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十声毁天灭地的巨响,再无间隔,瞬间连成一片!
仿佛天穹被硬生生撕裂了一块!
十颗熊熊燃烧的火球,拖曳着赤红如血的尾焰,如同十条暴怒的灭世火龙,从炮口咆哮而出,带着无边的恨意与毁灭,扑向那座象征着述里朵权力的王庭!
轰隆!巍峨的箭楼被拦腰炸断,木石如雨纷飞!
轰隆!囤积如山的粮仓化作一片火海,火星如恶魔之眼升腾!
述里朵耗费心血修建、象征至高权力的议事大殿,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轰然坍塌,只留下半截断壁,如同巨大的墓碑,在浓烟烈火中摇摇欲坠!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城头守军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有人丢下兵器,跪地朝着城下疯狂磕头,涕泪横流;有人则像无头苍蝇般尖叫着,不顾一切地踩着同伴尚温的尸体,朝城下亡命奔逃。
哭嚎声、爆炸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末世悲歌!
述里朵被忠心耿耿的世里奇香死死拽着向后拖去,发髻散乱,华贵的王袍被飞溅的碎石撕开道道裂口,狼狈不堪。
她仓惶回头,目光穿透浓烟与烈焰,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半生、视若性命的王庭,在炼狱般的火海中寸寸崩塌、化为齑粉!
心口如同被那灼热的炮火直接命中、贯穿,剧痛瞬间攫住了她的呼吸!
“走!!!”世里奇香嘶声低吼,几乎是用蛮力将她拖拽着,一头扎进隐蔽的密道入口。
地下密室阴冷刺骨,潮湿的霉味弥漫。
仅有一盏豆大的油灯在角落摇曳,将人影拉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述里朵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身体因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而微微颤抖。
片刻,她忽然神经质地低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她颤抖着手,从怀中珍重地掏出两本薄薄的线装秘籍。
昏黄的灯光下,封面上的“九幽玄天神功”六个墨字,仿佛浸透了鲜血,闪烁着诡异阴森的光泽。
“降臣……”她指尖抚过秘籍封面,想起先前那个妖冶女人。
降臣送她秘籍时,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说“此功可唤阴山圣者多阔霍,助王后成霸业”。
当时她只觉此人别有用心——多阔霍近乎神明,岂是一本功法能请动的?
可现在,她没别的选择了。
“去阴山。”述里朵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我练功时,任何人不得打扰。等我功成,定要让秦川碎尸万段!”
世里奇香看着她攥紧秘籍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终是沉声道:“是,王后。”
密道之外,毁灭的炮火仍在无情地轰鸣,大地持续震颤。
王庭在烈焰中哀嚎。
秦川独立于城楼坍塌的废墟之上,玄衣在热浪中翻飞。
他静静地注视着那面象征着述里朵王权的“大辽王庭”旗帜,在冲天的火焰中扭曲、卷曲,最终化为片片飞灰,融入无边夜色。
手中火把的光,跳跃着,映在他深邃的眼瞳里。
那瞳仁深处,一半是焚尽八荒的炽烈火焰,一半是冻结万物的永恒寒冰。
第120章 质舞破影,圣者脱困!
