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最终,在极度的怨怼、不甘和无法化解的仇恨中,这位机关算尽、背负着弑师篡位、胁迫义士、利用至亲等无尽罪孽的燕太子丹、墨家叛逆巨子,气绝身亡。
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墨核密室内,一片死寂。
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以及信仰崩塌后绝望的呜咽。
墨家,经历了自建立以来,最黑暗、最耻辱的一天。
第73章 墨家臣服,天人合一
姬丹的尸体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墨核密室破碎的穹顶。
空气沉重得几乎凝滞,只剩下墨家子弟压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喘息。
信仰的崩塌比鸩羽千夜的毒雾更令人窒息。
秦川的目光从姬丹的尸体上移开,扫过一众失魂落魄的墨家弟子,最终落在老泪纵横的班大师身上。
他的声音不再带有之前的锋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墨家巨子姬丹,罪证确凿,咎由自取。然,墨家机关术,巧夺天工,本应为利天下,造福苍生,而非藏于深山,沦为叛逆负隅顽抗之器,更不应被野心家用以遂其私欲。”
他微微一顿,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密室中回荡:
“本君在此宣告,对墨家其余弟子,既往不咎。墨家机关城,将由帝国接管。班大师,你身为墨家元老,德高望重。本君给你一个选择:
带领墨家弟子,归顺帝国。以墨家之智,帝国之力,共同打造利国利民之器,修路架桥,改良农具,兴修水利,让机关之术真正泽被万民。此,方不负墨子‘兼爱’、‘非攻’之真义。墨家,可愿为帝国,为天下百姓效力?”
班大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身边绝望的弟子们,看着墨家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看着姬丹的背叛带来的深重创伤。
已无可能,也无意义。
让墨家就此消亡?
他于心不忍,更愧对祖师爷。
老迈的脸上泪水纵横,班大师挣扎着,最终深深一躬,声音沙哑而沉重:
“君上…所言…在理,墨家…愿以机关之术…效命帝国…造福百姓。”
这句话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却也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决绝。
幸存的墨家弟子们面面相觑,最终也纷纷低下了头,默认了班大师的决定。
生存,以及让墨家技艺传承下去的希望,压倒了复仇的冲动。
秦川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结果。随即,他那深邃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锁定了正欲悄然退向入口的逍遥子与张良。
“逍遥道长,子房先生。墨家之事已了,二位这便要走吗?”
逍遥子与张良身形一滞。
他们深知秦川的可怕,更明白此刻形势比人强。
逍遥子稽首道:“君上,墨家之事乃其内务,贫道与子房不便再留。就此告辞。”
张良也微微拱手,神色凝重。
然而,两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晓梦手持秋骊,道袍无风自动,清冷的眸子直视逍遥子:
“人宗逍遥子,执掌‘雪霁’多年。五年之期将至,天、人二宗论道在即。今日相遇,岂非天意?正好借此机会,了结你我两宗百年恩怨,也省得他日再奔波。”
她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挑战,五年前人宗在逍遥子带领下击败天宗赤松子,夺得“雪霁”的旧事,此刻成了最好的导火索。
另一边,卫庄虽左肩染血,气息略有不稳,但鲨齿剑那冰冷的杀气却依旧牢牢锁定着张良。
他金色的竖瞳中带着一丝复杂,语气却冰冷如昔:
“子房,老朋友相见,何必急着走?你的执念,还是放不下那个已经烟消云散的韩国吗?选择不同,路便不同。今日,就让我们用剑,来验证各自的道路!”
退路已绝,唯有一战!
晓梦与逍遥子几乎同时出手!
晓梦清叱一声:“天地失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灰白色领域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
领域之内,色彩褪尽,声音消弭,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只剩下纯粹的死寂与终结之意!
这正是天宗至高道法,剥夺万物生机,归于混沌。
逍遥子面色凝重,手中雪霁剑绽放出温润的碧光,剑诀一引:“万物回春!”
一股磅礴而充满生机的道韵从他身上涌出,如同春风化雨。
所过之处,那死寂的灰白领域边缘竟被染上了一层柔和的绿意,枯萎的生机仿佛被强行唤醒,与“天地失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抗。
碧光与灰白在密室中央激烈碰撞、消融,发出无声的轰鸣,空间都为之扭曲!
