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三十年前我能在赵国泥沼里捞出子楚,把他从质子变成秦王。”
“二十年前秦昭襄王驾崩,宗室争权,是我提着剑守在雍城宫门,才没让秦国分崩离析。”
“八年前嬴政十三岁登基,是我亲自扶他上位,今日,我同样能让这咸阳城换个主人!"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穿堂风卷着夜雾灌进来,吹灭了半数蜡烛。
黑暗像潮水般漫过脚踝,一个清朗的声音刺破浓雾,带着冰碴子似的嘲讽:"相国好大的威风。"
吕不韦浑身一僵,后颈的寒毛猛地炸开。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
在甘泉宫,这声音会拖着长调喊"母后",会边吃果脯边傻笑。
在朝堂上,这声音会指着舆图说"雍城的苹果甜"。
可此刻,那痴傻的天真被剜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淬了冰的冷。
"啪"的一声,焱妃指尖的火焰亮起,橙红焰舌舔舐着空气,将门口的人影照得分明。
中间那人玄衣如墨,腰间玉佩不再叮当作响,垂在身侧的手骨节分明,眼神比章台宫的青铜鼎更沉。
左侧红裙似火的女子指尖跃动着火焰,右侧银蓝长裙的女子面纱微动,眸子里盛着寒星。
"你......"吕不韦的瞳孔缩成针尖,喉咙里像堵着团滚烫的棉絮,"你不是......"
"不是那个会抢果脯的痴傻公子?"
秦川缓步走入,玄衣下摆扫过门槛时,带起的气流让地上散落的竹简齐齐震颤:
"相国和嫪毐一样,都觉得嬴氏的血脉里,除了嬴政,就只剩蠢货。"
罗网杀手们瞬间拔刀,剑光在残烛下织成密网。
掩日的剑最先出鞘,青铜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玄翦。
这个本该和他们一起效忠吕不韦的顶尖杀手,此刻却背对着吕不韦,双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玄翦!"掩日厉喝,剑光撕开烛影,带起的劲风刮得案上残烛斜斜倾倒,灯油泼在竹简上,晕开大片深褐,"保护相国!"
玄翦侧身避开,双剑交叉格挡,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窗棂簌簌掉灰。
他的剑招陡然转厉,每一剑都贴着掩日的咽喉掠过,却不致命,像是在逼问,又像是在发泄。
其余几名黑衣杀手见状,立刻呈半弧状扑向秦川,刀锋上的寒光映着他们紧绷的脸。
焱妃冷哼一声,双手结印。
橙红火焰突然炸开,在地上烧出半丈火墙,热浪掀得杀手们衣袍猎猎作响。
最前那名杀手的刀锋刚触到火墙,便被烫得"滋啦"作响,他猛地收刀,看着刀身上的焦痕,眼中闪过惊惧。
月神抬手时,银蓝光华漫过之处,地砖缝隙里的霜花簌簌生长。
两个冲在最前的杀手僵在原地,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冰晶,连瞳孔里最后的惊恐都被冻住,成了两尊冰雕,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秦川没看那些杀手,目光始终锁着吕不韦。
他走到案前,拾起一卷散落的竹简,上面是吕不韦写给楚考烈王的密信,墨迹犹新。
吕不韦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的青铜灯架,灯盏坠地,火油泼了他一袍。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他突然笑起来,火苗舔着他的袍角,烧出焦黑的洞,"玄翦,你以为投靠嬴政就能保你儿子?我早就派人把他......"
"咸阳城西,柳巷第三户。"
月神的声音空灵如玉石相击,她指尖的水晶球映出个小院,院里有个穿粗布褂的妇人正在磨豆浆:
"卖豆腐的张夫妇收养了个五岁男孩,右肩有块火焰形胎记。昨日他还偷喝了半碗豆浆,被张夫人追着打呢。"
吕不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火苗已经烧到他的袖口,他却浑然不觉。
吕不韦的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这不可能..."
"占星术能看透一切迷雾。"月神轻抚水晶球,"包括相国大人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安排。"
另一边,掩日与玄翦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两人都是罗网顶尖高手,剑招快得肉眼难辨。书房内的家具、摆设在他们交手的气劲下纷纷碎裂。
秦川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站在掩日身后,一掌轻飘飘按在他后心。
掩日像被重锤砸中,猛地喷出一口血,溅在火墙上,"滋"地化成白烟。
他跪倒在地,长刀脱手,看着秦川的眼神里,满是"怎么可能"的绝望。
剩余罗网杀手见状,握刀的手猛地一颤,终究是弃了刀,瘫坐在地。
吕不韦靠着墙,看着满地狼藉:投降的杀手、被冻住的同伴、抵着掩日咽喉的玄翦剑,还有那个气定神闲的"痴傻公子"。
他突然整了整衣冠,火苗已烧到他的腰带,他却抬手掸了掸袍角的灰,竟又显出几分往日的从容。
"好一个公子川。"他看着秦川,眼中没有恨,反倒有丝诡异的赞叹,"所有人都被你骗了。连嬴政......恐怕也不知道你藏得这么深。"
秦川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竹简,封泥上是嬴政的印玺,鲜红如刚凝的血。
"政哥的旨意:免去吕不韦相邦职务,举家迁往蜀地,即日起程。"
吕不韦接过竹简时,手稳得惊人。
他展开看了看,突然笑了:
"蜀地......好地方啊,多山多雾,适合藏东西。"
他抬头看向秦川,目光像淬了毒的针,"你们以为流放我,就能高枕无忧?秦国这潭水,底下埋着的东西,比嬴政见过的所有兵器都多......"
