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龙果大亨
庄行想着自己左手抱一只猫熊,右手抱一只猫熊的样子,心说...好像也挺不错的,确实有助于身心健康。
“这...那便听师父的。”庄行点头。
清虚子拍了拍庄行的肩膀:“我自会请观中其余弟子长老留意那位朔风道友,你回去便是了。”
“那师父,弟子就暂且告退了。”庄行说。
“去吧。”清虚子点头。
庄行最后行了一礼,离开了七录斋。
师父的话不能不听,他决定好好休息几天,有两个月没监督猫熊锻炼了,不知道它们又长了多少肥肉。
肉嘟嘟的手感,捏起来倒是不错,但他又不是养猪专业户,不能放纵它们好吃懒做。
他心里给猫熊编排着锻炼计划,早上起来先跑一百圈竹轮,然后让它们去山上背柴回来,下午可以去挑水练功,晚上让它们把房梁上面打扫打扫...
他打算给自己放一个小假,可当他打开屋子的大门,却不曾想过,有一只大雁精好似待宰鱼肉一般,屁股朝上,脑袋朝下,被五花大绑放在了堂屋那张大石桌上。
来世做人不做鸡嘛
庄行一惊,这捆的严严实实的大雁精,分明就是方才送了信的“朔风前辈”。
它好端端地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谁给它捆起来了?
庄行满脸问号,他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但眼下师父正在四处找寻这位“朔风道友”,它出现在自己眼前,应当不是件坏事。
只不过这位前辈看起来不像是很好的样子,它撅着屁股,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以这幅屈辱的姿势趴着,它却全然没有反应,眼睛也不睁,呼吸倒是还有,但是很微弱。
桌上有它掉落的羽毛,似乎它努力挣扎过。
庄行心说这好歹是帮师兄送了信回来的信使,别人不远万里跑一趟,就为了送一封信,结果不仅好吃好喝的没混上,还得了这下场,不管怎样,作为道观的代表,自己应该先帮它松绑,替它探探伤势如何,调理内息,问清楚事情经过才好。
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庄行于是上前,正要伸手解开绳子,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庄兄,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啊!”
庄行扭头一瞧,乃是白先生跨越门坎而来,他手中提着草绳,草绳下绑着两条活蹦乱跳的河鱼,一脸喜色。
五只红猫熊跟在白先生的身后,垫着脚尖,小短腿双足着地,怀里分别抱着大蒜、山菌、山芋、青葱和挖来的竹笋。
看起来白先生是带着猫熊去山上和菜园子里挖野菜了,这屋子后面就是山野,刚开春不久,万物复苏,野菜正是最好吃的季节。
“数日不见,我甚是想念啊,多想与庄兄再共饮一杯。”白先生笑道,“今日正巧捉了一只鸟赠与庄兄,不如就拿它来开开胃。”
“这鸟...是白先生捉的?”庄行指着桌上那昏迷不醒的“朔风前辈”。
白先生拍拍胸脯:“我见它欺负你座下几只小妖,就出手制服了它,这等心术不正之妖,留之无用,把你那铁锅拿来,一锅炖了,才好洗净它身上的罪孽啊。”
“炖了?”庄行心里一颤,大喊道,“万万使不得啊,白先生!”
朔风前辈是师兄的朋友,还送信而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着也不至于把它拔毛炖了下锅啊。
这何止是没有待客之道,简直是没了良心。
好歹是修出了灵智的鸟妖,庄行和它无冤无仇的,怎么着,也不该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就把它炖了。
“哎呀,有何不可。”白先生劝说道,“你若下不去手,让我来便是,煮熟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不成?我就是想着等庄兄回来了,吃最新鲜的才留它一口气,这时辰正好,我这就断了它的气,煮一锅热水烫了它的毛。”
“大不了吃完了替它念念经嘛,四百年前,祖宗开道观的时候,我也是学过的。”
门前的童子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地念道:“日吉时良,是天地开张,今日杀鸡,是大吉大昌,你是阳间一道菜,今年早早走,明年早早来,来世做人,不做鸡嘛。”
童子笑意盈盈,把手中的两条鱼丢掉进了侧门旁的大水缸里,伸手就要去抓大雁精的脖子。
那手白乎乎的,一看就是一小孩子的手,可庄行知道,这手要是抓到了朔风前辈的脖子,怕是咔嚓一声,前辈一命呜呼了。
此刻能救下前辈的只有庄行自己,他连忙挡在石桌前面,喊道:“白先生,当真使不得啊!”