两位道家绝顶高手的对决,不再是纯粹的武力比拼,而是道境与理念的碰撞。
灰白死寂与碧绿生机相互侵蚀,难分伯仲,一时间竟陷入了僵持。
就在这胶着之际,一直负手观战的秦川,目光深邃如星空,忽然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道法的轰鸣,直达晓梦心神:
“天非人,人非天,然天人交感,本为一体。何须分彼此?何须论高下?破而后立,死中蕴生,方为大道循环之真谛。”
这几句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中了晓梦道心深处!
她追求的天道至理,追求的无情境界,似乎被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天道无情,人道有情,看似对立,实则本为一体两面!
强行割裂,追求极致,反而落了下乘!
晓梦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她福至心灵,手中秋骊剑的轨迹陡然一变!
只见那原本泾渭分明的“天地失色”灰白领域,核心处突然涌现出一抹充满生机的碧绿!
这碧绿并非逍遥子的“万物回春”,而是从晓梦自身死寂道境中孕育而出的“生”之意!
紧接着,这抹碧绿迅速扩散、旋转,与灰白死寂之力并非对抗,而是水乳交融!
灰白不再是纯粹的剥夺,碧绿也不再是单纯的赋予。
两者交织、流转,形成一个混沌初开、阴阳轮转、生死相依的奇异领域!
一股宏大、包容、仿佛蕴含宇宙诞生与寂灭真意的道韵弥漫开来!
“天人…合一!”
晓梦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顿悟的颤抖。
这正是她融合了秦川的点拨,将“天地失色”与“万物回春”的精髓合二为一,超越天、人二宗藩篱所创出的全新道家至境!
这混沌领域甫一出现,逍遥子的“万物回春”便如同遇到了克星。
他的碧绿道韵被那流转的混沌之力迅速吞噬、同化,再也无法维持独立的领域。
雪霁剑的光芒急剧黯淡!
逍遥子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数步,脸色瞬间灰败。
他看着那蕴含着无上道韵的混沌领域,眼中充满了震惊、释然,最终化为深深的敬佩与解脱。
“好…好一个‘天人合一’…超越了天、人之争…这才是…我道家追求的…至高境界……”
逍遥子喘息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他艰难地抬起手,将光芒内敛的雪霁剑双手奉上:
“晓梦大师…道境通玄…已臻化境…贫道…心服口服…雪霁…当归于天宗…不…当归于真正的道之执掌者……”
他看向晓梦,又深深看了一眼秦川,眼中再无执念,“只盼大师…能结束这天人之争…让道家…重归一体…为苍生…谋福……”
话音落下,逍遥子盘膝坐下,脸上带着一丝了悟与解脱的平静。
他体内气息骤然紊乱,心脉寸断,就此溘然长逝。
一代人宗掌门,在见证了更高的道境后,选择了自我了断,将人宗的未来与道家的希望,托付给了晓梦和秦川所代表的新秩序。
几乎在逍遥子倒下的同一时刻,另一边的战局也分出了胜负。
张良的凌虚剑,剑光清冽,招式精妙绝伦,尽显儒家剑术的堂皇正大与变化莫测。
然而,他的对手是卫庄!
纵使卫庄左肩受创,实力打了折扣,但他那融合了横贯八方霸道的剑术,以及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狠厉与经验,绝非张良所能比拟。
鲨齿剑如同嗜血的凶兽,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逼得张良只能不断闪避格挡,剑势完全被压制。
张良的剑法虽妙,但在卫庄狂暴的攻势和精准预判下,显得过于“规矩”和“理想化”。
“子房!你的剑,还停留在新郑的酒宴之上吗?!”
卫庄厉喝一声,抓住张良剑招转换间一个微不可查的破绽,鲨齿剑猛然荡开凌虚,冰冷的剑锋如同毒蛇般瞬间抵在了张良的咽喉!
张良动作僵住,凌虚剑停在半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鲨齿剑锋传来的死亡寒意。
卫庄金色的竖瞳紧盯着张良的眼睛,那里有震惊、有不甘,但最深沉的,依旧是那份对故国的执念。
卫庄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选择的道路尽头。复国?一个早已灰飞烟灭的泡影!沉浸其中,只会让你的剑越来越钝,让你离真正的力量越来越远!”
张良沉默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依旧倔强。
卫庄抬头,看向秦川:“他要如何处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秦川。
秦川的目光扫过张良,又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墨核密室的石壁,看到了那座儒家圣地——小圣贤庄。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权威:
“子房先生乃儒家翘楚,杀之不祥,亦非待客之道。暂且收押。待此间事了,本君将亲临小圣贤庄,拜会荀夫子与伏念先生。儒家之事,儒家的路该如何走,届时,再议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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