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湖水清澈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四周环绕的青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沁人心脾。
一座简朴却透着雅致的庄园,依山傍水而建,正是闻名遐迩的镜湖医庄,医家圣地。
“镜湖医庄?”雪女看着湖畔的庄园,若有所思,“公子是来招揽医家加入不良人的吗?”
她已渐渐了解秦川此行的目的。
秦川望着医庄的方向,目光深邃。
两人来到渡口,准备乘船前往湖心岛上的医庄。
还未登船,便听到岸边传来高谈阔论之声。
只见一位身着素雅锦袍、气度雍容,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结与不甘的青年男子,正对着一位身着青布衣裙、气质清冷如霜的年轻女子侃侃而谈。
那女子身形纤细,容颜清丽,一双眸子沉静如水,梳着简单的发髻,仅以一根木簪固定,正是医家当代领袖念端大师的嫡传弟子——端木蓉。
而那锦袍男子,秦川一眼便认了出来,燕国太子姬丹!
他趁着嬴政全力对付吕不韦、无暇他顾之际,在昌平君的秘密运作下,终于逃离了咸阳,回到了燕国。
此刻,姬丹正以墨家巨子六指黑侠关门弟子的身份,试图说服医家加入墨家,共同反秦。
“……念端大师心怀仁术,不愿卷入纷争,丹深感敬佩。然则,天下大势,岂能独善其身?秦军铁蹄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六国百姓,哀鸿遍野!”
姬丹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具煽动性的悲悯:
“医家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本是善举。然,蓉姑娘可曾想过?你们今日救下的每一个秦国伤兵,他日康复,便可能成为刺向我六国百姓胸膛的长矛!救一人,而害百人、千人!医者父母心,这……于心何忍啊!”
他的话语充满了家国情怀和悲愤,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端木蓉清冷的脸上浮现出挣扎和迷茫,她虽恪守师父不涉政事的教诲,但姬丹描绘的惨烈景象和那句“救一人而害百人”的质问,像重锤一样敲打着她医者的本心。
她紧抿着唇,眼神动摇,似乎被这番言论深深触动。
就在端木蓉心神动摇之际,一个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渡口响起,打断了姬丹的慷慨陈词:
“太子殿下这番忧国忧民的高论,感人肺腑。只可惜,在下从秦国一路行来,踏过三晋之地,所见所闻,与殿下所言,大相径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玄衣公子带着一位蓝衣绝色女子缓步而来。正是秦川与雪女。
姬丹看到秦川与雪女,瞳孔骤然一缩!
他不认识秦川,但却认得雪女这个闻名天下的舞姬。
此人是谁?为何会带着雪女来到镜湖医庄?又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
姬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厉声喝道: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胡言乱语,妄议国事!秦军暴虐,屠城灭国,天下皆知!岂容你颠倒黑白?”
秦川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扫过端木蓉,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一路所见,六国百姓死于秦军铁蹄者,未见几多。倒是六国贵胄盘剥,赋税如虎,逼得百姓卖儿鬻女,易子而食者,比比皆是。更有甚者,”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某些所谓的‘六国义军’,披着甲胄,行的却是强盗之事,洗劫本国村庄,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百姓之苦,根源何在,太子殿下心中当真没数吗?”
“你……你血口喷人!”
姬丹被戳中痛处,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秦川的手指都在颤抖。
他无法反驳,因为秦川说的,正是六国腐朽统治下血淋淋的现实!
而他所谓的“反秦义军”,良莠不齐,其中不乏鸡鸣狗盗之徒。
“公子所言,句句属实。”
雪女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雪女亦从赵国而来,所见所闻,与公子一般无二。贵族奢靡,兵匪横行,百姓困苦不堪。秦军尚未至,赵国百姓已在水深火热之中挣扎求生。”
她冰蓝色的眼眸直视姬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赵国权贵的嘴脸,她看得太多。
姬丹被两人堵得哑口无言,尤其是雪女的身份,更增加了话语的分量。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
“至于太子殿下你……口口声声为了天下苍生反秦?”
秦川的目光终于落在姬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话语如同利剑,直刺姬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呵,不过是想洗刷自己在秦国为质多年、受尽冷眼与屈辱的私怨罢了!将一己之私欲,粉饰成大义,煽动他人为你火中取栗,好一个燕国太子!”
姬丹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惊骇欲绝!
他最隐秘、最不堪的心思被秦川一语道破,如同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哪里还敢再与秦川争辩?
他狼狈不堪地对着船夫吼道:“开船!快开船!”
