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秦川亲自开启了这座古朴楼阁的重重禁制。
当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直达穹顶、浩瀚如海的玉简与书卷时，所有弟子，包括那些心怀叵测的世家探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今日起，藏经阁对所有青云门弟子开放。”
秦川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峰顶…
“阁中典籍，囊括我游历世间所得之功法、秘术、杂学，包罗万象。其中，亦包括我主修的《九天长生诀》全本，以及我毕生刀道心得感悟。”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什么？！”
“《九天长生诀》？秦掌门的独门功法？！”
“还有刀道心得……这，这怎么可能公开？”
“那些都是传说中的秘藏啊！”
世家探子们更是瞳孔地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潜伏进来，绞尽脑汁想窥探一丝一毫的功法奥秘，结果目标就这样赤裸裸、毫无保留地摆在了眼前？
巨大的冲击让他们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是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更深的忌惮。
这位秦掌门，行事太不按常理了！
“法不轻传？在我这里，没有这个规矩。”秦川的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弟子们，平静中蕴含着凛冽，“但，若有人习我之法，持我之器，行不义之事，为非作歹，祸乱苍生……”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颤栗的锋锐之意瞬间笼罩全场：
“后果自负。届时，休怪秦某的刀，不讲情面。”
众弟子噤若寒蝉，尤其是那些心思浮动的探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狂喜被冷水浇灭，只剩下沉甸甸的压力和对秦川那莫测手段的恐惧。
涂山雅雅站在秦川身边，看着弟子们鱼贯而入藏经阁，脸上满是担忧。
她扯了扯秦川的袖子，压低声音：
“喂！臭秦川！你疯啦？把压箱底的功夫都拿出来给人看？万一有人学了你的功法比你更厉害怎么办？或者他们找出你功法的破绽来对付你？”
秦川低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更多的是看透世事的淡然：“雅雅，你可知‘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雅雅茫然地眨眨眼。
“意思是，若只知一味模仿我的路子，不懂变通，不求超越，最终只会困死在我的影子里，难成大器。”
秦川负手望向远方云海，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至于破绽，若真有人能从我的功法中找出我尚未察觉的缺陷，那反倒是帮了我大忙。我非但不会怪他，还要感谢他让我道途更臻完善。”
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敲在雅雅心头。
她怔怔地看着秦川的侧脸，那淡然的神情下，是如高山深海般难以测度的气魄与自信。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所站立的高度，远非她所能想象。
这种近乎狂妄却又理所当然的广大胸襟，让她失神良久，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直到一名弟子匆匆来报，说有客来访，雅雅才猛地回过神。
来者是天眼杨家的管家，态度恭谨，呈上烫金请柬。
原来是杨家大小姐杨雁与木人直今日大婚，特意邀请秦掌门前往观礼。
秦川与杨家素无交往，但他一刀败王权守拙，已是人族公认的顶尖强者，甚至隐隐有“第一人”之势。
杨家作为老牌世家，无论如何也必须邀请他，这是一种态度，也是对强者的尊重。
“杨家？喜酒？”雅雅耳朵一竖，刚才的思绪瞬间抛到九霄云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秦川，“有好酒喝吗？”
秦川莞尔：“自然有。”
“去去去！我去！”
雅雅立刻猛点小脑袋，抱着她的无尽酒葫，狐耳都兴奋地晃了晃。
青云门地处偏僻，杨家送请柬本就有些晚了。
当秦川带着涂山雅雅动身抵达杨家时，婚礼仪式已然开始。
杨府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道盟诸多世家前辈、名宿耆老几乎悉数到场，气氛本该热烈喜庆。
然而，高堂之上，一对新人——身着凤冠霞帔的杨家大小姐杨雁与略显局促却满眼深情的木人直，正要行那最后的夫妻对拜之礼时，异变陡生！
一声冷厉的断喝骤然响起，打破了喜庆的氛围。
只见一群身着漆黑劲装、胸口绣着诡异黑曜石徽记的人影，簇拥着一个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强行闯入喜堂。
