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红莲看着自己九哥那充满自信和斗志的侧脸，又看向秦川那深不可测、仿佛掌控着一切的眼神，心中充满了忧虑和茫然。
这场以整个韩国命运为棋盘的豪赌，才刚刚开始。
而紫兰轩的熏香，似乎也染上了一丝铁血与硝烟的气息。
第20章 擒墨鸦
夜色如墨，新郑的街道在宵禁后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韩非与红莲乘坐的马车在石板路上辚辚而行。
车厢内，红莲依旧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紫兰轩内的一切。
“九哥，”红莲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迷茫，“那个秦川……你们的赌约……万一……”
“红莲，为兄虽无缚鸡之力，然胸中有经纬，掌中有法度。”
韩非靠在车厢壁上，折扇轻摇，眼神锐利而充满自信：
“至于赌约……我从不惧挑战。秦川此人，虽深不可测，但此刻同路，便是助力。”
红莲还想说什么，突然——
“吁——！”
车夫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嘶鸣，马车猛地急停！
巨大的惯性让车内两人狠狠撞向前方！
韩非毫无武功，根本稳不住身形，额头重重磕在车厢壁上，顿时眼冒金星。
红莲尖叫一声，若非韩非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差点摔出车外。
“怎么回事？！”
韩非忍着眩晕和疼痛厉声喝问，手紧紧抓住车壁稳住身体。
车外死寂无声，只有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整条街道！
空气仿佛凝固，月光惨淡，温度骤降。
“呜呜呜——”
“嗬嗬嗬——”
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和嘶吼声凭空响起，飘忽不定，充满了怨毒冰冷的死意！
“鬼……鬼兵！是鬼兵劫饷案的鬼兵！”车夫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显然已被吓破了胆。
红莲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透过被风吹开的车帘缝隙望去。
惨淡月光下，浓重如墨汁的雾气翻滚弥漫！
雾气中，一个个扭曲、半透明的鬼影若隐若现！
它们身披残破腐朽的甲胄，手持锈迹斑斑的兵器，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鬼火！
它们无声地飘荡着，将马车团团围住，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红莲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死死抓住韩非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韩非脸色发白，额头渗出血迹，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知道这绝非真鬼！是夜幕！是姬无夜的警告！目标是他和红莲！
他强自镇定，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这幻术的破绽或脱身之策，但手无寸铁又无武功，在这逼真的死亡幻境中，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只能将红莲紧紧护在身后，用自己文弱的身躯挡在妹妹和车帘之间，目光死死盯着外面翻涌的鬼雾和逼近的鬼影，寻找那渺茫的生机。
就在这时，一道快得如同黑色闪电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车顶棚之上！
正是姬无夜麾下的‘百鸟’首领墨鸦！
他一身紧身墨衣，勾勒出精悍流畅的线条，蓬松的黑色羽毛披肩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雍容魅惑中透着致命的邪气。
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戏谑笑容，眼底独特的妖异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与衣服上精致的线条花纹相呼应。
手腕、腰间和靴子上点缀的金属饰物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韩非公子，红莲公主，大将军让我代他问个好。”
墨鸦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磁性，却冰冷刺骨：
“新郑的夜路……可不太平，尤其是对那些喜欢管闲事的聪明人。这小小的‘百鬼夜行’，就当是给二位提个醒，有些浑水，蹚不得，会淹死的。”
话音未落，雾气中的鬼影仿佛得到了嗜血的指令，发出更加凄厉瘆人的尖啸，裹挟着刺骨的阴风，如同来自地狱的潮水，猛地向马车扑来！
那无形的杀意几乎要将脆弱的车厢撕碎！
韩非瞳孔骤缩，将红莲死死按在身后，自己则挺直了脊背，试图用王孙的威严和无畏的目光去对抗这恐怖的幻象与即将到来的实质攻击！
但他心中清楚，这不过是徒劳的悲壮。
红莲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紧紧缩在韩非身后，等待那冰冷的死亡触感。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比墨色闪电更飘渺、更难以捉摸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凝结的月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马车前方！
他依旧是那身玄色衣袍，赤手空拳。
面对铺天盖地扑来的狰狞鬼影，他神色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
就在鬼影的利爪即将撕裂车帘、触及韩非和红莲的瞬间，秦川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闲庭信步的悠然。
