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如同在微观层面千锤百炼!
在深厚的道法理解和阴阳术造诣引导下,无数能量转化、符文阵列、天地共鸣的奥义在心间流淌,与此界灵气规则隐隐呼应。
时间仿佛拉长。
牛车在颠簸中前行,日头渐渐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
年长道士的咒骂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车轮碾过土路的单调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在秦川丹田的核心处,一滴纯粹、凝练、散发着淡金色光辉、蕴含着远超先天真气的精纯能量与规则气息的全新能量,终于凝聚成形!
它虽微小如露珠,却像一颗蕴含无限可能的种子。
秦川心神剧震!
这不是妖力,这是他基于自身武道根基,融合此界灵气规则,以道家阴阳至理为引,创造出的、独属于他的力量本源!
他将之命名为——法力!
第一滴成功,后续转化水到渠成。
浩瀚的先天真气汹涌澎湃地转化为更高层次的“法力”。
丹田中的金色“水滴”迅速汇聚,虽然总量在减少,但每一滴新生的“法力”,其能量层级与潜力,都百倍于之前的真气!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需要绝对的专注。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幕笼罩四野。
牛车终于在一处荒废的山间破庙前停了下来。
“晦气!天都黑透了!今晚就在这破庙里凑合一宿!”
年长道士骂骂咧咧地跳下车,粗暴地又踢了小道士一脚: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牲口拴好,把笼子搬下来!给道爷我生火!妈的,累死老子……”
小道士唯唯诺诺地照做,费力地将三个沉重的铁笼依次拖下,放在破庙外的空地上。
年长道士则大剌剌地进庙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掏出干粮啃了起来,对小道士的忙碌视若无睹。
涂山红红和涂山容容被关在秦川两侧的笼子里。
红红依旧警惕地注视着两个道士,身体因符箓的压制和疲惫而微微颤抖,眼眸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容容则显得更加萎靡,靠在笼壁上,翠色的眼眸失神地望着地面。
秦川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双目紧闭,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双臂上的克妖符,在破庙内摇曳的火光映照下,依旧闪烁着压制妖力的微弱光芒,如同一个可笑的标签。
然而,无人察觉,在他沉静的外表下,丹田气海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金色的法力之露,正一滴一滴地凝聚、汇聚,缓慢却坚定地取代着浩瀚的先天真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更高层次的威压,如同沉睡的火山,正在他体内悄然孕育、积聚,只待那破茧而出的瞬间。
他的双瞳深处,在闭合的眼睑之后,仿佛已有两簇冰冷、威严的金色火焰,正悄然点燃。
第2章 善良、丑恶
夜色如墨,破庙内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年轻道士歪倒酣睡的丑态,鼾声与柴火爆裂声交织。
小道士蜷在角落,似乎也累得睡去。
“姐姐……”
铁笼里,涂山容容蜷缩在角落,借着微弱的火光打量着四周,小声问道:
“天仙院……是什么地方?那些人族……是要把我们抓去吃掉吗?”
她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铁栏,翠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涂山红红心中一痛,强忍着克妖符带来的灼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容容别怕,不会的。”
她嘴上安慰着,心里却一片冰凉。
天仙院的名声,她曾听族中长辈提过,那是专门买卖妖族、供人族取乐的肮脏地方,比死更难受。
涂山容容用力地点点头,努力挺起小胸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勇敢:
“容容不怕!容容已经长大了……而且,我们以前也吃过小兔子……现在,就当是还给小兔子们了……”
她的话语带着孩子气的天真逻辑,却更显出此刻处境的残酷与她的无助。
“容容!”涂山红红的心像被狠狠揪住。
妹妹如此懂事,却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一股刻骨的痛恨与无力感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赤褐色的妖力不顾一切地在她体内奔涌,试图冲破符箓的禁锢!
“呃啊——!”
回应她的是克妖符骤然亮起的刺目红光!
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进经脉,剧烈的、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涂山红红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投入沸水的虾,额头重重撞在铁笼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牙齿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嘴角蜿蜒流下。
“姐姐!不要!别用妖力!求你了姐姐!”
