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龙果大亨
就是在百花谷住的时候,她也没吃的这么好过。
这饭很好,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不明白,只是听着说话声和争吵声,安安静静地吃饭。
...
入夜,庄行泡好了茶水,服下芸苓给的定心丹,在床上打坐。
猫熊们都被他关到屋子外面去了,打坐调息需要一个没有打扰的环境,他按照芸苓的吩咐,运转三十六个小周天。
药力消化后,眼前有一种清明感,好似蒙着的雾气被吹散了。
他活动筋骨,将茶水一饮而尽,和衣躺下,闭上了双眼。
元严道长说,三日内,那海外之鸟就会醒来,不会有何大碍,便也只需静待三日,就可知晓那信件之中的怪异了吧。
它为什么见了自己,就要跑呢?
庄行仍然难以理解,他在外编撰水泽经之时,遇见过不少妖怪,只有那些不通灵智,祸害了村落的妖兽,他才会以剑除之。
若犯事不重,灵智初生的妖怪,他便将其交由山中狐族、妖狼族教化,若灵智已开,他都会以理教化,让其乖乖坐下来,听他讲道,再将其引渡至宜都的妖怪村中,为其寻求一个安稳平定的谋生之道,与人共处。
在妖怪之中,他的名气也传开了些,有时在山野之间独步,还有燕雀小兽,送上摘来的野果,找他换吃食,寻他解难。
他的名声在妖怪之中,应该不差,至少不至于见了面就要把妖吓跑,再说那是能独自跨海的大妖,又怎么会惧怕他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
他想不出答案,只能等三日后去找前辈解答。
他隐隐间有种预感,此事或许与他自己事关重大,得寻个根底才好。
不过此时再想也无用,闭上双眼,聆听窗外的虫鸣声和猫熊的呼噜声,他定住心神,安心入睡。
本该是安心入睡的,可当他的意识沉入黑暗,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人手中握剑。
春夏秋冬,白天黑夜,那个人都在练剑。
雪中,他也舞剑,月色下,他也舞剑,水流旁,灶台旁,无处不是他舞剑的身影。
庄行看不清他的脸,他想这是个剑痴么?
他对剑也喜欢,但不至于痴迷至这种程度。
这样日息不停地练剑,不会觉得累么?
那剑意之中,庄行只感觉到一种肃杀之意。
他是用剑之人,他看得懂招式,一把剑是用来磨炼招式,还是用来杀人,他能看得很明白。
他看出来这是杀人的剑,招招致命,直取要害。
如此纯粹的剑,即便庄行只是旁观,也觉得惊心,握剑之人,恐怕是个杀客,不好相处。
可这人的境界,又很是高深,庄行瞧见那惊鸿的剑意,好似能一剑劈山。
恍惚间,他回想起自己刚来到玄清观的那天,他瞧见了那光滑如壁的山崖,这剑,比起玄清观开山师祖的剑诚然不让。
庄行如此想着,不知过了多少个春冬,他终于看见那个挥剑的人将手中的剑,收入鞘中。
似乎他打算休息了,庄行听到一声叹息,那人将剑丢下,却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不知去了何处。
...
妖邪作乱之地
三日后。
药房内,那躺在箩筐的大雁精终于伸展了翅膀,羽毛颤动,睁开眼,醒了过来。
它脑袋迷迷糊糊,一团浆糊,只记得自己被一修为远胜于自己的的大仙给捆了起来,耳边还回荡着什么“这肉拿来炖煮也好,进烤炉也好,当是不错,不如一半煮,一半烤,一鸟两吃才是善哉”。
得知自己要成了盘中餐,被人抽血扒皮,它当是吓昏了过去。
此刻醒来,它意识尚未清明,但那丝丝恐惧依然留存心底,所以当它瞧见周围一圈身着道袍的道士围着它,它当即吓了个踉蹡,扑腾着翅膀如受惊的鸭子般哇哇乱叫。
然它全身气力十不存一,自是无法腾空,这一折腾下来,不过是把身上裹着的羊毛毯震飞,掉了几根羽毛罢了。
倒是周围的几个道士被它给唬住了,差点以为它要使出什么本领来,拔剑的拔剑,取符的取符。
还好在场的没什么泛泛之辈,都能以法眼见得它只是惊了心神,否则慌乱之中,一剑砍下去,这大雁精能不能留得一命,还得另说。
“朔风道友,可还安好。”清虚子第一个站出来安抚。
老道人慈眉目善,大雁精惊醒后,见得这是个面熟的人,倒也很快定住心神。
“这是何处?”它问道,“我怎会在此?”
“先前观中一位客人与朔风道友起了些误会,是我那徒儿将道友带至此处调息三日,才等得道友醒来啊。”清虚子说,“观中长老应当为道友挑调养过了,不知道友除了全身乏力以外,可还有何处不适?”