“别怕,这鸟要是还有什么子子孙孙找来,到时候都交给我,再吃顿的好的便是了。”
白先生依然动作不停,倘若他执意要把这只“鸭子”煮熟,庄行还真拦不住他。
他该是嘴馋了,庄行灵机一动,说道:“白先生我这次回家去,又学了一道新菜谱,那铁锅炖大鹅,先生该是吃腻了,晚上我做一锅鱼给先生可好?”
童子听了这话,动作顿了顿,显出犹豫之色。
庄行接着劝说:“白先生,据我所知,这鸟从海外而来,这天地广大,许多东西是我们这方天地没有的,比如我在一杂书中见得,海外有一物名为'辣椒',初尝感舌尖疼痛,然习惯后,却是一道调味的好料,若是能留它一命,将来何愁没有新鲜的菜肴啊?”
“这...”童子收回了手,“也罢,那便尝尝庄兄的新菜吧。”
庄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劝住了。
“多谢白先生谅解,今晚我一定做些好菜,话说回来,白先生可没下什么重手吧?”
“这鸟精身上的法力被我吸了个七七八八,怕是要昏睡些时日,但也无伤大体。”
庄行心想毕竟是打算留下来当食材的,食材讲究的就是一个新鲜和本味,白先生应该不至于一拳打出去摧经挫骨,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见庄行执意要护着这只鸟,白先生似乎也没了兴致,将那绳索收起,也不问庄行与那鸟有何干系,又在清烟中变化做一只白色小猫,从窗户爬出去,去外面追逐菜园子里的蝴蝶去了。
庄行见那猫儿玩的不亦乐乎,朝着那边傻站着的猫熊看去。
“大王,你回来了。”
“还站着干什么呢。”庄行招招手,“把这些挖来的菜放下吧。”
他没有怪罪的意思,这五只小家伙虽然懒,还有点笨笨的,但本心不坏,大抵也是阴差阳错和朔风前辈出了什么矛盾。
庄行蹲下来,摸摸猫熊的脑袋,将其中一只抱起来,问它们事情发生的经过。
猫熊对视几眼,很有默契地使出了术法来,在庄行面前表演起当时的场景。
倒是活灵活现,声响还原的很到位。
只是庄行听着又觉得心中有惑,问道:“守目,它当时真说的是,‘又遇见了你这只猫熊精’?”
“就是这样说的。”守目点头。
“我们都听到了!”其余四只猫熊也附和道,“我们还以为那是大哥的朋友呢,结果它还欺负我们。”
“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又没着什么罪,就别抱怨了。”庄行说道。
“大王,我要吃饼!”
猫熊一听这话,就来蹭庄行的脚踝撒娇。
庄行捏了捏小家伙的肚皮,心说这位“前辈”真是哪里都透着怪异之处,难不成它何时见过自己和守目,才会有这些不寻常的反应?
