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他迅速做出决断，躬身道：
“君上威德，泽被苍生。蜀山僻处西南，亦深感帝国气象。老朽愿让我蜀山公主小虞，随侍君上左右，前往帝都，以示蜀山归附之心。”
这是最古老也最直接的表忠方式，献上质子。
小虞自然就是先前骑黑豹的少女，她闻言，娇躯微微一震，俏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下意识地看向秦川。
秦川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大长老，时代变了。帝国，不需要质子。”
大长老一愣，有些茫然：“那君上的意思是……”
“帝国要的，是蜀山的真心。”
秦川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强扭的瓜不甜，捆绑不成夫妻。帝国欲统合诸子百族之力，共襄盛举，靠的是互利共荣，是煌煌正道，而非人质胁迫。”
他话锋一转：
“不久之后，帝国将在咸阳举办一场‘百家集会’，旨在交流学术，互通有无，共谋发展。蜀山若是有心融入帝国，了解帝国，不妨派些有见识的年轻人，前往参与。帝国的大门，永远向真心归附者敞开。”
大长老怔怔地看着秦川，这番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要质子？靠互利共荣？
这与他认知中那些强取豪夺的帝王截然不同！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尊重的触动。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躬身行礼：
“君上胸襟，老朽……叹服！蜀山上下，必不负君上期望！”
目送秦川和晓梦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融入茫茫云雾之中，大长老才缓缓直起身。
“大长老，我们……”
一位长老欲言又止。
大长老望着秦川离去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斩钉截铁道：
“立刻准备！由小虞和子期带队，挑选族中最有潜力、最机敏的年轻人，前往咸阳参加百家集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告诉子期，到了咸阳，不仅要参加集会，更要寻一处合适的地方，设立我蜀山的分部！以后，他们就常驻咸阳！”
秦川说不要质子，那是他的气度。
但蜀山不能不懂事！
派公主和少主带领精英常驻帝都，这既是态度，也是融入帝国、获取信息的必要之举！
“是！”众长老齐声应诺。
小虞抚摸着身边黑豹的头，望着山下的方向，眼神复杂，既有对未知帝都的忐忑，也有莫名的好奇与期待。
那个不要她当质子的帝国君上，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下山路上，晓梦看着身边气定神闲的秦川，终于忍不住问道：
“哥哥，你费心跑这一趟，真的就只为看看那棵树，说几句话？”
秦川微微一笑，目光似乎穿透了云雾，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种子已经种下。蜀山的秘术、对草木虫豸的掌控、乃至那扶桑神树隐藏的力量……未来对帝国，或许都有大用。让他们主动来，比我们强行去拿，要好得多。况且……”
他侧头看向晓梦，眼中带着一丝促狭：“不是某人很享受这段没有‘外人’打扰的旅程吗？”
晓梦清冷的脸上微微一红，轻哼一声，却更紧地抱住了他的手臂，低声嘟囔了一句：
“那个小丫头片子，也算‘外人’？小妹妹罢了。”
语气中带着轻松与独占的愉悦。
车驾再次启动，碾过蜀道的烟尘云雾，向着咸阳的方向驶去。
诸子百家的舞台，即将在帝都拉开新的帷幕。
而蜀山的种子，也将在那片更广阔的天地中，悄然生根。
第79章 百家争鸣，百花齐放
蜀山云雾在身后渐渐淡去，咸阳的轮廓在车驾前方逐渐清晰。
帝国的心脏，正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一场由秦川亲手掀起的、名为“百家集会”的思潮风暴。
消息如燎原之火，早已燃遍九州。
咸阳，这座雄浑帝都的空气仿佛都在因激动而震颤。
宽阔的街道上，前所未有地拥挤着形形色色的人物：
儒家弟子身着青衿，手持竹简，仪态端方，列队而行，为首的伏念、颜路、张良面色沉静，眼神深处却藏着对帝国新政的审慎与思量。
道家以晓梦为核心，白衣如雪，清冷出尘，自然成为一道绝景，昔日的天人二宗已然归一。
墨家虽巨子之位悬空，但仍有重要统领如高渐离、盗跖、大铁锤等带领核心弟子前来，他们神情复杂，带着警惕与一丝不得不来的无奈，混杂在人群中并不张扬。
农家在归附后显得最为积极，由新任侠魁田言亲自带队，司徒万里、朱家等堂主及大批精锐弟子随行，队伍庞大，气势不凡。
法家，韩非、李斯皆为朝堂重臣，虽不必参与集会，但其学派门生早已遍布帝国官僚体系，此刻亦在暗处观察，审视着这场由君上主导的变革。
阴阳家不再神秘，月神，星魂，五大长老，全都现身。其中少司命尤为亮眼，紫纱覆面，眼神空灵无波，静静立于高处，仿佛俯瞰众生。
更有名家、纵横家、杂家、小说家、医家、方技家……甚至许多早已式微、或隐于山野的小学派代表，此刻都怀揣着希望、疑虑或好奇，汇聚于咸阳。
他们衣着各异，操着不同的口音，眼中却闪烁着同样的光芒，对未来的渴望，对自身价值被认可的期盼。
整座咸阳城，成了诸子百家的盛大舞台。
酒楼茶馆人满为患，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思想碰撞的火花。
