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东方秦兰在一旁挤眉弄眼，却被东方淮竹悄悄瞪了一眼。
山庄一处僻静的凉亭，远处瀑布声隐隐传来。
东方淮竹垂首而立，心跳如鼓，既期待又忐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率先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前辈，淮竹已经明白了。您今日前来，是为了解决东方殿良这个隐患。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胡思乱想，误会了您的心意，给您添麻烦了。”
她说着，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满是酸涩与释然交织的情绪。
然而，秦川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落在淮竹身上：
“我找你私下交谈，并非为了解释此事。”
东方淮竹讶然抬头，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
“我想告诉你的是，”秦川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关于真正的我，究竟是什么样子。”
“真正的…您？”东方淮竹眼中泛起迷惑。
“世人皆道我秦川乃青云之主，人间半师，德高望重，传道天下，心系苍生。”
秦川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仿佛在评价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但这并非全部，甚至可能并非真实。”
他顿了顿，继续道，话语直白得近乎残酷：
“真正的我，并非圣贤。我欣赏世间一切美好之物，亦爱慕世间美好之人。在我漫长的旅程中，曾与多位女子心意相通，她们皆是我的红颜知己，只是不为世人所知罢了。”
他看向彻底愣住、脸色微微发白的东方淮竹：
“这样的我，并非你想象中那般完美无瑕，更非可堪托付的良人。淮竹姑娘，若你知晓了这般真实的我，你先前那份心意，可还会依旧？”
东方淮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她从未想过，会从敬若神明的秦川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近乎自我剖白却又冰冷现实的话语。
秦川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给她消化的时间。
片刻后，他轻声道：
“你不必立刻回答我。此事关乎你自身心境与未来道途，需得想清楚，问明白本心。勿要让一时朦胧好感或外界因素，影响了你的判断。”
言罢，不等东方淮竹回应，他的身影便在原地缓缓淡去，如同融入清风流水，消失不见。
留下东方淮竹一人，独自站在凉亭之中，望着空荡荡的前方，心乱如麻，先前那点因误会而产生的甜蜜羞涩，此刻已被巨大的冲击和迷茫所取代。
与东方淮竹的谈话，并未在秦川心中掀起太多波澜。
他回到青云峰，便再次投入到日复一日的修行与传道之中。
对他而言，点明真相，给予选择，便是尊重。
经黄风岭与黄风城之事后，人族与妖族间的信任明显增进了不少，和解之路虽仍有坎坷，但大势越发清晰。
前来青云峰求道的妖族数量日益增多，峰内时常可见人、妖两族修士同桌论道、切磋术法的和谐景象。
为了进一步支持青云峰这座日益重要的“桥梁”，道盟与妖盟经过商议，决定正式在青云峰设立办事处。
这一日，妖盟派出的代表抵达青云峰。
当那道熟悉的水绿色身影略显害羞地出现在秦川面前时，他微微颔首示意。
来者正是蛭妖之王翠玉灵的妹妹，翠玉鸣鸾。
“秦…秦公子。”
翠玉鸣鸾的声音轻柔得像山谷幽泉，她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秦川，耳根却悄悄染上绯红。
她不禁想起多年前那次惊险的跟踪，为了调查族人与金人凤的隐秘交易，她险些暴露，是这位突然出现的秦公子，于千钧一发之际施以援手，帮她隐匿了气息，躲过了金人凤的探查。
那惊鸿一瞥，他深不可测的实力与那份从容淡然的气度，便已在她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秦川请她入内叙话。
闲谈间，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涂山近况。
翠玉鸣鸾轻声道：“涂山一切都好。只是雅雅小姐她，似乎变化很大。”
秦川端起茶盏。
“听说是前些时日，雅雅小姐闭关一夜，出关之后便仿佛换了个人。”
翠玉鸣鸾努力回忆着听来的消息：
“不仅是身形长开了，变成了大人的模样，连一身寒冰妖力也变得恐怖无比，据说已能达到传说中的‘绝对零域’之境。现在涂山的大小事务，很多都是雅雅小姐在处理，红红大人反而清闲了许多。”
秦川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涂山最高阶的红线仙法术之名。
此法可冻结续缘者心中一切，解封所需部分，强行拼合失落的记忆，亦可作用于施术者自身，用以摒除不需要的情感与杂念，从而极快地提升实力心性。
在原本的轨迹中，涂山雅雅是因感觉被姐姐和周围人隐瞒太多，心生隔阂与执念，才动用此术，变得冰冷强大。
可如今，他与红红并未刻意隐瞒她什么，连凤牺之事，她或多或少都知道。
为何她还会选择走上这条路？
是因为看到了他与红红并肩而立，心中那份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朦胧情愫无处安放，成了必须摒除的“杂念”么？
