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得不可思议，每一步都踏在袁天罡气机流转的间隙处。
袁天罡的指风如剑，却始终停在秦川眉心前三寸，再难寸进。
最终，袁天罡无功而返。
"你这门结合幻身法与无声要术自创的身法叫什么？"
袁天罡负手问道，语气中竟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尚未取名。"秦川依然抱拳躬身。
他额角渗出一滴冷汗，刚才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地避开，实则已用尽全力。
两人一问一答，真像是师徒之间的切磋指教。
"不如叫太虚游。"
袁天罡给出身法名字的下一刻，再出杀招。
他的右手之上，缠绕着天罡诀至刚至阳至纯至正的真气。
这一拳，毫无花哨，唯有至刚至阳的天罡真气缠绕拳锋，如大日坠世，轰然砸落。
秦川面露凝重之色。
袁天罡存世三百年，种种技法早已臻入化境。
正所谓大道至简，这一拳的恐怖，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但他并未使出太虚游闪避。
而是双臂舒展，如揽乾坤，缓缓画圆。一道太极虚影在他身前浮现，阴阳流转，生生不息。
袁天罡的拳劲被太极图牵引，竟偏转方向，轰向侧方岩壁。
巨石崩裂，烟尘四起。整面岩壁在这一拳之下化为齑粉，露出后面熔岩翻滚的地脉。
炽热的红光映照在两人脸上，为这场对决增添了几分末日般的氛围。
"此乃太极拳，也算是我自创的。"
这一回不用袁天罡发问，秦川就已经给出回答。
他不再抱拳躬身，挺身而立，眼中锋芒毕露。
"三招已过，请大帅赴死！"
井中月出鞘，刀芒如月华倾泻，所过之处，坠落的巨石无声化为齑粉。
这一刀蕴含了秦川毕生功力，刀光未至，袁天罡身后的龙椅已经出现一道深深的刀痕。
"不错，但想杀本帅还不够！"
袁天罡擎出龙泉剑，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他手腕一抖，三百年的内力化作实质的罡气，在剑尖凝聚成一点刺目的金芒。
龙泉剑诀三十六式！
这由挚友李淳风所创的盖世剑法，在袁天罡手中重现于世，威力甚至还在李淳风这个创法者之上！
剑光与刀芒相撞，竟在空中凝滞一瞬。四周坠落的碎石诡异地悬浮，连飞溅的火星都定格在半空。
下一瞬，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三十丈内的石柱尽数化为齑粉。
此时，整座地宫开始倾斜，青铜灯台熔化成赤红铁水。
秦川与袁天罡激战不止。
剑光刀芒交错纵横，甚至就连虚空也被撕开一道道漆黑裂缝，将坠落的巨石尽数吞噬。
"本帅确实杀不得你。"袁天罡忽然收剑，立于龙椅之侧，玄甲在火光中映出斑驳影子。
他的指尖抚过龙椅鎏金雕纹，声音沙哑："也...舍不得杀你。"
面具下的目光穿透尘埃，落在秦川身上："你是本帅最得意的传人...也是巧儿的后代。"
"你是要……"
秦川手中井中月轻颤，他扫视周围一道道虚空裂缝，忽然明白了袁天罡的真正用意。
"早在许多年前，本帅便可如广成子、张道陵等先贤那般破碎而去。可因为心中的执念，本帅放弃了。"
袁天罡忽然轻笑一下，道：
"如今，也是时候了。"
"大帅想带我一起破碎！"
秦川心中一震。
他考虑过所有可能，唯独没料到这一点。
袁天罡竟然会不忍心杀他，要带他一起破碎虚空。
如此一来，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他就和死去没什么区别了。
"这一局，终究是本帅赢了。"袁天罡将龙泉剑插入地下，双拳捏紧："你我皆'死'，那一株李花方能绽放！"
下一刻，他双拳捏紧，冲着那一道道虚空裂缝爆轰而去。
三百年的功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虚空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最终贯通成一道幽邃通道，恐怖的吸力骤然降临笼罩了袁天罡。
"高祖，太宗，高宗，玄宗，代，德，顺，武，宣，懿，僖，昭，诸君……"他对着龙椅最后一拜："臣，尽力了……"
随后，便不做抵抗地任由吸力将自己的拖入通道之中。
他并不担心秦川能够逃脱，因为只要达到了破碎的境界，就逃不过通道的吸引。
这是此方世界的'天道'，从未有过例外。
果不其然，继袁天罡之后，秦川也感到一股吸力笼罩了自己……
第105章 戏中戏，局中局
三个月后，洛阳国师府。
书房内檀香袅袅，秦川正执笔作画。
宣纸上的墨迹在晨光中泛着幽光，一只狰狞小鬼已跃然纸上，锋利的爪牙正撕扯着云端巨龙的鳞片。
窗外飘落的梧桐叶轻轻擦过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禀师尊，一万流民已入大梁。"
黑白无常躬身禀报，常昊灵的衣袖上还沾着晨露，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笔锋微顿，一滴浓墨不偏不倚坠在龙睛处，将巨龙染成独目。
"好生安顿。"
秦川语气平淡，作画不止。
"如今天下太平，为何......"
常宣灵话未说完，就被一声轻笑打断。
"太平？"秦川手腕翻转，笔走龙蛇间又添几道血色云纹，那红色竟似真的在宣纸上晕染开来，"不过是盖在腐肉上的锦缎罢了。"
他蘸了蘸墨，笔尖在砚台边缘轻轻刮过：
"诸侯们密云不雨，百姓流离失所只是开端。如今世人心中，再无枷锁。终局唯有败叶狂风，血海尸山。"
突然收笔时，龙身已缠绕着无数冤魂，那些扭曲的面孔栩栩如生。
“不良人可有消息？”
“除孟婆大人等不良人仍在玄冥教，迦叶寺慧明毫无踪影，天捷星与天巧星也不知所踪，余下的不良人更如从未存在过一般。”
常昊灵一一禀报。
“如此啊……”
秦川微一沉吟，又问道：
“漠北与娆疆有何异动？”
“漠北……”
常宣灵正要开口。
窗外竹影微动，一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进书房。
"第十个。"
陆林轩推门而入，剑穗上的血珠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小小的红梅。
她随手将染血的狼头布巾掷于案上，布巾一角还粘着几根灰白的毛发：
"漠北人越来越放肆了，这个居然摸到了内院。"
秦川抬首，露出一个疲惫的笑意："辛苦。"
最后一笔落下，整幅《小鬼屠龙图》骤然鲜活——那些狼子野心者化作的小鬼，正在分食巨龙血肉，其中一只小鬼的面容，隐约可见巫王蚩笠的轮廓。
"宋姐姐才辛苦……"
陆林轩望着眼前人，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他有消息了么？"
她注意到"秦川"执笔的右手小指在微微颤抖，这是女帝易容时难以完全模仿的小习惯。
只见"秦川"面容渐渐化作女帝真容。
阳光透过窗纱，在她精致的锁骨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地宫埋在盐泽百丈之下，"女帝轻抚案上玉玺，指尖在"受命于天"四个字上流连，"现在只能希望，他自己逃出来了……"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蚩梦气急败坏的怒骂：
"巫王八的臭虫子！看本圣女不把你碾成渣渣！"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万毒窟中，蚩笠面前的蛊鼎"砰"地炸裂，绿色毒雾中浮现出洛阳国师府的景象。
他枯瘦的手指穿过毒雾，触碰着画面中"秦川"的身影："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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