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他,凤眼里忽然闪过一丝促狭,却又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路途遥远,诸国佳丽如云……公子可要记得自己的身份,莫要再招惹些……嗯,不必要的‘麻烦’回来。”
她太清楚秦川那“招蜂引蝶”的体质了,走到哪儿都能惹来一堆桃花。
“此言差矣!”
秦川立刻摆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样子,语气却带着点自恋:
“我向来洁身自好,奈何天资卓绝,风华难掩,如那暗夜明珠,光华自溢,总有些……嗯,仰慕者趋之若鹜,避之不及。这岂能怪我魅力太高?”
他摊开手,一脸“我也很无奈”的真诚,逗得焱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一笑,如同冰雪消融,瞬间驱散了离别的沉重。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指尖在他胸口轻轻一点:“贫嘴滑舌!我看就连名剑天问,也削不了你这层厚脸皮!”
秦川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坚定。两人相视而笑,所有的不舍与牵挂,都在这一笑中悄然流淌。
温存片刻,秦川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放心,待我归来。”
玄色的身影在晨风中转身,衣袂翻飞,没有丝毫留恋,很快便消失在宫苑深处。
前路漫漫,五国风云正待搅动,而三月后的那场婚事,如同一根无形的线,早已将他与咸阳、与那位韩国公主,紧紧连在了一起。
新的画卷,正随着他的脚步,缓缓展开。
第42章 邯郸夜色,雪女倾城
邯郸城,这座曾承载着赵国繁华与‘嬴川’屈辱过往的都城,在深秋的暮色中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历史感。
青石板铺就的长街,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多年前那冰冷石子雨砸落的幻痛,鼻尖仿佛还能嗅到发霉麦饼的酸腐气,耳边隐约回响着孩童们充满恶意的“秦狗”咒骂。
国漫之神编纂的质子岁月,其真实感已深深烙印在秦川的感知里,与亲身经历无异。
他行走在熙攘的人群中,玄衣如墨,气质沉凝,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仿佛一个从冰冷过往走出的幽灵。
“听说了吗?今晚‘飞雪阁’,雪女姑娘要献舞了!”
“真的?那可得早点去占个好位置!雪女姑娘的舞,那可是神仙看了也要动心的!”
“是啊是啊,可惜啊,多少王孙公子捧着金山银山,连雪女姑娘的衣角都碰不到……”
路人的议论声传入耳中,驱散了部分阴霾。
赵国第一舞姬,雪女。
这个名字秦川有所耳闻,冠绝七国的舞艺,一曲《白雪》能令铁石落泪的箫音,以及那倾国倾城的容貌。
他眼神微动,心中有了计较。
入夜,飞雪阁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
偌大的厅堂早已座无虚席,赵国的王公贵族、富商巨贾齐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的熏香与灼热的期待。
当雪女在万众瞩目中登场时,整个喧嚣的大厅瞬间陷入一种屏息的寂静。
她身着一袭浅蓝色的露腰舞裙,裙摆缀着点点晶莹的雪花纹饰,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寒芒。
银镶蓝水晶的头饰衬得她白发如云,精致的银色眼饰下,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清澈却疏离。
水晶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银镶红宝的项链在她雪白的颈间闪耀,
银臂钏、银手镯、缠绕在臂间的浅蓝丝带,以及点缀在修长双腿上的银腿饰、银脚环,最后是那双独特的蓝色水晶舞屐……
整个人仿佛由冰雪精雕细琢而成,超凡脱俗,不染尘埃。
舞姿起,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腾跃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却又蕴含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她仿佛在冰雪世界中独舞的精灵,台下那些贪婪、垂涎、迷恋的目光,于她而言,不过是背景里模糊的尘埃。
一曲舞罢,掌声雷动,喝彩震天。
早已按捺不住的权贵们纷纷献上重礼,更有甚者直接开口,愿以千金为雪女赎身,纳入府中。
雪女立于台上,神色清冷如霜,对所有示好与觊觎,都只是微微颔首,用那清泉般的声音婉拒:
“雪女蒲柳之姿,不敢辱没贵人门楣。此生愿寄情歌舞,无意他顾。”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角落响起,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喧嚣:
“雪女姑娘舞姿卓绝,风华无双。区区薄礼,不知可否为姑娘赎得自由之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玄衣的年轻公子,气度雍容,面容俊美得令人屏息。
他手中托着的,竟是一尊通体碧蓝、流光溢彩、形态如波涛翻涌的珊瑚樽——正是价值连城的“碧海珊瑚樽”!
“天哪!是碧海珊瑚樽!”