大雁精愣了愣,听这意思,是这群道士救了它,换做以前,它肯定不会轻信一面之词,但那名唤宋玉的道士,确实是救过它一命,受过道士的好意,它对道士也有了少许好感。
它自视内息,的确有受人调息的痕迹,一些以前留下的旧伤,甚至都痊愈了,它便也信了老道人的话。
“原来如此,多谢道长相救。”大雁精回话。
它探头,见那日的大仙不在此处,心中才松了口气,却是不见当日的嚣张跋扈了。
“是我们招待不周,道友莫要怪罪才好。”清虚子说,“不过,道友既然醒了过来,我有一事,想请教。”
“道长请说。”
认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大雁精变得客客气气的。
它想,这道观能容得下这等人物,真当是一处仙家之地,回想起来,这山的确是灵气十足,比它那回见到的荒山,那回见的破观,不知好到了哪里去。
清虚子问道:“三日前,我邀道友洗风接尘,道友欣然应许,为何见了我的徒儿,又悔改了心意,忽然离去了呢?”
“那是你徒儿?”大雁精一愣。
“他名唤庄行,是我亲自将他领上山来,已有许多年了。”
“庄行...”大雁精喃喃道,“也对,莫不是同一个人罢...该是我慌了神,但天下竟有如此相像之人么...”
“道友与我那徒儿,莫非有何瓜葛?”清虚子接着追问。
“大抵是我认错了人。”大雁精说,“我漂洋过海之时,误入过一处乱地,那地乌烟瘴气,四处有妖邪作乱,比起你们这平安之所,可怕百倍,就是在那妖邪作乱之地,我见过一个人,那人与你那徒儿,长的倒是很像。”
“长的很像?”清虚子皱眉,“道友所言当真?”
“十分有九分的相像。”大雁精说,“他修为通天,我与他见了一个照面,就被震的动弹不得,好在他没取我性命,只将我留在一处荒山之中。”
“那妖邪作乱之地在何方?”清虚子问。
“与此地相隔胜远,有海相隔。”大雁精说。
“那...道友又似与我徒儿屋中的一只红猫熊小妖相识,这又是为何?”
“那荒山之中,有个破观,破观里有个独眼的猫熊精,照料了我些许时日,我见那猫熊与我那旧识相似,心中疑惑罢了,却不曾想过,惹了这等祸事。”
大雁精叹气,它本以为送个信而已,以它的修为简简单单,没想到路途如此艰辛,一波几折,差点丢了性命。
明明这片地界以前它就来过,来去都自如,怎么就这么倒霉,还误入了陌生之所呢?
越想它越觉得郁闷,身上的锐气都消散了。
不过好歹命没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就在它苦中作乐,安慰自己的时候,这小屋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清虚子回头,见门口的人,语气稍有急切,问道:“芸苓,可有找到庄行的踪迹?”
女子摇了摇头,低声道:“回师父,这山上我已用蒲草之种散了个遍了...”
清虚子眉头越皱,回头去看座上的大雁,说道:“道友,与我去屋外瞧瞧,我还有一事想问。”
他将那箩筐端起,往屋外踏步。
由明转暗,阳光顿时有点刺眼,大雁精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虚虚的,没来得及适应。
只依稀瞧见老道人指着某处,说道:“道友仔细看看那崖壁,可曾在何处见过。”
大雁精慢慢适应了外面明媚的阳光,它眨眨眼,看清了老道人所指之地。
那是一处光滑的山崖,直取其中,好似被人一剑劈开了山。
它第一感觉是有点眼熟,老道人又将它举起,带着它环顾四周。
猛然间它瞪大了眼睛,它忽然想了起来,没错的,那荒山之地...也有一面山崖。
只是那山崖并不如这处的山崖那么好看,这里是青山绿水,鸟语花香,阳光照在那山壁上好似一块白玉,可那荒山的山崖,却是斑驳如铜锈,山上水也干枯,树也干枯,不过一处死山罢了。
...
“真像是座死山啊。”
庄行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他的脚下是长满青苔和枯草的破砖,头顶是掉落了一半的瓦片。
天空晴朗,但见不到一只鸟的踪迹,他抬头仰望,朝着远处的山壁望去。
水源早已干枯了,一片枯黄,连带着山也像是死了一般寂静,他回头看着那大门上已经掉了漆的三个字,心中百味陈杂。
已经很难看清了,但庄行还是认了出来,那遍布着蛛网的牌匾上,分明用凌厉的笔锋,写着“玄清观”三个大字。
只是那笔锋被岁月磨钝了棱角,除了残缺的几个笔画,再不见往日反射阳光时的光点。
这道观,和这座山一样,都像是死了。
物是人非
庄行漫步在这座破旧的道观里,发芽的草木撑破了青石砖,砖瓦历尽风霜,房梁下遍布着蛛网。
他站在七录斋内,忽然一阵冷风吹来,他顺着风的方向看过去,瞧见了一道破裂的墙缝。
这里毫无人气,举目破败,除了他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很久没有人来了。
可怎么会如此呢?
他皱着眉,将自己所见的一切都映入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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