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秦川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照出沉思的阴影。
该如何处理这个被历史洪流意外冲到自己身边的“丽妃”,成了他继战场之后,又一个需要谨慎筹谋的难题。
第53章 真正伟业,幼年晓梦
公孙丽被安置在府中偏僻的兰芷院,秦川并未刻意冷落,但也绝不亲近。
只吩咐下人按客卿之礼相待,衣食无忧,行动亦有限度的自由。
府中诸女,赤练聪慧,焱妃通透,雪女清冷,焰灵姬看似跳脱实则敏锐,都默契地不去触碰这位新来的“麻烦”。
公孙丽在最初的惶恐和戒备后,发现秦川确实对她无意,府中氛围虽复杂却也非龙潭虎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只是眉宇间的愁绪和对远方某人的思念,始终挥之不去。
这小小的插曲,在秦川眼中,远不及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重要。
章台宫后殿,弥漫着肃杀与昂扬交织的气息。
赵国覆灭的余威犹在,大秦君臣的目光,已如鹰隼般牢牢锁定了下一个目标——魏国。
殿内重臣汇聚,商讨伐魏大计。
秦川并未参与朝议,但殿内的决策,却处处透着由他制定的战略影子。
嬴政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吞并山河的气势,目光扫过群臣:
“众卿以为,此战主帅,何人可担?”
“臣等举荐公子嬴川!”
几乎是异口同声,李斯、尉缭、韩非等重臣,连同王翦、蒙武等宿将,皆躬身齐奏。
秦川在赵国战场展现出的军神之姿,已彻底折服所有人。
由他挂帅,伐魏必如摧枯拉朽。
嬴政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善!寡人亦有此意!速召公子川入宫!”
很快,秦川奉诏而来。
嬴政屏退左右,只余兄弟二人。
“魏国,大梁城坚池深,非赵国可比。然有川弟在,寡人无忧。”
嬴政亲自为秦川斟了杯茶,语气是绝对的信任。
秦川接过茶盏,并未推辞主帅之职,却话锋一转:“政哥,此战,我愿往。然,我想带几个人。”
“哦?何人?”
“王贲、李信、蒙恬、章邯。”
秦川报出几个年轻的名字。
嬴政有些意外:
“王贲乃王翦之子,勇猛有余;李信锐气逼人;蒙恬沉稳;章邯……倒是心思缜密。他们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川弟是想……?”
“历练他们。”秦川直言不讳,目光深邃,“王翦、蒙武等老将军,国之柱石,然终有老去之时。大秦未来开疆拓土,平定四方,乃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辽阔,“一统六国之后,尚有更广阔的天地需要驰骋,需要这些年轻锐气、潜力无穷的将领去征服。”
嬴政心中一震:“川弟是说……平定匈奴,收复河套?”
秦川微微摇头,放下茶盏,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
阴阳术力无声流转,点点星光在两人面前汇聚、延展,最终形成了一幅远比当下任何舆图都要庞大、清晰、令人心神震撼的——世界地图!
七国之地,在地图上只占据了东方一隅。广袤无垠的草原、连绵的雪山、浩瀚的沙漠、无边的雨林、波涛汹涌的海洋,以及更西方那大片标注着陌生名字的土地,波斯、印度、罗马……
“区区匈奴,不过疥癣之疾。政哥,这才是真正的天下!七国之地,不过是这浩瀚世界的一角!”
秦川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嬴政的心头:
“将日月所照、江河所至,尽皆纳入大秦版图,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让大秦的黑龙旗,插遍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这才是……真正伟业!”
嬴政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停滞。
他死死地盯着那幅悬浮的地图,胸中翻江倒海。
他自诩雄才大略,志在吞并六国,成就千古一帝。
然而此刻,秦川为他展开的画卷,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将他心中的雄心壮志,瞬间点燃、膨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野望,如同岩浆般在嬴政胸中奔涌。
他看着地图,又看向眼前深不可测的弟弟,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好!好一个真正伟业!”
嬴政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川弟!你我兄弟同心!寡人定当扫平六合,为这囊括寰宇的伟业,奠基铺路!有生之年,定要让我大秦的铁骑,踏遍这地图上的每一寸山河!”
