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他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灰败。
“呵…呵呵…”田光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笑声，充满了自嘲与解脱，“天意…天意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运足残余内力，一掌狠狠拍在自己天灵盖上！
血花飞溅。农家最后一代旧时代的侠魁，田光，自绝于四季镇中，倒在六大长老的尸体旁。
秦川缓缓将大夏龙雀归入鞘中，那清脆的归鞘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每一个噤若寒蝉的农家弟子，最后落在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田虎身上，又掠过神色复杂却恭敬垂首的朱家、司徒万里等人，最终停留在田言身上。
“农家不可一日无首。”秦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自即日起，农家侠魁，由田言担任。”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再次扫视全场：
“谁赞成？”
“谁反对？”
偌大的四季镇广场，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脾气最为火爆的田虎，此刻看着地上田光和六大长老的尸体，感受着秦川那如同实质般压来的目光，巨大的恐惧彻底压倒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头颅深埋，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蚩…蚩尤堂田虎……拜见…田言侠魁！蚩尤堂上下…唯侠魁之命是从！”
田虎一跪，如同推倒了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
朱家、司徒万里、田蜜、田仲等人，连同他们身后所有的农家精英弟子，如同风吹麦浪般，齐刷刷跪倒一片！
“我等拜见田言侠魁！愿为侠魁效力，为帝国尽忠！”
声浪汇聚，响彻云霄。
田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上前一步，对着秦川盈盈一拜，姿态优雅而庄重：
“田言，领君上之命！必不负所托，率领农家上下，效忠帝国，为天下苍生谋福！”
秦川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方。
墨、道、儒、农，最为核心的四家已定。
其他诸子百家，用不着他一一造访了。
第78章 蜀山之行，公主小虞
农家归附，尘埃落定。秦川并未如同晓梦所期望的那样返回咸阳，反而调转方向，携着她径直往西南方向的蜀地而去。
马车穿行于险峻的蜀道，两侧青山如黛，云雾缭绕。
晓梦依偎在秦川身侧，清冷的眉眼间带着难得的惬意与满足。
这段旅程，没有墨家的纷争，没有儒家的论道，没有农家的权谋，更没有那个温婉却心思玲珑的田言。
只有她和他，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她甚至懒得去问秦川为何要去蜀地。
无论去哪里，只要身边是他，便好。
“哥哥，蜀地的云雾，似乎比别处更灵秀些。”
晓梦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秦川闭目养神，嘴角微扬：“蜀地多奇，自有其道理。”
数日后，车驾深入蜀地腹地，周遭山势愈发奇诡险峻，古木参天，藤蔓虬结，弥漫着一股原始而神秘的气息。
空气中也似乎多了一些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
忽然，拉车的骏马发出一阵不安的嘶鸣，踟蹰不前。
秦川与晓梦同时睁眼。
只见前方狭窄的山道上，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苗族少女。
她身着一袭色彩斑斓、绣满奇异图腾的短裙，露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和纤细有力的四肢。
乌黑的长发间点缀着银饰，随着山风轻轻摇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并非步行，而是骑跨在一头体型硕大、皮毛油亮如墨的黑豹背上！
那黑豹双目如炬，獠牙微露，散发着野性的凶悍气息，却对背上的少女异常温顺。
少女手持一根造型古朴的短笛，俏丽的脸蛋上带着警惕与一丝野性的傲然。
她清脆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独特的异族口音：
“蜀山地界，不欢迎外人！你们速速离去！”
晓梦眉头微蹙，清冷的目光扫过那气势不凡的黑豹，最后落在少女身上。
这拦路的方式，倒是别致。
秦川推开车门，缓步而下。
他今日只着一身简单的玄色长衫，身姿挺拔，气度沉凝如山。
“嬴川，特来拜会蜀山长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山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嬴川？！”
少女明显一惊，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瞪圆了，好奇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秦川。
她想象中的帝国君上，应该是三头六臂、面目威严的恐怖存在。
可眼前这人虽然气势迫人，但面容俊朗，气质沉静，看上去不过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帅气青年！