"那是政哥该考虑的事。"秦川侧身让开去路,"天亮前离开咸阳,还能赶上子午道的早班商队。这是最后的体面。"
吕不韦最后看了眼书房。
案上的《吕氏春秋》被火燎了页角,他亲手栽培的罗网成了别人的刀,那些曾让他引以为傲的暗桩名单,此刻散在地上,被血和火浸透。
他转身走入夜色,背影在雾中越来越淡,像滴入清水的墨。
焱妃走到秦川身边,踢了踢地上的冰雕:"他话里有话。"
"困兽的嘶吼罢了。"秦川望着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没了罗网,到了蜀地,他翻不起浪。"
玄翦收了剑,对着秦川深深一揖,转身时,脚步轻快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月神收起水晶球,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动了动:"他儿子该醒了,正等着爹带豆浆回去呢。"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晨雾里飘来豆浆的香气,是城西柳巷的早点铺子开张了。
秦川望向章台宫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彻夜未熄,嬴政应该正在批阅吕不韦留下的奏折。
"今夜过后,"他轻声说,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黎明,"秦国该换个活法了。"
风卷着最后一丝夜雾散去,朝阳爬上咸阳宫的角楼,将金色的光洒在崭新的秦字旗上。
属于吕不韦的时代落幕了,而属于嬴政的时代,正随着这轮朝阳,一点点铺展开来。
第39章 星魂诞生,赵高俯首
朝阳的金辉彻底驱散了沉甸甸的夜雾,咸阳宫阙的飞檐在晴空下勾勒出锐利的线条。
章台宫深处,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面前的案几堆满了从相国府查抄的卷宗。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尘埃混杂的气息,也弥漫着权力更迭后的肃杀。
“仲父……吕不韦的党羽,需彻底清扫。”嬴政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一份名册,最终停留在其中一个名字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显露出罕见的犹疑。
“甘罗……”
站立在下方的秦川抬眸,立刻捕捉到了嬴政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是欣赏,是警惕,更有一丝不忍。
“此子,十二岁拜为上卿,智计近妖,确为不世出的奇才。”
嬴政缓缓道,像是在权衡利弊:
“然其出身吕不韦门下,受其恩惠提携,根深蒂固。若留之,恐为祸患;若弃之,实乃大秦之失……川弟,你意下如何?”
秦川上前一步,玄色的衣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沉。
他早已料到嬴政会为此人困扰。
甘罗,那个十二岁便以三寸不烂之舌、纵横捭阖之术,为秦国连拔赵国十几城的少年天才,光芒太过耀眼,却也因与吕不韦的渊源,此刻成了烫手的山芋。
“政哥所虑甚是。甘罗之才,如利刃悬顶,用之得当可开疆拓土,稍有不慎亦能反噬其主。”
秦川的声音平静无波:
“然其心性未定,对吕不韦或有孺慕,或有不忿,尚未可知。此时将其置于朝堂,无论擢升抑或贬斥,皆非上策。臣弟倒有一策。不如让甘罗拜入阴阳家,暂离朝堂纷争,潜心修行。”
他迎着嬴政探询的目光,继续道:
“待其洗尽铅华,明悟大道,再以‘星魂’之名回归,为大秦效力。如此,既保全了人才,又斩断了他与吕氏旧党的最后牵绊。其智近乎妖,或于阴阳术数一道,别有奇缘。”
“星魂……”
嬴政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精光一闪。
秦川的提议,巧妙地将一个潜在的政治隐患,转化成了一个可被掌控的、未来可期的力量。
阴阳家超然物外,却又与大秦紧密相连,确实是最适合甘罗的去处。
“好!此议甚善!就依你所言,让甘罗入阴阳家。孤要看到一个全新的‘星魂’。”
甘罗之事议定,嬴政眉宇间的凝重并未完全消散。
他目光转向秦川,抛出了另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
“吕不韦已去,然其爪牙罗网,盘根错节,遍及朝野。此凶器不可废弃,更不可落入他人之手。孤欲择一心腹,执掌罗网,令其重归王权掌控。”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名字:“赵高。”
秦川心中了然。
赵高此人,心思缜密,行事狠辣,且深得嬴政信任,确实是接管罗网这种黑暗力量的不二人选。
上一篇:圣翔退学的我选择加入少女乐队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