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雅雅感受到众多目光,不满地哼了一声,耳朵警惕地竖起。
肖万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角渗出冷汗,急忙道:“秦掌门说笑了!您身份尊贵,实力超群,岂是木人直这等小卒可比?您带着这涂山狐妖,自然另当别论,定有深意!”
“深意?无非是秦某的拳头够硬,硬到你肖万诚不敢招惹罢了。”
秦川冷笑一声,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肖万诚:
“所谓律法,所谓铁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你们用来拿捏弱者的工具。我说的可对,肖大人?”
肖万诚被这毫不留情的话语刺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发作,只能强笑道:“秦掌门言重了……言重了……”
“言重?”秦川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杨一方和绝望的木人直:“我并非来阻拦肖大人执行‘公务’。”
肖万诚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恰恰相反,”秦川话锋一转,“我是来帮肖大人你的。”
“帮……帮我?”肖万诚彻底懵了。
“不错。肖大人抓人回去审问,无非是想弄清楚木人直放妖的真相,看他是否勾结妖族,背叛人族。审问嘛,耗时耗力,还可能屈打成招,有损肖大人和黑曜监察使的‘清誉’。”
秦川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我这里有个小法术,颇为便捷,可直接抽取当事人关于此事的记忆片段,将其显化出来,公之于众。是是非非,一目了然,岂不省了肖大人审问的功夫?这难道不是在帮你?”
“抽取记忆?显化公之于众?!”
肖万诚脸色大变,失声道:
“这如何使得?此等窥探人心之术……”
“肖大人是怕看,还是怕大家看到真相?”
秦川根本不给他反对的机会,话音未落,右手已闪电般抬起,对着木人直遥遥一指!
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瞬间笼罩木人直。
木人直身体一颤,眼神短暂失焦。
与此同时,在喜堂正中央的空中,一片如水波般的光幕骤然展开!
光幕之中,清晰地呈现出一段记忆画面:
幽深的矿区巷道,一个惊慌失措、身上带着擦伤的山妖误入其中,瑟瑟发抖。
木人直发现后,并未攻击,而是观察片刻,确认其毫无威胁,眼中流露出不忍,最终小心翼翼地将其引向一个偏僻的出口放走。
整个过程短暂,没有交流,更没有勾结的迹象。
画面清晰,毫无作伪可能。
真相大白于天下!
“原来如此……”
“果真是误入的山妖……”
“木队长……是心善啊……”
“这算什么背叛?”
宾客们议论纷纷,看向肖万诚和黑曜监察使的目光充满了质疑和鄙夷。
肖万诚脸色由青转黑,如同锅底。
他精心设计的发难,在秦川这神乎其技又蛮不讲理的“帮忙”下,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铁证如山,他再无任何理由抓人。
“秦掌门……好手段!”
肖万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怨毒地瞪了秦川一眼,猛地一挥手:
“我们走!”
他带着一群同样脸色难看的黑曜卫,灰溜溜地迅速离开了杨府。
第20章 道在天下,薪火相传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然而,喜堂内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经过肖万诚这一闹,又亲眼目睹了木人直放妖的记忆,杨一方只觉得颜面尽失,心中对妖族的恨意和对女儿选择的失望交织翻涌。
他看着身着嫁衣的女儿和跪在地上的木人直,声音冰冷而决绝:
“木人直!你私放妖族,纵然情有可原,但终究触犯我杨家禁忌!我杨家,容不得一个与妖有染的女婿!这门亲事作罢!”
杨雁如遭雷击,凄声喊道。
木人直更是面如死灰,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杨雁看着父亲冰冷绝情的脸,又看看身边绝望无助的爱人,一股巨大的悲愤和心灰意冷涌上心头。
她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头上沉重的凤冠!
精致的凤冠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
“好!好一个杨家容不下!”
杨雁泪流满面,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木人直入不了你杨家的门,那我杨雁……今日便入他木家的门!”
她伸手紧紧握住木人直冰凉的手,面向满堂宾客,斩钉截铁地说道:
“从今往后,我杨雁与杨家,再无瓜葛!我生是木家的人,死是木家的鬼!”
“你……你!孽障!!”
杨一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雁,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父女二人,当众决裂!
一场喜庆的婚礼,最终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收场。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只有杨雁压抑的哭泣和木人直痛苦的呜咽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秦川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无波。
涂山雅雅则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张大了嘴巴,连酒都忘了喝,看看杨雁,又看看气得发抖的杨一方,最后抬头看向秦川,小脸上满是茫然和一丝隐隐的难过。
喜堂之内,红绸刺目,却再无半分喜气,唯有决裂的冰冷与悲怆弥漫。
杨一方背对着女儿,身躯因愤怒与痛苦微微颤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宾客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更无人敢上前劝慰。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凝固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杨雁姑娘。”
秦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缓步走到这对刚刚被家族抛弃、前途未卜的新人面前,目光落在杨雁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那是在成婚之前便已存在的、两人爱情的结晶。
“秦某观你腹中胎儿,根骨清奇,灵性暗蕴,实乃一块璞玉。”秦川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知二位,可愿让此子拜入我青云门下,为秦某座下弟子?”
此言一出,如同在凝固的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
“什么?!”
“秦掌门……要收徒?”
“收……收杨雁肚子里的孩子?”
“这……这是……”
刚刚还沉浸在父女决裂悲情中的宾客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得目瞪口呆。
杨雁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
她冰雪聪明,瞬间便明白了秦川此举背后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庇护之意!
与杨家决裂,父亲震怒断绝关系;被肖万诚记恨,黑曜监察使如毒蛇潜伏在暗处;木人直身份低微,又刚刚背负“私放妖族”的污名……
他们夫妻二人,加上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在这道盟世家盘根错节、风刀霜剑严相逼的世道里,无异于三只待宰的羔羊,随时可能被碾得粉碎!
而秦川此刻的收徒之言,便是为他们撑起了一柄遮天蔽日的保护伞!
成为秦川的弟子,哪怕是尚未出生的弟子,也意味着他们一家三口从此与这位人族顶尖强者、青云门掌门绑在了一起!
谁想动他们,就必须掂量掂量能否承受秦川那不讲情面的刀锋!
巨大的惊喜与感激如同暖流冲垮了杨雁心中的悲凉。
她毫不犹豫,拉着尚在发懵的木人直,“噗通”一声跪倒在秦川面前,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坚定:
“多谢秦掌门垂青!小女与夫君,替腹中孩儿拜谢师尊大恩!求掌门为孩子赐名!”
木人直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叩首:“谢秦掌门!谢师尊大恩!”
秦川微微颔首。
目光扫过满堂神色各异的宾客,尤其是那些在方才风波中始终作壁上观、此刻脸上犹带着震惊与复杂之色的道盟宿老们,最终落回杨雁夫妇身上,缓缓开口:
“此子,便唤作‘蔑’吧。”
一个“蔑”字出口,如同冰锥坠地,让整个喜堂的温度骤降几分!
“木蔑?杨蔑?”
“这名字……好生……”
心思敏锐如费先生等人,瞬间就品出了这名字中蕴含的滔天锋芒!
其一,便是直指肖万诚!
今日这场风波,皆因肖万诚以“私放妖族”之名污蔑构陷木人直而起。
秦川用一个“蔑”字,是赤裸裸地为木人直洗刷污名,更是对肖万诚及其所代表的黑曜监察使构陷手段的强烈蔑视与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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