她自然不知，秦川功法玄妙，内外容颜早已定格在二十出头的鼎盛之态。
少女的目光在秦川脸上停留了片刻，不知为何，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一声清冷的冷哼传来，晓梦也随之下车，站到秦川身侧，白衣胜雪，气质出尘，瞬间将少女那点野性的娇俏比了下去。
她清冽的目光扫过少女微红的脸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悦，“既知君上身份，还不速去通报？莫要在此挡路。”
少女被晓梦那冰寒的目光一刺，瞬间回过神来，脸上那点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轻视的恼怒。
她对着秦川和晓梦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言，一拍身下黑豹：
“小黑，我们走！”
那黑豹低吼一声，矫健地转身，载着少女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崎岖的山林之中，速度快得惊人。
并未等待太久，山道尽头云雾翻涌，一行人影迅速出现。
为首一位老者，须发皆白，身着深紫色绣有繁复星辰日月图案的宽大巫袍，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奇异晶石的木杖，正是蜀山大长老。
他身后跟着数位同样装束古朴、气息沉凝的长老，以及一些身着苗疆服饰、神情警惕的蜀山精英弟子。
之前的少女也骑着黑豹跟在长老们身侧，好奇地偷偷打量着秦川。
“蜀山大长老，率蜀山上下，恭迎君上驾临！”
大长老对着秦川躬身行礼，姿态恭敬，但浑浊的老眼深处却藏着深深的忧虑和警惕。
帝国君上亲至，这绝非寻常拜访！
尤其秦川一刀斩绝农家六长老的威名，早已如惊雷般传遍天下隐秘势力，蜀山自然也不例外。
“大长老不必多礼。”
秦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蜀山众人，最后落在大长老身上，开门见山：
“久闻蜀山乃世外仙境，更有一株沟通天地神异的扶桑神树，心向往之。此来其一，便是想见识一番这天地奇珍。”
大长老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果然！
扶桑神树是蜀山命脉所系，也是无数势力觊觎的目标。
他强自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君上垂青，实乃神树之幸。只是……神树乃我蜀山圣物，关系重大，非……”
“大长老放心。”秦川打断了他的推诿，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本君只是见识。帝国，并非强盗。”
大长老被秦川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寒，那句“非请莫入”硬生生咽了回去。
面对这位杀伐决断的帝国君上，任何拒绝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他只得恭敬侧身引路：“君上，请随老朽来。”
在蜀山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秦川与晓梦随着大长老深入蜀山核心禁地。
穿过层层叠叠的古老结界和布满奇异藤蔓的路径，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巨大青铜祭坛环绕的空地中央，一株难以形容其伟岸与神异的巨树拔地而起！
树身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青铜色泽，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
枝叶并非凡间草木，而是由纯粹的金色光芒交织而成，流光溢彩，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光辉。
树冠庞大无比，仿佛撑开了整片天空，枝叶间隐隐有玄奥的符文流转，更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
一股古老、浩瀚、纯净的生命与空间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生敬畏。
正是蜀山镇山之宝，扶桑神树！
秦川负手立于树下，仰望着这天地奇观，眼中亦闪过一丝赞叹。
晓梦清冷的眸子里也映照着神树的辉光，流露出惊奇之色。
秦川果然只是静静观摩了片刻，并未有任何逾矩之举，甚至没有靠近祭坛范围。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的大长老暗暗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虑却更深了。
离开神树范围，大长老试探着开口：“君上气度非凡，老朽佩服。不知君上此来，还有何事……”
秦川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大长老，声音却带着一种囊括寰宇的威严：
“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秦土。蜀山虽隐世不出，亦在帝国疆域之内。本君此来其二，便是问蜀山一句，可愿真心归附帝国？”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大长老心中一紧，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心思电转，蜀山虽有秘法异术，但面对能一刀斩杀农家六大长老的秦川和其背后的帝国铁骑，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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