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没事吧？”
秦川的声音很平淡，甚至没什么温度，但落在惊魂未定、心跳如雷的红莲耳中，却如同天籁，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一切恐惧的力量。
红莲只觉得脸颊瞬间滚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下意识地用力摇了摇头，眼神慌乱地避开了秦川的视线，又忍不住偷偷瞄回去，像只受惊又找到了依靠的小鹿，眼中盈满了劫后余生的水光和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刚才……是为了救自己才出现的吗？
“多谢秦兄救命之恩！”韩非定了定神，强忍眩晕，郑重抱拳，同时将依旧处于震撼中的红莲护在身后，看向地上动弹不得的墨鸦，“此人……”
“姬无夜的爪牙，墨鸦。”秦川瞥了墨鸦一眼，“一个警告。”
墨鸦虽然被制，却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邪气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难掩惊骇：“嘿嘿……好……好厉害的身法……栽在你手里……不冤……大将军的‘问候’……不会停……”
秦川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对韩非道：“人我带走。”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说完，他像拎一件物品般，单手提起无法动弹的墨鸦。
身影一晃，再次施展那玄妙莫测的身法，几个闪烁间，便带着墨鸦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黑暗之中，速度快得仿佛融入了夜色。
街道恢复了死寂，只有惊魂未定的车夫和破损的马车。
韩非看着秦川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波澜万丈。
秦川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擒拿墨鸦如探囊取物，轻功更是神鬼莫测！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对自己和韩国的计划，究竟是助力还是……更大的变数？
而红莲，依旧呆呆地望着秦川消失的方向，月光洒在她微微泛红的俏脸上。
刚才秦川那句平淡的“没事吧”，和他月光下挺拔如松、如同天神般降临的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的心底。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崇拜、感激、震撼和莫名悸动的复杂心绪，彻底淹没了她。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住了自己依旧狂跳不止的心口，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再也无法忽视。
“九哥……”红莲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异样，“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韩非收回目光，看着妹妹眼中那藏不住的、近乎于仰慕的光芒，心中微微一叹，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他在，姬无夜的‘夜幕’，恐怕要迎来真正的‘天光’了。”
他扶着红莲重新坐好，自己也疲惫地靠在车厢上，“回宫，此地不宜久留。”
马车再次启动，驶向王宫的方向。
但红莲的心，却彻底迷失在了那条月光清冷的街道，迷失在了那个如同谪仙般降临、又飘然离去的玄色身影之上。
之前的种种，在绝对的力量和及时的拯救面前，都化作了心底最深处的一声轻叹。
第21章 鸦凤齐投
新郑的夜，深沉如墨。秦川玄色的身影在屋脊上无声飞掠，看似闲庭信步，速度却快逾奔马。
他单手提着穴道被封、无法动弹的墨鸦。夜风拂过秦川冷峻的面容，月光流淌在玄色衣袍上。
墨鸦眼中交织着惊骇、不甘与对未知命运的揣测。
临近紫兰轩街区，掠过一处高耸屋脊的刹那！
一道比夜色更迅捷的蓝色身影，如同流星撕裂黑暗，从侧翼阴影中激射而出！
尖锐的破空声直指秦川手中的墨鸦！
来人正是白凤！
蓝紫色发丝在风中狂舞，深蓝劲装勾勒出矫健身形，白色无袖布袍猎猎作响。
深蓝围巾飘飞，右肩的白羽和飘带，以及银色护具在月光下闪烁冷光。
他深蓝的瞳孔燃烧着焦急、愤怒与不顾一切的决绝！
