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他与雪女随着人潮来到广场,只见高台之上,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端坐中央,正是风胡子。
他面前的长案上并未摆放实体名剑,那些国之重器岂能轻易示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绘制精良、栩栩如生的帛画或竹简。
画中长剑形态各异,寒光凛冽,虽非实物,却仿佛能透纸而出,散发着不凡的气息与凌厉的剑意。
风胡子口若悬河,引经据典,对着这些画像指点江山,对画中名剑的来历、材质、特性、战绩如数家珍,听得台下众人如痴如醉。
当他逐一公布剑谱排名时,更是引起阵阵惊呼与议论。
前十名公布完毕,台下却有人高声质疑:
“风大师,为何剑谱前十之中,不见那柄传说中的凶剑‘残虹’?莫非它不配入谱?”
“残虹?此剑老夫自然知晓。”
风胡子捋须一笑,神色从容:
“它乃铸剑世家徐家所出,却与寻常青铜剑截然不同。其材取自天外坠落的星辰碎片,看似顽石,内蕴炽烈炎能,遇气则燃,锋芒无匹,堪称屠龙之器!”
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
“然,此剑凶戾过甚,非但伤人,更反噬其主!持剑者心性稍有不稳,便易为其邪炎所侵,轻则癫狂,重则殒命!”
风胡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此等不详之器,有违剑道仁心,故老夫将其摒除剑谱之外。同理,越王八剑虽利,鲨齿虽凶,因其戾气过重,亦不入此谱。”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
然而,质疑并未结束。
“风大师!这天问剑,原为楚国三闾大夫屈原佩剑,屈子投江后便归楚王所有。”
又有一名来自他国的剑客起身,指着画像中排名第一的“天问”剑,语气不善:
“它虽名贵,但论及锋芒战绩,未必强过排名其后的太阿、雪霁等剑!大师将其列为榜首,莫不是因它乃楚王之物,有徇私之嫌?”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幅描绘着古朴典雅、剑身刻有玄奥铭文的天问剑画像上。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人看向风胡子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
风胡子面对这尖锐的质疑,并未动怒,甚至没有解释一句。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幅天问剑的画像,随即一言不发,拂袖起身,在弟子簇拥下飘然而去。
留下满场错愕的观众和嗡嗡的议论声。
热闹散去,人群渐稀。
雪女与秦川并肩而行,冰蓝色的眼眸带着好奇看向他:
“公子,依你之见,那天问剑,真能当得起这天下第一的名号吗?”
秦川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此刻的天问,或许锋芒内敛,不显峥嵘。但用不了多久,它便当之无愧。”
“哦?”雪女聪慧,立刻捕捉到他话中深意,“公子的意思是……剑的排名,有时不在于剑本身,而在于执剑之人?”
“不错。所谓天下第一名剑,当为‘天子之剑’!”
秦川嘴角微扬,赞许地看了雪女一眼:
“此剑以七国疆土为锋刃,以山川河海为剑锷,以五行生克为剑脊,以阴阳变化为剑势!持剑者,行四时之令,掌社稷之重,举世无双,天下归服!此等气象,方为剑中至尊。”
雪女闻言,心神剧震!
秦川寥寥数语,描绘的已非一柄兵器,而是一种气吞寰宇的帝王之道!
她瞬间明悟:“所以,只要这天问剑,最终落到未来真正的‘天子’手中,那它自然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剑!公子此行寿春,莫非……”
她美眸圆睁,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是为了取走天问剑?!”
“难怪你叫雪女,真是冰雪聪明。”
秦川坦然点头,眼中带着笑意:
“楚国人才,根基深厚,项氏一族更是铁板一块,此时招揽,事倍功半。不如取走此剑,带回咸阳,送予政哥。一则全了他天子佩剑的气象,二则也算一份拿得出手的礼物。”
被秦川如此直白地夸赞,雪女心中泛起一丝羞喜,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红晕,更显娇艳。她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当夜,月黑风高。
两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戒备森严的楚王宫。
秦川对王宫布局似乎了如指掌,带着雪女轻车熟路地避开了重重守卫,直趋楚王珍藏珍宝的秘库所在。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秘库之时,一道快得几乎超出肉眼捕捉极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另一侧屋檐掠过,目标似乎也是秘库!
