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种田要修仙 第198章

　　上次在家中把酒言欢，他都还历历在目，可惜如今见不到人了，只有一封信。

　　蔡北郑重地把这些话，写在信纸上，老先生把信拿过来检查了一番，确保没有错字，确保孙子的字没有写的歪歪斜斜，才叫孙子拿最好的信封把信纸装上。

　　另外，老先生还让孙子去取了一大叠上好的金花五色绫纸包好，说是让庄行拿回去给老道人当礼物。

第282章 异域来客

　　庄行将信和老先生的赠礼接好，说道：“老先生放心，我一定将这信和手礼完好无损地带给家师。”

　　老先生板着脸，摆摆手，没说什么话。

　　庄行送完了信，完成了师父交给的任务，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在这纸铺坐了一会儿，他差不多休息够了。

　　他答应了蔡北下午再来一趟，把那半部《降妖记》取来，眼看着时候快要中午，他打算再带妹妹和小茉莉去外面逛逛，上午买了不少小零食，妹妹这会儿还不饿，不急着吃饭，逛的累了，差不多就先回去了。

　　明天才是庙会，是重头戏，今天就把小妹的体力榨干，玩得全身酸痛，那就本末倒置了。

　　“老先生，蔡兄，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庄行拱手。

　　“庄兄慢走！”蔡北喊道。

　　“去吧。”老先生也说。

　　庄行最后行了一礼，这便离开了纸铺。

　　只是庄行前脚刚走，后脚就看到几个人踏入了纸铺的门坎。

　　他微微皱眉，停下了脚步，那几人看样貌就知道不是宜都的本地人，更不是陈州乃至周边州郡的百姓。

　　甚至于庄行猜测，他们连大虞人都算不上。

　　外貌和体格的差别太明显了，这几人肤色偏黑，一看就知道长期暴露在日照之下，晒出了这样的肤色。

　　他们头戴毡帽，披着羊皮和羊毛做的衣裳，那衣裳颇有些年头了，羊毛都泛了黄，毛毡上还可见鲜血染过的暗红，皮甲上有野兽的爪痕。

　　他们的鼻梁和颧骨偏高，鼻腔很大，这让他们能比宜都人呼吸到更多的空气，更能适应氧气稀薄的地方。

　　在他们的脸上，还有不知名颜料涂抹的图腾，脚上的兽皮雪靴，让他们看起来有种野蛮的气息，这支队伍中的成年人，生的十分高大，另外几个孩子看起来也比本地的孩子健壮许多。

　　不难判断出，他们来自异域，或许本是某个与大虞相距甚远的高原上的牧民，不知走过了多远的路，才来到了大虞中间地带的宜都。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的那种气势，这一伙人，每一个神色都肃穆的仿佛是朝圣的信徒，即便是欢庆的节日，也看不出他们脸上有半分喜色，被围在中间的少年，更是眉头紧皱。

　　庄行看向了男人的手，他们的手上有长期握刀拉弓的老茧，庄行判断这是一群来自草原的战士，这其中不缺乏血气充盈之辈，不过此时此刻，他们的身上并没有武器。

　　弯刀与弓箭，并不握在他们手中。

　　庄行停下了脚步，这些异域之民既然进入了城内，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定然在城门经过了官兵的勘验，有正式的文书。

　　大虞并非没有异域之人来往，只是很稀少，稀少到罕见的程度，至少就庄行的了解而言，大虞并没有和他国建立过外交。

　　这片土地上的王朝纷争，也仅限于这片土地，再往外，就好比大海之外一样，是一片空白之地。

　　大虞的东面与南面是海，而北面与西面被连绵不绝的山脉阻绝，山脉的那头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仅仅只有一些只言片语的描述。

　　庄行活了十三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异域之民，他唯一听过的，是在寻得棉花那年，从那位姨母口中得知，在很多年前，有一位异域的商人来过宜都，把那象征着美好的花种以数枚铜币的价格卖给了姨母。

　　这是庄行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异域之民，他们有组织有纪律，被包围在中间的两个少年地位大概很高，他们处于一个被保护的位置，旁侧的成年人，会低头附耳，去倾听两人的话语。