“臣弟,愿为大秦,开疆拓土,镇压所有!”
秦川亦起身,目光坚定如铁。
这一刻,超越六国纷争的宏图伟愿,在兄弟二人心中达成共识,成为了大秦帝国未来最磅礴的注脚。
旌旗猎猎,战鼓隆隆。
秦川挂帅,王贲为先锋,李信、蒙恬、章邯等年轻将领各领一军,三十万大秦锐士如同黑色的洪流,涌出函谷关,直扑魏境。
这一次,秦川不再如伐赵般亲临一线冲锋陷阵。
他坐镇中军,运筹帷幄,将具体的攻城拔寨、野战歼敌之权,尽数下放给王贲、李信等人。
他的帅帐,更像是一座移动的讲武堂。
“王贲,水无常形,兵无常势。引鸿沟之水灌大梁,破其城防,此为奇谋,然需精确计算水量、堤坝,更要预留泄洪通道,免伤无辜过甚!”
“李信,锐气可嘉,然孤军深入需有接应,斥候网务必严密,切勿贪功冒进!”
“蒙恬,步骑协同乃破阵关键,重甲列阵如山,骑兵掠阵如风,时机把握,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章邯,军情刺探、后勤保障、肃清残敌,皆关乎全局,务必滴水不漏!”
秦川的指点,往往切中要害,一针见血,让这些天赋卓绝的年轻将领在实战中飞速成长。
他们每一次的胜利,都伴随着对兵法的更深领悟和对秦川更深的敬畏。
更令人称道的是秦川对军纪的严苛要求。
他麾下的秦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
敢有劫掠百姓财物者,斩!
奸淫妇女者,斩!
毁坏农田宗庙者,重责!
这与以往诸侯军队,甚至部分秦军旧部的作风,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魏国的溃兵,却在恐惧和绝望中彻底丧失了人性。
他们不敢与秦军交锋,反而将屠刀挥向了自己的子民,烧杀抢掠,奸淫屠戮,无恶不作,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哭声震天。
秦川闻报,勃然大怒。
“王贲、李信,加速攻城!蒙恬、章邯,随我亲率铁鹰锐士,分兵追击溃兵!凡遇作恶之魏卒,无论官职大小,就地格杀,以儆效尤!务必保护沿途百姓!”
秦川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雷霆之怒。
他亲率一支精骑,如狂风般席卷魏国腹地,追剿那些丧心病狂的溃兵。
马蹄踏过焦土,剑锋所指,尽是残害同胞的败类伏诛。
一日,大军追击溃兵至魏国边境一处偏僻的山村。
村庄已化为废墟,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
村口的老槐树下,横七竖八躺着村民的尸体,景象惨不忍睹。
秦川勒马,面色阴沉如水。
就在他准备下令清理战场、安葬死者时,敏锐的感知力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啜泣声。
他循声下马,拨开一堆烧焦的茅草和断木,在墙角一个半塌陷的地窖入口,发现了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六七岁年纪,衣衫褴褛,沾满泥土和血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异于常人的、如雪般纯净的白发。
她的小脸脏兮兮的,冰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泪水无声地滑落,身体因寒冷和害怕而不住地颤抖。
她紧紧抱着一个早已冰冷僵硬的妇人尸体,那似乎是她的母亲。
小女孩的眼神空洞麻木,对周围的喊杀声、马蹄声都毫无反应,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崩塌,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看着这个白发蓝瞳、在绝望中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秦川的心弦被猛地拨动。
这凄惨无助的模样,瞬间与不良人世界中耶律质舞小时候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一股强烈的恻隐之心涌上心头。
他挥手示意亲兵退后,自己缓缓蹲下身,尽量放柔了声音,用内力将声音温和地送入小女孩耳中:
“别怕,孩子。坏人已经被赶走了。”
小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冰蓝色的眸子微微转动,第一次聚焦在秦川身上。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茫然,还有一丝微弱的、对生的渴望。
秦川没有贸然靠近,只是解下自己的玄色大氅,轻轻盖在小女孩冰冷颤抖的身上。
温暖的气息包裹了她。
就在这时,秦川心念微动,沟通了识海中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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