秦川心中轻轻一叹，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是对翠玉鸣鸾道：“多谢告知。”
翠玉鸣鸾见他似在思索，便乖巧地不再打扰，告辞离去，自行在青云峰游览。
青云峰景色奇秀，灵气盎然，翠玉鸣鸾不知不觉信步至后山一处较为偏僻的区域。
忽然，她感受到一股奇异而隐晦的能量波动从前方一个山洞中传出。
好奇心驱使下，她缓步走近。洞口看似寻常，却布有极其高明隐蔽的禁制。
她一时不察，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禁制瞬间被触发！
一道璀璨如液态黄金般的能量流猛地从洞中射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上翠玉鸣鸾的手臂，并向她全身蔓延而去！
翠玉鸣鸾惊呼一声，只觉一股冰冷而强大的意识试图侵入她的脑海，同化她的妖力与记忆！
正是李慕尘留下的部分具有活性的金晨曦！
她奋力挣扎，妖力涌动，却难以抵挡这圈外生物的诡异力量，眼看就要被彻底吞噬同化。
就在此时，一道青影忽然出现，并指如刀，虚空一划。
那缠绕着翠玉鸣鸾的金晨曦如同被利刃斩断，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被迫从她身上剥离下来。
翠玉鸣鸾脱力地软倒在秦川怀中，惊魂未定，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后怕。
而那团被剥离的金晨曦落在地上，却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液体般蠕动、变形，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在秦川和翠玉鸣鸾的注视下，它缓缓凝聚、塑形，最终，竟然变成了另一个“翠玉鸣鸾”！
同样的水绿长裙，同样的温柔眉眼，同样的气息，甚至连眼神中那抹刚刚经历危险的惊慌与看到秦川时的羞涩都一模一样！
它或者说她，眨了眨眼，看了看翠玉鸣鸾，又看向秦川，脸上露出与翠玉鸣鸾一般无二的、带着些许茫然和依赖的神情，轻声开口，声音也与翠玉鸣鸾毫无二致：
“秦…秦公子？”
眼前的金晨曦复制体，不仅完美复制了翠玉鸣鸾的形貌，更似乎继承了她绝大部分的记忆、情感乃至性格！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已然是另一个独立的“翠玉鸣鸾”！
秦川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眉头微微蹙起。
第50章 竞争对手
看到秦川微微蹙起的眉头，那金晨曦所化的“翠玉鸣鸾”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妖异的红光！
霎时间，她周身的气质陡然一变！
不再是原本翠玉鸣鸾那般如水般的温柔腼腆，而是变得炽热、大胆、奔放，仿佛换了一个灵魂。
她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眸直勾勾地看向秦川，嘴角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笑容。
“秦公子！”
她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撩人的磁性，与本体那轻柔的语调截然不同：
“你皱眉的样子，是在嫌弃我么？还是说，你觉得我这样子，不够好？”
她莲步轻移，竟主动向秦川靠近了几分，毫不避讳地继续说道：
“我能感觉到哦，我那‘本体’心里对你那份羞于启齿的好感。藏着掖着多没意思？喜欢，就要大胆说出来，热烈地去追求，不是吗？”
她歪着头，笑容越发妩媚：
“就像现在这样，热情似火的我，是不是比那个扭扭捏捏的原版，更让你心动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直白无比的话语，秦川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
然而，一旁的真正的翠玉鸣鸾却早已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一个拥有自己样貌和记忆的“东西”，如此直白地剖析并宣扬内心最深处的隐秘情愫，让她感到无比的难堪与慌乱，连耳根脖颈都红透了。
就在这时，一道兴奋的声音由远及近：
“咦？我的禁制被触动了？哎呀呀，这是……”
话音未落，李慕尘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洞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红眼版的“翠玉鸣鸾”，双眼瞬间爆发出极度狂热的研究欲望，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妙啊！太妙了！金晨曦竟然还能产生这种程度的异变！不仅完美复制，还能衍生出截然相反的性格特质！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研究素材！”
李慕尘激动地搓着手，眼睛放光，当即就要施展手段将这红眼翠玉鸣鸾收回研究。
那红眼翠玉鸣鸾面对李慕尘这个“培育者”，本能地流露出一丝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慕尘，且慢。”
秦川忽然开口，阻止了李慕尘的动作。
李慕尘疑惑地看向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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