为首者，正是道盟黑曜监察使的总负责人——肖万诚！
“黑曜监察使？！”
“肖万诚？！他怎么来了？”
宾客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黑曜监察使，这个在王权守拙盟主抱恙期间成立的、专司纠察道盟内部的组织，因其负责人肖万诚惯用特权打压异己，早已在道盟内部臭名昭著。
他们的出现，如同乌云蔽日，瞬间让喜庆的礼堂蒙上了一层冰冷的阴影。
肖万诚皮笑肉不笑地对主位的杨家家主杨一方拱了拱手：
“杨家主，肖某公务在身，打扰了贵府喜事，还请见谅。”
杨一方眉头紧锁，强压着怒气：“肖大人，今日小女大婚，有何公务非要此刻处理？”
肖万诚目光如毒蛇般扫向穿着新郎官服饰的木人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自然是关于这位新郎官，木人直！据查，木人直身为道盟下属矿脉开采队队长，私自放走一只潜入矿区的妖族！此举，涉嫌背叛道盟，背叛人族！证据确凿！黑曜监察使依律，捉拿审问！”
他话音一落，身后一脸横肉、眼神凶狠的肖大公子立刻带着几名黑曜卫就要上前抓人。
三道年轻的身影几乎同时挡在了木人直身前。
正是王权霸业、杨一叹和王权醉！
王权霸业眼神锐利，王权醉俏脸含霜，杨一叹的天眼虽未睁开，但神色凝重。
他们虽是小辈，此刻挺身而出，气势却丝毫不弱。
一直沉默旁观的费先生也终于沉声开口：
“肖大人，今日是杨家大喜之日。木人直纵有嫌疑，也该问清缘由，按程序查办。如此不问青红皂白，当众拿人，于礼于法，都欠妥当吧？”
肖万诚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忌惮王权家，更忌惮费先生的威望。
他阴冷的目光转向主位的杨一方，将皮球踢了过去：
“杨家主，木人直是你杨家即将过门的女婿。此事，你杨家的态度如何？难道要包庇一个可能背叛人族的罪人吗？杨家主一生无暇，想必自有公断！”
这一手极其毒辣。
他深知杨一方对妖族的刻骨仇恨，更以其“一生无暇”的名誉相激。
杨一方脸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
他看着挡在前面的儿子杨一叹，又看向脸色苍白却紧紧护着木人直的女儿杨雁，最后目光死死钉在木人直身上，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嘶哑：
“木人直！肖大人所言，可是真的？！你当真私放了妖族？！”
木人直深吸一口气，在杨雁担忧的目光中，坦然点头：
“是！岳父大人！我确在矿区放走了一只山妖。但那只妖只是误入矿区，毫无恶意，更未伤及一人！我不能看着一个无辜的生命就此被灭杀！”
“混账！妖就是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什么毫无恶意？”
杨一方猛地一拍桌子，怒发冲冠：
“当年我父就是死在妖族之手！你竟敢私放妖族？！我杨家岂能容你！”
他痛心疾首，拂袖转身，竟是连看都不愿再看木人直一眼。
“岳父！”木人直悲呼。
“爹！”杨雁泪流满面。
肖万诚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冷笑：“杨家主深明大义！既如此，来人！拿下木人直！”
费先生等人看着杨一方的态度，也只能无奈叹息，无力再阻拦。
肖大公子狞笑着再次上前，眼看就要擒下木人直。
一个平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嘈杂与悲愤，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秦川带着背负酒葫的涂山雅雅，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了喜堂入口处。
他目光扫过全场，肖万诚的阴鸷、杨一方的愤怒、木人直的绝望、杨雁的悲戚、王权霸业等人的焦急……尽收眼底。
结合现场情形和他所知的原轨迹，前因后果已了然于胸。
肖万诚瞳孔一缩，立刻换上虚伪的笑容，拱手道：
“原来是秦掌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秦掌门有何指教？”
他对这位新晋的人族顶尖强者，充满了忌惮。
秦川缓步走入堂中，雅雅好奇地东张西望，尤其多看了几眼那些黑漆漆的黑曜监察使。
秦川走到肖万诚面前，目光落在被黑曜监察使围住的木人直身上，语气平淡：
“肖大人抓他，是因为他放走了一只无辜妖族，便是背叛道盟，背叛人族？”
“正是！”肖万诚挺直腰板，“此乃道盟铁律！绝不可违！”
“哦？若照此论，那我身边这位，可是货真价实、道行不浅的涂山狐妖。”
秦川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抬手轻轻拍了拍身边涂山雅雅毛茸茸的耳朵：
“我不仅与她同行，还同桌共饮，同门而居。按肖大人的说法，我秦川岂非更是罪大恶极，背叛人族？黑曜监察使是否也该将秦某一并拿下审问？”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涂山雅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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