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等等!你说龙八、龙九因为有了其他感情,所以当年那个傲来国猴三才没下死手?不可能!以那个死猴子的冷酷性子,他会因为这个手下留情?他当初在黄风岭可是眼睛都不眨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气鼓鼓的样子仿佛在替秦川抱不平。
秦川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不由失笑,空着的手抬起,习惯性地揉了揉雅雅柔软的头发,解释道:
“并非他手下留情,而是他当时,杀不掉有了‘心’的龙八和龙九。”
“杀不掉?”
雅雅挑眉,明显不信,却对头上温柔的抚摸很是受用,像只被顺毛的猫,凶悍的气势稍稍收敛。
“龙族,与东方灵族一样,本质上是三少爷仿照苦情树这天外神物,试图创造出的、更适合对抗圈外生物的战斗种族。”
秦川揭示了更深层的秘辛,他的目光扫过震惊的三姐妹,最后落在雅雅身上,耐心解释着其中缘由。
讲述中,他始终没有松开红红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带来安抚的力量。
而此时,红红依旧娥眉紧蹙,看着眼神怨毒却又带着一丝恐惧的凤牺,难以决断。
杀,于心不忍,毕竟有养育之恩;不杀,又如何对得起那些因她而痛苦破碎的恋人与家庭?
她下意识地往秦川身边靠了靠,几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倚靠在他身上,寻求着支撑。
看着红红挣扎的模样,秦川轻轻将她往怀里揽了揽,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温声道:
“此事,还是由我来做主吧。”
红红抬起泫然欲泣的眼望他,眼中带着询问与一丝解脱,轻轻“嗯”了一声,全然信赖地将决定权交给了他。
“雅雅说得对,凤牺之罪,罄竹难书。若依旧如以往那般仅仅是囚禁,对受害者而言,是最大的不公。她必须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最终的代价。”
秦川说着的同时环抱着红红的手臂紧了紧,给予她承受这一切的力量。
凤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中爆发出绝望的凶光。
“死亦分多种。”
秦川话锋一转,感受到容容也悄悄握住了他另一只手,他回以温和的目光:
“我予她的死法,是‘人格’的消亡,去心存体。”
他转而看向凤牺,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
“我会斩去你现今的一切人格、记忆、执念与罪孽,只保留最本源纯净的灵魂与力量根基。你会如同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一张未曾沾染墨迹的白纸。”
接着,他看向怀中的红红和身边的容容、雅雅:
“而这新生的灵魂,将由你们,她曾经的‘女儿’们,悉心教导,引其向善。她会成为一名真正的、为世间真爱而奔走的红线仙。以此,既算偿其罪孽,亦全你们一段因果。”
这个决定,既给予了凤牺应有的惩戒,现在的“她”将彻底死亡,又照顾了红红三姐妹的感受,给予了“新生”的凤牺一个赎罪和重来的机会。
红红三姐妹闻言,眼中都露出复杂却最终认可的神色。
红红将脸轻轻埋在秦川肩头,闷声道:“谢谢…谢谢你替我做决定……”
雅雅也撇撇嘴,但最终还是靠回了秦川身边,小声嘟囔:“这样,也好。”
容容则轻轻握了握秦川的手,眯眼笑道:“还是秦川哥哥想得周到。”
“不!不要!秦川!你不能这么做!杀了我!直接杀了我!”
凤牺彻底慌了,她尖叫着,挣扎着,她宁愿形神俱灭,也不愿承受这种“自我”被彻底抹去的恐怖!
“红红!雅雅!容容!我是你们的母亲啊!你们就看着他这样对我吗?!救我!”
她转而向三姐妹哀求,涕泪横流。
“呵,现在想起是母亲了?你算计姐姐的时候呢?”
雅雅冷笑着扭过头去。
容容轻轻叹息,闭上了眼睛,将秦川的手握得更紧。
红红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最终坚定地偏开了视线,将脸更深地埋入秦川的颈窝,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无人理会凤牺的挣扎、哀求与最后的谩骂。
在凤牺绝望的嘶吼声中,秦川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混沌初开般的光芒,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仿佛源自规则层面的抹除。
凤牺眼中的怨毒、疯狂、恐惧、算计……
所有属于“黑狐娘娘”的情绪与人格特征,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字迹,迅速消退、湮灭。
她的身体也在光芒中缩小、变化……
最终,光芒散去。
站在原地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穿着粉色小裙子、一头柔软黑发扎成双马尾的小女孩。
她睁着一双清澈无比、懵懂茫然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看着眼前三位气息让她既感到陌生又有些莫名亲近的‘大姐姐’,以及那位被姐姐们环绕着的、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大哥哥’。
红红从秦川怀中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蹲下身,目光温柔地看着这个全新的生命,轻声道:
“从今天起,你叫涂山茜茜。是我们的小妹妹。以后,你会和我们一样,成为一名帮助别人传递思念的红线仙,好吗?”