一声带着戏谑的轻咦响起,那道身影在秘库屋顶停下,竟是一个身材精瘦、眼神灵动、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轻人。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同样停在对面屋檐的秦川和雪女,啧啧称奇:
“哟嗬!没想到今晚还有同行?还是……一对儿?”
正是号称“天下第一神偷”、“盗王之王”的盗跖!
秦川扫了他一眼,并未理会,身影一晃,已如轻烟般穿过了看似严密、实则在他眼中漏洞百出的机关锁钥,进入了秘库。
片刻之后,他手中已多了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天问”二字在月光下隐隐生辉。
盗跖眼睛一亮,盯着天问剑,但随即又耸耸肩,显然他的目标并非此物。
他身形一动,就要朝另一个方向掠去。
秦川对雪女低语一声,一手持剑,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住了雪女的柔荑。
雪女猝不及防,只觉得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心头猛地一跳,还未及反应,身体已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带着,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盗跖消失的方向!
“什么?!”
前方的盗跖察觉到身后的破空之声,回头一看,吓得差点从屋顶上掉下去!
只见那玄衣男子不仅自己追了上来,竟然还牵着一个大活人!
速度却丝毫不减,甚至比刚才更快!
“我的个乖乖!见鬼了!”
盗跖怪叫一声,再无保留,将赖以成名的“电光神行步”施展到了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在宫殿楼宇间疯狂穿梭,快得几乎撕裂空气!
然而,无论他如何加速,如何变幻方向,身后那两道身影始终如影随形!
秦川牵着雪女,姿态从容,仿佛闲庭信步,却总能精准地咬住他的尾巴,距离甚至还在缓缓拉近!
“这不可能!”
盗跖心中惊骇欲绝。
他自负轻功天下无双,除了传说中的道家御风之术,无人能及。
可身后这人,带个人都能追上他全力施展的电光神行步?
这轻功造诣,怕不是能和传说中的列子媲美了!
眼看无法摆脱,盗跖猛地一个急停,落在王宫深处一座僻静宫殿的屋顶上。
他转身看着紧随其后、飘然落下的秦川和雪女,脸上再无半分嬉笑,只剩下凝重和一丝挫败感。
尤其看到秦川依旧牵着雪女的手时,更是像见了鬼一样:
“兄……兄弟,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带着个大活人还能跑这么快?!”
秦川松开雪女的手,目光平静地看着盗跖:“轻功不错。可愿为我效力,加入不良人?”
雪女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一直牵着手,脸颊瞬间飞红,心跳如擂鼓,悄悄将手藏到身后。
盗跖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哎呀,原来是招揽人才啊!早说嘛!不过……抱歉啊,兄弟我已经有主了,墨家待我不薄,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他嘴上说着,脚下却暗自蓄力,随时准备开溜。
秦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盗跖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又道:
“这样吧!咱们打个赌如何?下次若是有缘再见,你还能像今天这样追上我,不用动手,我盗跖二话不说,立马跟你走!怎么样?公平吧?”
他打定主意,天下这么大,以后躲着点这煞星走,怎么可能再碰上?
秦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点了点头:“好。”
盗跖心中一喜,生怕秦川反悔,抱拳道:“爽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呃,还是后会无期吧!”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重重殿宇之后,只留下一串得意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雪女看着盗跖消失的方向,有些不解:
“公子,就这么放他走了?此人轻功确实了得。”
秦川收回目光,语气笃定:
“无妨。他逃不掉。墨家机关城,早晚会再见的。”
他看了一眼身边脸颊依旧微红的雪女,“走吧,该回去了。”
雪女轻声应道:“嗯。”
方才被牵手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掌心,淡淡的暧昧在两人之间流转。
她跟在秦川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月光如水,映照着寿春的亭台楼阁。
秦川与雪女的身影悄然融入夜色,踏上了返回咸阳的归途。
天问剑已得,五国之旅,终告一段落。
第49章 红莲情动,一吻定情
咸阳城垣巍峨,风尘仆仆的秦川与雪女刚踏入城门,便赶上了韩国送亲队伍入城的喧嚣。
长长的仪仗,鲜艳的喜服,锣鼓喧天却也掩盖不住那份远嫁异国的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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