帝国卫兵严密巡逻，维持着秩序，也彰显着帝国对此事的重视。
帝国宫城前的巨大广场被精心布置。
高台之上，秦川身着玄黑王袍，头戴冕旒，气度渊渟岳峙。
晓梦静立其侧稍后，白衣胜雪，清冷的目光扫视全场，无形中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令喧嚣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蜀山代表团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小虞骑着那头神骏的黑豹，一身色彩斑斓的蜀地盛装，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充满了异域风情。
她身边的虞子期则沉稳许多，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兄妹二人代表了蜀山融入帝国的决心与试探。
当秦川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中央时，小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山间初见时那份冲击感再次涌现，他明明拥有着令蜀山长老都忌惮不已的力量和身份，此刻站在万众瞩目的高台上，却依旧显得那么好看。
玄黑王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那双深邃眼眸中透出的掌控一切的光芒。
她甚至觉得，他说话时微微翕动的嘴唇，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小虞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想让自己的身影也显得更清晰一些。
秦川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权威与包容：
“今日，本君于此，见天下才智之士，齐聚一堂，此乃帝国之幸，亦是华夏文明之盛事！”
他开门见山，直指核心：
“帝国一统六合，非为灭百家之言，乃为熔铸百炼精钢！本君深知，诸子百家，各有所长，皆蕴藏济世安邦、利国利民之智慧。
儒家之仁礼教化，道家之自然无为，墨家之兼爱非攻，法家之严明律法，农家之稼穑百工，阴阳家之推演天机，乃至医者活人，匠者造物，皆有其不可替代之价值！”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哗然！
尤其是墨家、儒家等曾与帝国对抗的学派，更是难以置信。
他们预想过威逼利诱，预想过分化瓦解，却从未想过这位以雷霆手段扫平六国、镇压叛逆的帝国君上，竟会如此公开地肯定他们的价值！
小虞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声音，看着他侃侃而谈、挥斥方遒的姿态，只觉得阳光落在他身上都格外耀眼。
她不懂那些深奥的治国道理，只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山涧清泉，又像拂过林梢的风，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和向往。
她偷偷瞄了一眼秦川身侧那位清冷如仙的晓梦大师，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她自己都没太弄明白的、小小的酸涩和较劲。
秦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压下骚动：
“昔日列国纷争，百家亦争鸣不休，或固步自封，或党同伐异，乃至兵戈相向，空耗才智，徒增黎庶之苦！此非文明之幸，实乃文明之殇！”
广场再次陷入一片寂静，许多人陷入沉思。过往的学派之争、门户之见，确实带来了太多无谓的消耗。
秦川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掷地有声地宣布：
“故，帝国之策，曰：‘百家争鸣，百花齐放’！”
八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本君欲在帝国疆域之内，为诸子百家开辟一方沃土！允许尔等传道授业，研究学问，精进技艺！帝国将设立‘百家学宫’，提供场地、资源，供各派交流切磋，取长补短！帝国律法保护尔等正当讲学、著述之权！”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允许他们自由讲学、著述？
这无异于解除了禁锢思想的枷锁！
许多学派代表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甚至泛起泪光。
小虞也听得心潮澎湃，她想到蜀山那些神奇的草木知识和驭兽秘术，是不是也能在帝都传授？是不是也能被认可？
而这一切，都是台上那个人带来的！
她的目光更加热切地追随着秦川的身影。
然而，秦川的惊世之言还未结束。
“学问非为孤芳自赏，技艺非为敝帚自珍！”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宏大的使命感，“诸子百家之智慧、技艺，当用于帝国之强盛，万民之福祉！”
“为此，本君今日正式昭告天下，推行科举制！”
“何为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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