　　他们在用一种庄行没听过语言交流，庄行担心这群人在纸铺惹事，这才停下来观察。

　　小妹已经因为这群人的到来感到了不安，握住了哥哥的手，小茉莉也是一样，躲在了庄行的背后。

　　北市来往的百姓，都躲的远远的了，没人想跟这些异域之民打交道或是起冲突，他们的大体格很有威慑力。

　　庄行在那两个少年之中的一个身上，感觉到了非人的气息，有一个人并非人类，而是化形的妖，至于是什么妖什么兽，庄行没见到真身，分辨不出来，但能化作人形，与人相处的如此熟练，定然修为不浅，绝非等闲之辈。

　　庄行提起了警戒心，就在这时，有两个官差，紧随着这群异域之民的脚步，来到了纸铺前面。

　　而这两个官差之中，有一人看到了同样停在铺面前的庄行，他看了庄行一眼后，又瞧见了庄行手边的妹妹，与那小姑娘的视线对上，愣了一下。

　　“庄行道长？”那位带刀的官差忽然问道，“是庄道长吧？”

　　庄行应声侧头，也认出了官差的身份：“刘差人，好久不见了。”

　　来者是刘松石，庄行从猪妖手下，救过刘松石的性命，那年刘松石还为他送来了皇帝的请帖，庄行与他见面次数不多，但对这个人印象很深。

　　妹妹也认得他，看到刘松石后，妹妹朝着他挥挥手，喊了一声刘叔叔。

　　“庄道长这是带妹妹来参加庙会的么？”刘松石和颜悦色地问道。

　　“正是。”庄行说着，眼神瞥向了那边的异域之人。

　　刘松石的同伴已经走了过去，像是在监督这群人的动向，附近也隐隐可见北市负责维持秩序的官兵聚集。

　　“刘差人，那纸铺里的老先生，是我家师父的朋友，不知这些异域之人，是从何而来的，又为何而来的？”庄行打听道。

　　至少他得把这群人干什么的搞清楚，免得他们乱来。

　　“道长不必担心。”刘松石看出了庄行心有担忧，说道，“这几位客人应当是没见过纸，去纸铺里，多半只是想参观参观。”

　　刘松石说着，那边的少年就拿起了纸铺里的一张宣纸，摊开来，放在桌上，周围的一圈人都围了起来，脸上出现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好像那不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而是黄金与宝石所镌刻的无价之宝。

第283章 西蕃人

　　这群异域之民，似乎真的连纸都没见过。

　　他们摩挲着那张普通的宣纸，眼中赞叹不已，而那宣纸，不过是蔡家纸铺中最朴素的一种纸，除此之外，还有用特别方法泡制过的油纸，染过色的色纸，更加光滑更加不易弯折破损的硬纸，各种各样的纸，琳琅满目。

　　如果他们真的来自遥远的高原，没见过纸，倒是情有可原。

　　游牧民族以畜牧业和狩猎业为生，逐水草而居，当季节轮转，草场变化，他们也会跟着迁移。

　　在这样的不断移动之中，他们无法以农业为生，不能建立一个统一的社会体系，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研究生存以外的事情。

　　倘若他们是第一次来到大虞，第一次来到宜都，那么此刻他们所见的一切，对他们来说，或许与奇迹无疑。

　　刘松石说：“这几位客人来自遥远的国度西番，一月前他们跨越了雪龙山脉，抵达了大虞的北部边疆，而后边疆的将士，将他们带往了皇城，陛下很欢迎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所以才送他们到宜都来参加我们的庙会。”

　　“刘差人可知这群客人里，有一位，并非是人？”庄行接着问。

　　刘松石点了点头，小声道：“知道的，那位据说是西蕃人的祥瑞羊玺，是他们的羊神，他们来到此地，就是听从了羊神的启示，庄道长不必担心，我等奉知府之命，带领客人们参观宜都和庙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庄行稍微放心了些，说道：“原来如此，真是有劳刘差人了。”

　　看这仗势，知府是做好了准备，这些西蕃人所到之处，都有官差跟着。

　　若客人真的闹起了事情，也有官差出面。

　　“应该的。”刘差人笑了笑，“庄道长放心带妹妹去玩吧，为了这次庙会，我等已准备了许久，明日知府将在东王庙主持仪仗，整夜街上都会挂灯通明，庄道长可莫要错过了。”

