托着下巴，看着山外的云。

　　她的小脸上有很多忧愁，可她从来不说。

　　至少走出这一步试试吧，今天因为外面人多而选择了退缩，明天因为天气不好而退了回去，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说服自己不开始那一步，今天不尝试，那么将来她也可以不尝试。

　　或许是因为庄行是那个把她从白尾豺口中救下来的人，是那个在血与火之中，告诉她可以不用害怕了，可以放心了的人。

　　因为今天庄行在她眼前，所以她才会鼓起勇气，想要走出这一步的吧。

　　庄行上前去，像初次见面时那样，摸了摸小茉莉的头。

　　“叔伯，姨母，让小茉莉带我出去逛逛吧。”庄行说，“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这...”

　　吴父吴母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了自己的小女儿。

　　小茉莉抬起头，眼里浮现出庄行的微笑。

　　“爹，娘，我想出门去。”她坚定了内心。

　　虽然尚未踏出那一步，可她心里的阴霾却不复存在了，因为有太阳驱散了黑暗。

第279章 并无不同

　　茶铺前，吴父吴母，都凝视着他们的小女儿，吴大哥和吴二哥同样也捏了一把汗。

　　走出家门，他们深知这对许多人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对这个孩子有多么困难。

　　他们无声地靠在那孩子的周围，倘若她昏厥或是耳鸣了，他们会立刻把她带回院子里，以缓解她的症状。

　　庄行对着小茉莉伸出手，小茉莉把手放在他的手心。

　　六岁的庄茗眨眨眼，她松开哥哥的手，跑到了另一边去，牵住了小茉莉的另一只手。

　　或许她只是在学自己的哥哥，又或许，她感觉到了姐姐身上的不安与忐忑，所以用自己的方式来鼓励姐姐。

　　小茉莉微微一笑，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

　　“我们走吧。”庄行给了她一些时间。

　　“嗯。”小茉莉点头。

　　庄行牵着她往茶铺外走去，当她跨越门坎之时，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此时她尚处于茶铺的屋檐之下，她觉得那道阴影好像无形的屏障一般保护着她。

　　街上有许多不认识的人走过，男女老少，黄童白叟，吵吵嚷嚷的说话声传入她的耳朵。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她觉得那些人群之中好像有几道冰冷的视线，冷冷地盯着她，那些隐藏在人群背后的视线，时刻等待着她放松警惕的一刻，或许忽然来到她的背后，捂住她的口鼻，抓住她的手腕...

　　她顿感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屋檐下的阴影和外面的阳光相交之处，是一道分界线，当她快要跨过去的时候，额头有冷汗渗出。

　　直到庄行回过头来，直到她看到这张熟悉的脸。

　　不知不觉之中，她才踏出了那一步，来到了阳光之下。

　　那让她心慌意乱的嘈杂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好像她忽然从浑浊的水下浮了上来，呼吸到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她回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家人，哥哥嫂嫂，爹爹娘亲，都对她投来关切的目光。

　　她尝试着从庄行手中抽出手，庄行感觉到了她的动作，放开了手掌，小妹也学着哥哥放开了手。

　　小茉莉一个人往前迈了一大步，她站在了人流之中，站在了最前面，她的脸上浮现一个明媚的笑容，她抬头看向天，她发觉了，这天，和她在院子里看到天的，并无不同。

　　...

　　宜都，北市。

　　小茉莉牵着小妹走在庄行的前面，两个小女孩蹦蹦跳跳，左看看，右瞧瞧。

　　北市本就是宜都最大的集市之一，就是平时的日子，来这里买东西交易的百姓也络绎不绝，更不用说庙会将至，这里更是人挤人，热闹非凡。

　　看起来小茉莉似乎是克服了自己的心病，至少有庄行陪着的时候，小茉莉一点没表现出什么不良反应。

　　庄行任由两个小姑娘跑来跑去，他跟在后面，见到她们有什么感兴趣的就拿钱出来买给她们，节假日的物价涨了一些，但庄行财大气粗，反正不买什么名贵珠宝首饰，肯定是花不了他什么钱的，要真遇见坑的要死的，那他也不是傻子，非得掏这个钱不可。

　　况且小妹还没到喜欢那些亮晶晶的东西的年纪，她目前最沉迷的，莫过于吃和玩，逛了一圈下来，也就是买了些枣果糕点，买了个小木陀螺。

　　至于小茉莉，妹妹买了什么，他给小茉莉买什么，两个孩子他一视同仁。

　　不过小茉莉不像庄行妹妹一样是个吃货，她对吃没有太多的兴趣，反而对于昨晚的滑车更有积极性。

　　昨天时间太短，庄行只给她讲了基础的原理，她虽听懂了原理，但要应用到实际中去，光有理论知识可不行。

　　在困扰了她好一段时间的难题被解决之后，她有种求知若渴的求知欲。

　　庄行尽自己所能为她解答，对于滑轮组，他的确还知晓一些较为巧妙的结构，比如由两个定滑轮和两个动滑轮组成的滑轮组，最容易想到的排列组合，是让四个滑轮排成笔直的一列成线性结构，但还可以让两个动滑轮和两个定滑轮固定在同一根轴承上，这样能节省不少材料，还能让起重机的整体结构不必太臃肿。

　　他与小茉莉在讨论这些的时候，小妹通常是一脸正经地点头，像是个气氛组一样，时不时来两句，哥哥说的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