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第64章 拔除毒瘤
黑狐娘娘那裹挟着万绪千愁与恩爱会歹毒本质的能量，像附骨之疽般缠上龙八的意识。
每一缕都带着蚀骨的恶意，顺着意识缝隙往里钻，专挑魂魄最脆弱的地方啃噬。
龙八那缕刚从万古沉睡中苏醒的意识本就虚弱，此刻被这股能量缠上，残存的龙族骄傲瞬间被碾碎，沉淀了万年的仇恨与怨毒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意识深处疯狂炸开。
暗金色的龙力在海底石窟中沸腾，卷起阵阵黑色气浪，石窟顶端的钟乳石被气浪扫中，“咔嚓”一声断裂坠落。
龙八的意识在能量中扭曲，发出无声的咆哮，眼看就要被彻底催化成只知毁灭的傀儡。
凤牺站在一旁，脸上的狞笑几乎要溢出来，九条狐尾虚影在身后张成扇形，每一根尾尖都泛着诡异的黑芒，像贪婪的触手般朝着盘龙道深处的龙力源抓去。
空气中满是她得逞的快意，仿佛下一秒就能将这股精纯龙力尽数吞入腹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立在阴影中的秦川终于动了。
他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可抬手的瞬间，整个盘龙道的空间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凤牺的狐尾僵在半空，龙八沸腾的暗金能量慢了半拍，唯有他指尖凝着一点极淡的白光，像颗沉寂的星辰，缓缓指向西西域的方向。
那动作又轻又缓，却仿佛能穿透无尽山海，无视所有阻隔。
此刻的西西域沙皇城，正沐浴在正午的日光里。
梵云飞身着鎏金沙皇冕服，刚从老沙皇手中接过象征权力的鎏金权杖，脚下的白玉祭坛突然震颤起来。
紧接着，一道水蓝色光华从他胸口暴起，直冲天穹。
那光华太过柔和，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将整个沙皇城的日光都染成了淡蓝。
正在叩拜的沙妖们猛地抬头，手中的礼器“哐当”落地。
来宾中的老妖怪们瞪圆了眼，鼻尖微动，脸上满是震惊：“这是龙族的气息？”
御水珠表面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嗡”的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半透明的龙女魂灵从缝隙中飘出。
她的鳞片是淡青色的，龙角带着温润的玉光，飘在半空时，连周围的风沙都慢了下来。
龙九的龙目中先是一片茫然，像是刚从万年沉睡中醒来，待看到祭坛上的梵云飞，又感应到远方盘龙道的熟悉气息，茫然渐渐褪去，化作带着酸楚的追忆。
下一秒，龙九的魂灵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化作一道水蓝色流光，冲破沙皇城的天际，瞬息万里穿越空间，直接降临至盘龙道深处。
“龙八……”
空灵而带着怀念的声音，在幽暗的海底石窟中轻轻回荡，像一汪清泉滴入热油。
那即将被仇恨彻底吞噬的龙八意识猛地一颤，沸腾的暗金能量瞬间滞住，连空气中的暴戾气息都淡了几分。
龙九绕着龙八那团翻滚的暗金意识缓缓飞了一圈，衣裙轻轻蹭过意识表面那些扭曲的能量，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线，却能穿透仇恨的迷雾：
“龙没有仇恨。成王败寇，本就是天地法则，我们龙族纵横天地时，斩过多少强敌，何曾对败亡者有过怨言？”
她轻轻一叹，龙目中泛起水光：
“你忘了吗？当年三少爷动手时，是什么力量让我们侥幸留下这一丝痕迹？是你偷偷跟我去人族村落时，感受到的那点‘不一样的东西’啊。”
“你是受了蛊惑，忘了根本……”
熟悉的呼唤像钥匙，撬开了龙八意识深处的封印。
记忆碎片汹涌而出。
他想起了龙族纵横天下的岁月，他们是天生的战斗种族，骨子里刻着对圈外生物的绝对敌意，对非我族类有着与生俱来的蔑视。
某次与极其强大的圈外生物惨烈大战后，龙九失踪了数日，归来后却性情大变。
她对那些冒犯龙威的其他生灵不再赶尽杀绝，甚至会偶尔幻化形态，潜入渺小的人族聚集地，看他们载歌载舞，有时甚至会莫名地落下泪来。
他觉得奇怪，于是有一次偷偷跟了去。