足尖在地面极其轻微地一点，整个人便仿佛失去了重量，又仿佛融入了这片月光与清风之中！
一步踏出，空间在他脚下仿佛失去了意义，身影缥缈不定，如同水中的倒影，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遥不可及、无法触及的玄妙之感。
他看似随意地一步迈出，身形便已不可思议地穿过了最前方几个扑来的鬼影！
那些鬼影的利爪明明已经触及了他的衣袂，却像是抓在了虚空之中，毫无阻碍地穿透而过！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投影！
紧接着，秦川的身影在浓雾与鬼影之间几个极其玄奥的转折，每一次转折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所有实质性的攻击，留下的残影甚至比墨鸦制造的鬼影更加虚幻难辨！
他并非在闪躲，更像是在这由幻术构成的死亡之网中，信步闲庭！
这一幕，让马车顶上的墨鸦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骤然收缩！他自诩轻功举世无双，幻术更是炉火纯青，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莫测、近乎“道”的境界！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什么人？！”墨鸦厉喝出声，声音中第一次充满了惊疑和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秦川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在穿过重重鬼影后，目标明确直指马车顶上的墨鸦！
墨鸦反应极快，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墨色残影，如同受惊的夜枭，以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向后疾掠！
这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
然而，他快，秦川的身法更快，更诡异！
秦川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无论墨鸦如何转折、腾挪、加速，甚至在半空中留下数道逼真的残影迷惑，秦川的真身总能如影随形，始终与他保持着咫尺之遥！
仿佛墨鸦所有的动作轨迹，都在对方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秦川的步伐仿佛踏在无形的节点上，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卡在墨鸦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墨鸦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仿佛自己的一切挣扎都在对方眼中如同儿戏！
这已经不是轻功的较量，而是境界的碾压！
就在墨鸦拼尽全力试图再次加速遁入旁边小巷阴影的刹那，一只修长而稳定的手，如同跨越了空间的界限，无声无息地搭在了他的肩井穴上！
一股沛然莫御、却又精纯无比的内力瞬间透体而入，精准地封死了墨鸦周身数处关键大穴！
墨鸦只觉得浑身气力如同被瞬间抽干，那鬼魅般的速度瞬间消失，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墨鸦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石板路上，蓬松的黑色羽毛披肩散落开来，显得狼狈不堪。
他惊怒交加地瞪着那个如同谪仙般飘然落在他身前的玄色身影，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
随着墨鸦被制，那弥漫街道的浓重鬼雾和无数狰狞的鬼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月光重新洒落，街道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
马车内，红莲颤抖着睁开了眼睛，透过车帘缝隙，将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秦川如同天神降临，在那恐怖的鬼影中信步闲庭。
她看到他那匪夷所思、超越认知的轻功身法，如同梦幻。
她看到他轻而易举地擒下了那个强大而诡异的墨衣杀手。
当秦川飘然落地，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孤绝的侧影时，红莲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所有的恐惧、绝望，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加强烈、更加陌生的情绪所取代。
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难以言喻的震撼，是无法抑制的、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她之前所有的委屈和误解，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而微不足道。
秦川的目光淡淡扫过被制服的墨鸦，然后转向马车。
他走到车边，掀开车帘。
韩非脸色苍白，额头带伤，眼中充满了震惊、后怕，以及对秦川实力深不可测的重新认知。
但他依旧保持着王孙的镇定，只是紧紧护着红莲的手微微颤抖。
而红莲，则对上了秦川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依旧深邃平静，但在红莲眼中，却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带着驱散一切黑暗的光芒。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气息却平稳如初，连衣角都没有丝毫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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