炮火一轮轮啃噬过王庭的残垣,守军早已如被狂风扫过的败叶,散作一地溃兵。
秦川一声令下,耶律阿保机的部众如潮水漫过废墟,接管了这座几乎被夷为平地的王庭。
耶律阿保机与耶律质舞望着眼前的断壁残垣,眼底并无半分惋惜——王庭塌了尚可重筑,可阵前倒下的士卒,再无归期。
这一战,他们这一方几乎毫发无伤。
搜遍废墟,始终未见述里朵的尸身。
耶律阿保机与耶律质舞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她去了阴山。”秦川的声音淡得像掠过荒原的风,“多阔霍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给降臣推荐的人选,正是述里朵。
原该是耶律质舞为求述里朵认可修习九幽玄天神功的轨迹,如今被他生生扭转。
若述里朵练不成,意识便会永困幻境,成个活死人。
若侥幸练成……
那便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奉为圭臬的漠北圣者多阔霍如何败亡,让她心头那点信仰与野心,碎得连尘埃都不如。
这也算是,应了耶律阿保机先前的托付。
“师父,我想去见她。”
耶律质舞深吸一口气,声音里藏着几分忐忑,却更多是坚定。
秦川抬手抚过她的发顶,指尖温凉:“还记得拜师那日我说的话?你的路,该自己走。想做什么便去,别留遗憾。”
“从今往后,我再不会让自己后悔!”耶律质舞仰头时,眼底跃动着挣脱束缚的光。
这一刻,她才算真正从述里朵的阴影里走出,踩下属于自己的第一步。
耶律阿保机叹息着提笔,写就一道旨意交予秦川:“我便不去了,有些话,劳秦兄代为转述。”
他的目光送着秦川与耶律质舞走出王庭,身影渐渐融进往阴山去的尘烟里。
阴山是漠北的根。
千年不化的积雪压着岩层,冰封的河谷里藏着先民的骨殖,世代被漠北人捧为圣山。
而多阔霍在山中盘桓数百年,便也顺理成章成了他们口中的“圣者”。
秦川与耶律质舞抵至阴山脚下时,已有四人候在那里——正是以降臣为首的四大尸祖。
“柳妹妹,你如意郎君,这不就自己寻来了?”降臣挽着莹勾的手臂,唇角勾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世里奇香早已带着述里朵去见多阔霍,结果未出前,她断不能让秦川坏了事。
而眼下,唯一有可能拦秦川片刻的,唯有莹勾。
“打一场?”
莹勾,或者说柳姑娘,抬眼看向秦川,字句简洁如刀。
“不必了,你不是对手。”
秦川的话里藏着两层意思。
他与降臣、莹勾本非死敌,便是四大尸祖齐上,也难让他提得起兴致。
或许这方天地里,唯有阴山中的多阔霍,还值得他动一动手。
“我倒有些喜欢你这性子了。”
莹勾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闪至秦川身侧,素白手掌带着凌厉劲风,直抓他左肩。
是不是对手,总得试过才知。
“我说过,你不是对手。”
秦川亦探出手,同样抓向她左肩。
明明动得稍晚,却后发先至,竟用莹勾最擅长的擒拿手法,反将她腕骨扣住。
“疼疼疼!我认输!”
莹勾疼得直咧嘴,半点不顾形象地讨饶,眉眼间竟全是阿姐的娇憨。
她本就是这般——对敌时是冷酷的莹勾,对自己人,便是活泼跳脱的阿姐。
秦川松了手,抬步向山上走去:“上山吧。”
脚刚踏上阴山的石阶,便有滚滚山石从两侧崖壁砸落,每一块石头都裹着浑厚内力,分明是借天地之力,行逐客之令。
“不欢迎?由不得你。”
秦川冷笑一声,掌锋如刀,轻轻一劈。
刹那间,漫天碎石尽成齑粉,簌簌落如雪。
侯卿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已非人力所及,近乎神明手段。
“你这是什么武功?”
莹勾看得眼睛发亮,追上来追问。
“和你一样,自己创的。”
秦川未回头,语气随意。
这话却像颗石子,轻轻落进莹勾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有秦川掌刀开路,多阔霍的滚石阵形同虚设。不多时,众人已踏入阴山深处。
冰雪覆盖的山脊间,一道黑沉沉的洞窟赫然出现,像巨兽张开的嘴。
“思玉丹……百年倏忽,弹指刹那,我们等的人,终于要来了……”
洞窟深处传来苍老女声,像枯藤刮过石壁。
降臣闻言,忽然浑身一震,脚步踉跄着扑进洞窟。
众人紧随其后,穿过狭窄甬道,眼前骤然开阔——
洞窟中央,一株缠满暗紫色藤蔓的巨树直抵洞顶,树影在石壁上摇曳如鬼。
树下藤椅上,端坐着个白发覆面的蒙眼老妇。
而她面前,述里朵正颤巍巍站直了身子。
“王后……”世里奇香想上前搀扶,却被述里朵一把挥开。
“本后好得很!从未这般好过!”
述里朵的声音里裹着癫狂,周身阴煞之气如黑雾翻涌。
对秦川的恨,对中原霸业的执念,竟真让她练成了九幽玄天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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