“传说此樽乃深海奇珍,倾一国之力也未必能得!”
“此人是谁?竟有如此手笔?”
惊呼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看向雪女,如此重宝,只为赎一个舞姬,这简直是前所未闻的豪奢与……疯狂。
雪女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尊流光溢彩的珊瑚樽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归于平静。
她看向秦川,那俊美无俦的面容并未让她冰封的心湖泛起丝毫涟漪。
她再次微微躬身,声音依旧清冷而坚定:
“多谢公子厚爱。然雪女心意已决,赎身之事,万望公子莫要再提。雪女只愿留在此处,安于歌舞。”
秦川并未动怒,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深邃地看了雪女一眼,仿佛早已洞悉了什么。
他收起珊瑚樽,轻笑道:“无妨。只是希望姑娘日后……莫要后悔今日之决。”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
雪女迎着他的目光,冰蓝色的眸子里毫无退缩:“雪女行事,从不后悔。”
散场后,喧嚣褪去。
雪女回到自己的香闺,贴身侍女一边帮她卸下繁复的首饰,一边忍不住低声问道:
“姑娘,方才那位公子……样貌那般俊朗,气度非凡,出手更是豪阔得吓人,您为何……为何还是拒绝了呢?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
“傻丫头,你看他衣着气度,非富即贵,定是王侯公卿子弟。”
雪女看着镜中自己绝美的容颜,眼中却流露出一丝疲惫和对自由的渴望:
“这样的人,再好,也只是把我们这等女子视作玩物,一件更稀罕、更昂贵的玩物罢了。今日能为我赎身,明日便能将我转赠他人,或是厌倦了便弃如敝履。”
她的声音带着看透世情的冰冷。
侍女不解:“那姑娘您……”
雪女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决绝,压低声音:
“我已找到真正能托付终身之人。他虽清贫,却真心待我,懂我的舞,懂我的心。我们……今夜便走。离开邯郸,去燕国,过寻常人的日子。”
她小心地从妆奁底层取出一支素雅的银簪,“这些年攒下的金银细软,我都留给你。找个好人家,安稳度日吧。”
侍女震惊,随即泪眼婆娑:“姑娘……”
午夜刚过,万籁俱寂。
一道瘦弱的身影悄悄潜至飞雪阁后门,正是雪女口中的“有情郎”——一个看似文弱清秀的书生。
雪女只带了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她仅有的几件贴身衣物和那支银簪,毫不犹豫地上了书生准备好的简陋马车。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驶离了邯郸城。
第43章 背叛与新生
颠簸的车厢内,书生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雪女,关切地问:
“阿雪,这些年那些达官贵人赏赐你的珠宝首饰、金银细软……你都带上了吧?到了燕国,我们安家置业,都需要钱财……”
雪女依偎在车厢壁上,沉浸在逃离樊笼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中,轻声道:
“那些……我都留给了小翠。这些年她跟着我,吃了不少苦。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我们在一起,凭你的才学,我们总能过好的。”
书生的身体微微一僵,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都……都留下了?一点都没带?”
“嗯。”雪女并未察觉异样,柔声道,“钱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
书生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尖锐。
马车在邯郸郊外一片荒僻的树林边停下。
书生跳下车,脸色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异常难看,甚至有些狰狞。
“阿明,怎么了?”
雪女也下了车,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书生转过身,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温文尔雅,眼中充满了贪婪和一种扭曲的欲望,指着雪女厉声道:
“阿雪,既然钱没带……那,那让我先看看你跳舞吧!就跳那支你最拿手的‘凌波飞燕’!就在这儿跳给我看!”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目光在雪女曼妙的身躯上肆意游走。
雪女心中一寒,又惊又怒:“阿明!你这是做什么?这荒郊野岭,跳什么舞?再说……再说这种事,还是等我们成婚之后……”
她心中那美好的憧憬开始出现裂痕,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成婚?哈哈!雪女啊雪女,你还真以为我会娶你一个千人看万人骑的舞姬当老婆?别做梦了!老子接近你,就是为了你这张脸,你这身段!”
书生忽然狂笑起来,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淫邪:
“把你弄去燕国,卖给那里的权贵,老子就能得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至于你?不过就是个高级点的婊子罢了!现在钱没弄到,那就让老子先好好‘欣赏’下你的舞姿,看看赵国第一舞姬,到底有多销魂!”
他狞笑着,一步步逼近脸色惨白如纸的雪女,眼中是赤裸裸的兽欲。
几个彪形大汉也从树林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堵住了雪女的退路。
“不……不!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
雪女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巨大的背叛感和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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