真想亲口问问它,可它偏偏又昏了过去,只能等它醒了再说了。
剑意
芸苓用羊毛毯将面前的这只大雁包裹起来,她动作轻柔,确保用柔软的布将它脆弱的脖子垫好后,才将它放入那个原本用来装鸡蛋的箩筐里。
这箩筐不大不小,正好能装的下一只大雁,大雁乱糟糟的羽毛被理好了,全身除了鸟头以外都蜷缩在羊毛毯之中,乍一看,它好似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趴在里面仿佛安详地睡着了。
“我现在就把它带去师父那里。”芸苓说,“让师父帮它看看。”
“麻烦你去和元严长老和清虚子师父说明事情经过了。”庄行道。
庄行本想亲自去禀告师长的,但他还得下厨,想办法鼓捣点新花样出来,以免满足不了某位大仙的口舌之欲,只能让猫熊送个口信,请芸苓代他照顾这位朔风前辈。
芸苓点头,从怀里取出纱布的茶包以及一个青瓷的小罐。
“这是清神的茶,喝起来会有点苦,如果你喝不惯就加些红枣干一起泡,这一罐是定心丹,睡之前吃一颗,再打坐调息三刻,应该能睡的好些,你今天先吃着试试,明天我再带几副煮好的汤剂过来,你一定要注意休息。”
“我知道了。”庄行将那茶包和定心丹收好,那上面还有少女的余温。
他瞧着芸苓额前的汗珠,心里一软。
这天本是春风适宜,想来,她是在烧着火炉煮药,听了自己找她有事,来不及打理就赶过来。
“我晚些时候过来给你送饭。”庄行拿出手帕帮芸苓擦了擦额前的汗珠,难免有些心疼她,“你也别太累着了。”
“嗯,那我先走了。”芸苓浅浅一笑,踮起脚尖在庄行的侧脸轻啄一口。
“晚上见。”
“晚上见。”
芸苓抱起箩筐,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庄行摸了摸侧脸,心中的烦闷也好像一扫而空,这便招呼着猫熊去柴房里烧火了。
夕阳时分,他已烧了一桌子菜,不乏猫熊最爱吃的烤饼。
这些小家伙对烤饼情有独钟,大鱼大肉都不爱,嘴里最常念道的就是饼,从没见它们吃腻过。
只要做饼,它们就一个个凑上来,往庄行身上蹭,庄行想要是用饼来做一个捉猫熊的陷阱,肯定一捉一个准。
他一边享受着这早已习以为常的簇拥,一边给芸苓打包盒饭,样样菜不少,她爱吃的鱼肉,庄行都一根根挑了刺出来。
油香味弥漫出去,两个女子的身影从门前走了进来。
一高一矮,矮的那个宛如孩童,高的那个脚步沉稳。
燕槐安和青手中握着竹节制成的鱼竿,手中提着鱼桶,似是去了山中何处钓鱼。
一只白猫跳上了桌,扒拉出半条鱼尾大快朵颐,似乎是觉得猫儿的身姿吃东西不过瘾,青烟之中,猫又化作了童子。
庄行与二人道好,略做问候,说自己已烧好了饭菜,但还有事要做,就不在屋中吃饭了。
屋里打扫的工作,向来是猫熊在清理,往日里魏叔来替她们做饭,今日庄行做好了饭,魏叔也不必操劳,也去书房里找自己的女儿说话去了。
屋里该打点的打点好,庄行这便提着装饭的一节节竹筒饭盒,去寻芸苓去了。
“这小子倒是会来事。”
青放下鱼竿,一跃至椅子上。
白与青谈论着何时回去看一看祖宗,这外面的变化不少,也多了许多有趣之物,作为祖宗座下童子,他们都觉得有些东西,祖宗应该会有兴趣。
猫熊五兄弟挤在桌子的角落吃饼,它们为了一块饼争来争去,其实有多的饼,但好像就是兄弟嘴里的那块最酥脆,包的肉最多,它们就喜欢抢,这大抵是它们玩耍的一种方式。
燕槐安回头看了看门,坐在了饭桌上拿起碗筷,沉默不语地夹菜。
这饭菜不咸不淡,色香味俱全。
她吃的很好,以前独自在天下游历时,她对干粮从没讲究,野兔肉烤烤也能吃,烤干的粟米饼也能吃,酸溜溜的山楂果同样能吃,却是很少能吃到这样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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