涂山容容吓得魂飞魄散,小手拼命从铁栏缝隙中伸出,徒劳地想抓住姐姐,泪水汹涌而出,哭喊着哀求。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旁边铁笼里,一直闭目盘坐的秦川,缓缓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流光在他深邃的眼底一闪而逝,仿佛蕴藏着一片熔化的星辰。
丹田之内,浩瀚的先天真气已然转化完毕,取而代之的是沉静流淌、精纯无比的金色法力,如同蛰伏的龙。
克妖符那针对妖力的压制力,对他体内这股全新的、源自人类武道又融合了此界规则的能量,形同虚设。
“够了,停下。”
秦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涂山红红耳中,压过了她痛苦的喘息。
涂山红红喘息着,艰难地抬起被汗水打湿的脸颊,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秦川神色平静,伸出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捏住手臂上那张让她痛不欲生的克妖符一角。
“嗤啦——”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张闪烁着暗红光芒、束缚着她全部力量的符箓,竟被他如同撕掉一张废纸般,轻而易举地从手腕上撕了下来,随手丢弃在笼底的尘土中。
涂山红红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急剧收缩,赤褐色的狐耳瞬间竖得笔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能让她生不如死的克妖符对他无效?!
“你……你怎么能?!”震惊让她暂时忘却了疼痛,声音嘶哑地低吼,“克妖符对你怎么没作用?!”
秦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筋骨,铁笼的空间对他高大的身形显得尤为逼仄。
他看向涂山红红,月色透过破庙的残窗,落在他脸上,一半清晰,一半隐于阴影。
“因为我和你不同,也和他们不同。”
他指了指破庙里熟睡的道士,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是半人半妖。克妖符锁妖力,镇妖符压妖气,但它们,锁不住人的意志,更镇不住我体内的另一种力量。”
“半妖?!”
涂山红红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剧痛和震惊让她的声音拔高:
“不可能!这世上根本不存在半妖!人族与妖族的后代,只会是纯粹的人,或者纯粹的妖!这是天道规则!”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而我,就是那个例外。一个活生生的,存在于规则之外的证明。”
秦川的目光扫过她因痛苦而苍白的脸,又落在旁边泪眼婆娑、满眼惊愕的涂山容容身上:
“这证明了一件事:人妖之间,并非天堑。而我的使命,正是要弥合这道鸿沟,让人族与妖族,放下无谓的仇杀,携手面对更广阔天地的威胁。”
“和解?和这些贪婪、残忍、视我族为牲畜玩物的人族?”
涂山红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与极致的轻蔑,仿佛听到了最恶毒的诅咒:
“你简直痴心妄想!人族,根子里就是丑恶的!他们只配被撕碎!”
养母凤牺灌输的仇恨思想在此刻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秦川沉默地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几乎要将她自己也焚毁的恨火。
他想起关于涂山红红三姐妹的隐秘:
她们是苦情巨树为了纠正现任涂山之主凤牺的偏执而诞生的希望,却从小被那位“慈爱”的养母用仇恨的毒液浇灌。
此次被抓,恐怕也是凤牺精心策划的一环,目的就是要让这仇恨的种子在绝境中彻底开花结果。
“在你眼中,”秦川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是不是所有人族,都如你所见的那般,面目可憎,灵魂污浊?无一例外?”
“当然!”涂山红红毫不犹豫,斩钉截铁,“所有!每一个!都该死!”她的回答带着一种被仇恨扭曲的偏执。
“好。”秦川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既然如此,敢不敢和我赌一局?”
“赌什么?”涂山红红警惕地盯着他。
“就赌,在黎明到来之前,会有一个善良的、对你抱有纯粹善意的人族,出现在你眼前。”
秦川指向破庙外沉沉的夜色,又指向庙内熟睡的道士:
“若我赢了,你需助我一臂之力,尝试去理解‘和解’的可能,为这目标尽一份力。若我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笼锁,“我立刻救你们姐妹出去,绝不食言。”
涂山红红愣住了。
善良的人族?对她抱有善意?在这荒郊野岭,除了这两个道士,还能有谁?那个丑陋的小杂役?
她心中冷笑,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输定了!”她几乎是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答应下来,“我跟你赌!我倒要看看,这世上哪来什么善良的人族!”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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