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上了船,催促着船夫迅速离开渡口,背影仓惶,如同丧家之犬。
渡口恢复了平静。
端木蓉怔怔地看着姬丹狼狈逃离的方向,又看看眼前这对气质非凡的男女,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姬丹那番让她心神动摇的慷慨陈词,在对方冷静而残酷的揭露下,显得如此苍白和虚伪。
而对方所描绘的六国百姓的真实苦难,更是让她医者的心感到阵阵刺痛。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差点被姬丹蛊惑,是何等的愚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看向秦川和雪女,清冷的眸子带着探究和一丝感激:
“多谢二位点醒。不知二位驾临镜湖医庄,所为何事?”
她的目光尤其在秦川身上停留,这个玄衣男子身上有种深不可测的气息。
秦川迎着她的目光,神情淡然,仿佛刚才揭穿一国太子真面目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清晰地传入端木蓉耳中:
“我来救人。”
第45章 救治念端,招揽医家
秦川平静的话语落在渡口,如同投入镜湖的石子,在雪女和端木蓉心中都激起了涟漪。
雪女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而端木蓉清冷的脸上更是直接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这镜湖医庄,汇聚着当世最顶尖的医家圣手,尤其是她的师父念端,医术通神,不在昔年的神医扁鹊之下。
在这里,只有别人求医的份,何曾需要别人来“救”?
秦川并未卖关子,目光越过端木蓉,仿佛能穿透医庄的竹篱,落在那位清癯的中年妇人身上。
他声音清晰,一字一句道:“我要救的人,正是令师,念端大师。”
“师父?!”端木蓉如遭雷击,失声惊呼,清冷的眸子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恐慌填满,“不可能!师父她老人家医术超凡,身体康健,怎会需要……”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一个苍桑却依旧平和的声音从医庄内传来,带着洞悉世事的通透:
“蓉儿,请客人进来吧。”
端木蓉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不敢怠慢,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地引着秦川和雪女进入医庄。
医庄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陈设简朴雅致。
念端大师端坐于蒲团之上,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而宁静,仿佛早已看透生死。
“大师医术通神,以自身为炉鼎,殚精竭虑,悬壶济世,实乃苍生之幸。”
秦川在念端面前站定,没有寒暄,目光如炬,直指核心:
“然人力终有穷尽时,积劳成疾,伤及本源,纵有回春妙手,亦难自救。若我所料不差,大师以秘法强行续命,最多……尚有五年之期。”
端木蓉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念端身边,泪水夺眶而出。
她终于明白师父为何近年来愈发深居简出,为何眉宇间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原来师父早已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却一直瞒着她!
而她这个做弟子的,竟浑然不觉!
念端轻轻拍了拍端木蓉颤抖的手背,脸上并无悲戚,只有一片安详的坦然:
“公子好眼力。老身沉疴难返,确已油尽灯枯。苟延残喘,不过是为了能多些时日,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给蓉儿这孩子罢了。生老病死,天道循环,公子不必挂怀。”
“师父……”
端木蓉泣不成声,巨大的悲伤和自责几乎将她淹没。
“蓉姑娘莫要太过悲伤。”雪女轻声安慰,冰蓝色的眼眸看向秦川,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笃信,“公子既然来了,念端大师就一定还有救。”
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秦川展现出的种种神奇手段,已在她心中建立起难以撼动的信心。
端木蓉闻言,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秦川,眼中充满了希冀与恳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面对端木蓉恳切的目光和念端平静中带着一丝释然的注视,秦川神色依旧淡然:
“大师医术,冠绝当世,在下自愧不如。然,在下机缘巧合之下,自创一门功法,此功不重攻伐杀伐,专于固本培元,温养生机,调和阴阳,于延寿续命一道,或有些许助益。”
念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固本培元、温养生机的功法她并非不知,但能对她“或有些许助益”,那绝非寻常。
“公子大恩,老身……”
念端刚想婉拒,秦川却已出手。
他并未靠近,只是隔着数步之遥,并指如剑,遥遥点向念端眉心。
刹那间,一股磅礴、精纯、蕴含着难以言喻的蓬勃生机的气息自他指尖涌出,如春风化雨,又如旭日初升,无声无息地将念端笼罩。
念端身体猛地一震!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浩大的力量如同甘泉般涌入她早已枯竭干涸的经脉与脏腑深处。
这股力量并非蛮横地冲击,而是极其柔和地滋养、修补、唤醒着她体内沉寂多年的本源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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