小女孩,涂山茜茜,眨了眨大眼睛,虽然还不完全明白,但本能地对这份温柔产生好感。
她先是看了看身后那位让她安心的大哥哥,见对方微笑着向她鼓励地点点头,才转回头,懵懵懂懂地对红红点了点小脑袋,细声细气地重复:
“嗯…茜茜…知道了。”
苦情树的繁花静静飘落,柔柔地洒在相拥的秦川与三姐妹,以及那新生的幼小身影上,仿佛在温柔地见证一场罪恶的终结,与一个纯洁新生的开始。
第66章 花果山,水帘洞
处理完凤牺之事,秦川并未在涂山过多停留。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跨越浩瀚龙湾,抵达那片被神秘迷雾笼罩、寻常修士绝难踏足的海外之地傲来国边界。
海风腥咸,波涛汹涌,傲来国所在的仙岛在迷雾中若隐若现,散发出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他刚刚站定,一道金光便疾驰而至,落在他身前,化作六耳的身影。
她气息微喘,金眸中带着一丝急切,显然是感知到秦川的气息到了傲来国后第一时间从青云峰赶了过来。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六耳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目光在他和傲来国方向来回扫视,显然是怕他与自家那个脾气不好的弟弟起冲突。
秦川看着她这副紧张模样,觉得有些有趣,故意问道:
“二小姐这般火急火燎地赶来,是担心我被你那三弟所伤,还是担心我伤了他?”
这个问题让六耳猛地一愣。
她仔细一想,发现自己下意识里的担忧,竟然两者都有!
担心三弟是理所当然,可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担心秦川这个“外人”受伤?甚至不惜立刻跑来挡在中间?
难道自己还真对这家伙动了心思?
想到此处,饶是活了无数岁月、见惯风浪的六耳,脸颊也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红晕,眼神有些闪躲起来。
她可从未经历过这般扭捏的心绪。
看着她难得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秦川不由轻轻一笑,安抚道:
“放心,我此次登门是客,不是来找麻烦的。谁也不会受伤。”
六耳闻言又是一愣,眨了眨眼:“那你刚才还那样问?”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秦川嘴角噙着笑意。
六耳顿时明白过来,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逗她,想看她的反应!
再想到自家那个神通广大的弟弟肯定也在暗中看着偷笑,说不定正在水帘洞里打滚,她更是羞恼交加。
“你们两个…没一个好东西!懒得管你们了!”
她跺了跺脚,抛下一句话,化作金光羞愤离去,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待六耳离去,傲来国周边那层无形的强大禁制悄然散去,云雾翻涌,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路径。
一个略显别扭却带着正式意味的声音直接在秦川心中响起:“请入水帘洞一叙。”
秦川信步而入,穿过飞瀑流泉,终是踏入了那传说中的水帘洞天。
洞内并非想象中那般珠光宝气,反而显得古朴自然,石桌石凳,灵果飘香。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洞府深处,那个盘坐在石台上的身影傲来国三少爷。
此刻的他,不再是往日那般以金光笼罩、高高在上的姿态示人。
他的面容清晰可见,带着几分锐利与桀骜,却又难掩一丝深藏的疲惫。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在他头顶上方,悬浮着一件散发着难以言喻压迫感的奇异法宝!
那法宝形似一座微缩的山峰,又隐隐透着五指之形,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沉重无比的气息,仿佛将三少爷的绝大部分力量都死死镇压其下!
这便是那件来自天外的灵宝!
三少爷抬眼看向秦川,目光复杂,却再无之前的睥睨与轻视。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的秦川,气息渊深如海,体内心意圆融无暇,已然真正站在了与他同等的层次之上。
三少爷抬手示意一旁的石凳,语气平淡,竟带着一丝难得的客套。
他挥手间,石桌上出现一盘灵气氤氲的蟠桃与一壶仙酿琼浆。
“傲来国特产,尝尝。”
秦川也不客气,落座后取过一杯琼浆一饮而尽,赞道:“好酒。”
放下酒杯,他直接道明来意:“我此来,一是想亲眼看看这件能镇压你无数岁月的天外法宝,二是物归原主。”
说着,他指尖浮现出一根白色毫毛,轻轻推向三少爷:“这是你大哥当年遗落之物,如今也该还予傲来国了。”
三少爷接过那根蕴含着强大力量的毫毛,眼神晦暗了一瞬,小心收好。
他指了指头顶那件如同跗骨之蛆的灵宝,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便是这东西。当年被它砸中,一身实力十不存一。更麻烦的是,即便我分出分身,它也会如影随形,一同镇压。为了美观些,平日只好耗费法力将其幻化成帽冠或头饰的模样。”
他长叹了口气,“经过这些年不断参悟,试图破解,如今最高也就能发挥出不到三成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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