　　“多谢刘差人提醒。”庄行笑脸相别。

　　“那么刘某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去了。”刘差人拱手。

　　“刘差人慢走。”庄行道别。

　　这里有官差看着，应该不会有问题，这些西蕃人若是聪明，也不会在这样的节日下犯事。

　　话虽如此，庄行仍未第一时间离开，他一直看到那些西蕃人看够了纸，买了一些纸，往别处去后，才带着小妹和小茉莉离开。

　　三人又往别处逛了逛，路边茶馆中，有唱戏的优伶，小妹没见过那样的戏服，吵着想去看，庄行便带着她在茶馆中坐了会儿。

　　之后，在小茉莉的推荐下，找个了饭馆点了些菜。

　　下午又去风景不错的桥上巷子里散了散步，转悠着，也就回到了吴家茶铺。

　　吴家的人，都关心地凑上来，询问小茉莉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小茉莉说她感觉很好，几个大人互相看了看，有些不敢相信困扰她这么久的心病，这么简单就被她克服了，只能感叹道长真是神人，觉得是庄行使出了什么仙家手段。

　　临近庙会，吴家茶铺的生意越来越火爆，铺面这边没有空位，只能去院子里歇息。

　　走了一圈下来，小妹的肚皮都吃圆了。

　　她回到院子里后，坐在了凳子上，躺了下来。

　　“哥哥，我真的吃不下了。”

　　“我晚上可不可以不吃饭了？”

　　“晚上再说吧。”庄行说，“说不定晚上你就饿了呢？”

　　“到了晚上我会饿吗？”她问道。

　　“可能会，可能不会。”庄行说。

　　“好吧。”她隔着衣服摸了摸肚子。

　　“妹妹，我待会儿还要出去一趟，你就待在这里，让姐姐陪你玩吧。”庄行摸摸她的柔软的头发。

　　“哥哥，你抱着我去嘛。”她撒娇道。

　　“外面风太大了，把你吹凉了，明天你就去不了庙会了。”庄行说。

　　听到这话，她顿时摇了摇头，不喊着要跟着庄行出去了。

　　她的确是累了，吃饱喝足，人就变得疲倦起来，躺下来就不想动了。

　　庄行把小妹交给了小茉莉，去屋里把旧书整理出来，又去了一趟北市。

　　他将自己写的书，拿给了蔡北，蔡北如获至宝地把那书捧了过去，最开始写的是燕女侠除虎的故事，庄行才动笔的时候，这故事还是不完整的，因为他不知道虎妖的来历，但后来遇见了在虎妖山头待过的狐狸，把事情打听清楚了，他也就把故事补全了。

　　那山头上的妖王，共有几何，又是如何压迫山下之人，把人当牲畜养之，他都记了下来。

　　当然，大量的笔墨都用去描写女侠是如何帅气地把一人破了山头，把那肆无忌惮的虎妖一路逼到绝境，再一刀砍去头颅了。

　　蔡北看了这个故事连连称妙，他以为是庄行从哪里打听来的故事，毕竟在他的观念之中，大虞乃是大盛之世，他自己又衣食无忧，没遇到过什么灾害，看到什么妖怪占了山头要吃人，连官府都管不了的故事，只以为是杜撰出来的。

　　直到庄行告诉他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而且距今不过十三年，他才倒吸了一口凉气，再看那虎妖每一月就要开一次人肉宴会，手都有些抖了。

　　庄行没笑话他，这是人之长情，蔡北家中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比这天底下绝大多数人强的多，他被吓到，反而让庄行觉得欣慰，这说明蔡北几乎没怎么遇到过妖邪。

　　这是件好事，要是没被吓到，甚至习以为常，觉得麻木，那才是件坏事。

　　总归，庄行将这半部《降妖记》交给了蔡北，蔡北很宝贵地将书本收了起来，他把外套脱了下来，层层地把书本包好，看他这样子，比庄行这个作者还要爱惜。

　　蔡北说明日他就去印刷厂里张罗张罗，庄行想的是自己承担印刷的费用，但蔡北不必花这个钱，他说这书中内容极好，到时候他先印上几本，拿去给宜都的说书人瞧瞧，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很快就能把本收回来。

　　倒是有理，庄行觉得蔡北虽然在读书上没有天赋，但其它方面，好像，也算得上个人材。

第284章 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