“放开他！”
白凤清冷的声音带着少年锐气。
身形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数道幽蓝寒光的羽刃如疾风骤雨，射向秦川要害！
他的轻功灵动迅捷，爆发力惊人。
面对突袭，秦川眼神毫无波动。提着墨鸦的手腕微妙一旋一抖，墨鸦的身体便成了盾牌，精准挡住射向要害的羽刃！
“噗噗噗！”
羽刃没入墨鸦的黑色羽毛披肩和肩部。
墨鸦闷哼，眼中痛楚一闪，随即是对白凤莽撞的惊怒！
同时，秦川另一只手随意向前一探，五指如钩，精准抓向白凤疾冲的手腕！
这一抓，平平无奇，却仿佛预判了一切，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白凤那引以为傲的速度，此刻显得笨拙无比！
白凤瞳孔骤缩，变招不及，手腕一紧，如同被铁箍锁死！
沛然巨力涌来，截断前冲之势，震散全身气力！
他如折翼之鸟，被秦川硬生生从空中拽下！
“砰！”白凤重重摔落屋脊青瓦，碎瓦四溅。
挣扎欲起，却发现手腕仍被秦川紧扣，一股精纯内力透入，瞬间封住要穴！
浑身酸软，提不起半分力气！
他惊怒交加地瞪着秦川，俊秀脸上写满不甘与难以置信，自己竟如此不堪一击！
墨鸦嘶声喊道，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慌与绝望！
不顾自身处境，他嘶哑哀求：“住手！不关他的事！要杀要剐冲我来！放了他！求你放了他！”
声音急切，是对待亲弟般的关切，超越生死。
秦川目光平静扫过狼狈的白凤，又落在哀求的墨鸦脸上。
他未下杀手，反而松开了扣着白凤的手，任由白凤跌坐。
“杀你？放他？姬无夜麾下百鸟之首墨鸦，轻功卓绝的白凤。”
秦川声音夜风中格外清冷：
“你们掌握无数人生死，执行冷酷刺杀。但你们可曾想过，能否掌握自己的命运？”
墨鸦白凤同时一怔。
秦川目光穿透人心：“你视他如弟，甘愿为他赴死。”
转向白凤，“他待你如兄，为你甘冒奇险。”
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你们心中，都向往真正的自由吧？渴望像飞鸟，无拘无束翱翔九天，而非在肮脏夜幕下做见不得光的爪牙，一生受制于人，生死不由己。”
墨鸦白凤眼神剧烈波动！
秦川的话如利刃，刺中他们心底最隐秘的渴望与最深无奈。
杀人如麻，何尝不厌血腥枷锁？
轻功绝世，却飞不出姬无夜的无形牢笼！
自由翱翔，是梦想，更是奢望。
“姬无夜能给的，只有枷锁和随时降临的死亡。”秦川声音如寒泉，冰冷却带着奇异诱惑，“而我，可解此束缚。”
他松开提着墨鸦的手。
墨鸦“噗通”摔落屋脊，虽穴道被封，但能勉强支撑。
秦川居高临下，月光勾勒孤绝身影。
“加入‘不良人’。”语气不容置疑，“为我效力。我给你们真正的自由，以及……一个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
夜风吹过屋脊，卷动白凤肩头白羽与墨鸦散落的黑羽。
墨鸦白凤艰难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挣扎，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希望”微光！
姬无夜的夜幕如沉重黑幕。
眼前这神秘强大的男人，却像撕裂黑暗的利剑，展示一条通往自由、掌控命运的道路。
代价是效忠，是背叛姬无夜。
但……值得吗？能信吗？
墨鸦看着秦川深不见底的眼眸，又看看身边被封穴道、眼中茫然又隐含期待的白凤，嘴角扯出苦涩而释然的笑容。
白凤紧抿嘴唇，深蓝瞳孔光芒闪烁，挣扎、怀疑，更多是被压抑太久后看到出口的悸动。他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墨鸦，等待兄长的决定。
秦川的话语如重锤敲击墨鸦心防。“解除束缚”、“掌控命运”、“自由翱翔”——这些字眼狠狠撞击他被夜幕禁锢、麻木的灵魂深处。
他艰难转动眼珠，看向跌坐一旁、同样被封穴道的白凤。
少年脸上残留挫败与不甘，但深蓝瞳孔深处，秦川那句“渴望翱翔九天”激起了无法忽视的涟漪。
那是无数次仰望星空时，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奢望。
姬无夜？夜幕？墨鸦心中涌起冰冷嘲讽与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是一座恐惧与鲜血浇筑的冰冷牢笼！
大将军给的，只有冰冷任务、残酷惩罚、洗不净的双手！
所谓的忠诚？不过是屈服于暴力的枷锁！
他们清除异己，沾满无辜者鲜血，可自身命运？不过是随时可弃的棋子。
若非秦川手下留情，他们已是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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