在那简陋却充满生气的篝火旁，听着那算不上悠扬却充满真挚情感的歌声，看着那充满生命活力的舞蹈，他冰冷坚硬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
他渐渐明白了龙九为何落泪，那是为歌声舞蹈中传递出的，超越种族、超越强弱的最纯粹的情感而触动。
正是这份感知，让他们在三少爷的毁灭性打击下，没有像其他只知战斗与仇恨的龙族那样彻底湮灭。
明悟如同清泉，瞬间冲刷尽所有被强行激发的污浊恨意。
龙八的意识渐渐平静下来，暗金色的能量褪去暴戾，化作温润的光团，散发出沧桑却温和的气息。
“不——！”
凤牺的尖叫划破石窟，她的狐尾猛地绷直，黑芒瞬间黯淡下去。
体内刚炼化的龙力像退潮般往外涌，顺着经脉倒流而出，尽数回归盘龙道，融入龙八那愈发凝实的意识中。
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甘与愤怒几乎要将她吞噬：
“不可能！这龙力明明已经归我了！怎么会……”
可下一秒，凤牺脸上又浮现出有恃无恐的冷笑。
她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着疯狂的自信，九条狐尾在身后摆成防御姿态：
“秦川，你赢了这一局又如何？我早就将分魂散在世间各地，只要有一缕分魂还在，我就能卷土重来！论保命之术，即便是傲来国三少爷，也休想将我彻底诛灭！”
这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她最后的底气。
然而，秦川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三少爷杀不了你，是因为他只精于‘力’，不通‘心’之奥妙。”秦川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宣判意味，“而我，恰好相反。”
在凤牺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秦川再次抬起手指。
这一次，他指尖的白光不再局限于盘龙道，而是顺着凤牺分魂与本体的意识链接，像蛛网般扩散开来。
指尖还没碰到凤牺的眉心，人族城镇里，某位正端着茶杯蛊惑人心的贵妇突然僵住，茶杯“哐当”摔在地上，她的脸瞬间扭曲，黑烟从七窍里冒出来，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就消散了。
涂山边境，某个化作狐妖破坏转世续缘的分魂，身体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捏碎，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化作一缕黑烟飘走。
北山矿洞深处，潜伏在矿石里的分魂发出凄厉哀嚎，身体渐渐透明，最终化为乌有。
南国沼泽、西西域荒漠……
所有的黑狐分身，无论强弱，无论隐藏得多深，都在同一时刻，遭到了源自“心”的绝对抹杀！
那未知深处，凤牺的本体感受到那直指存在核心的毁灭意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毁灭之力即将彻底抹去她的前一刹那，秦川的手指微微一顿，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只在她灵魂深处留下一道深深的禁锢烙印。
“你的命，留给红红她们处置吧。”
秦川淡淡说道。
毕竟，她曾是涂山三姐妹的养母。
制住凤牺本体后，秦川目光转向已恢复清明的龙八，以及悬浮在旁的龙九残魂。
他屈指一弹，两道蕴含着玄奥信息的流光飞出，精准地没入他们意识中：
“此乃重塑龙族肉身、温养残魂之法。希望尔等重获新生后，能带领龙族遗脉，为将来与圈外生物的决战，尽一份力。”
龙八与龙九的虚影同时躬身，龙目中满是无尽感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谢先生大恩！龙族谨记！从此刻起，龙湾禁锢的龙力将尽归大海，滋养万物！我龙族修行之法，亦将刻印于盘龙道壁之上，凡有缘者，无论人妖，皆可前来修习感悟！”
随着誓言落下，整个龙湾轰然震动。
盘龙道深处的龙力源“轰隆”一声，原本漆黑的龙力此刻化作淡金色，像决堤的河流般汹涌而出，却不再是暴戾毁灭的性质，而是化为精纯无比的生命能量，融入海水，渗入大地！
霎时间，整个龙湾区域的灵气浓度以恐怖的速度攀升，海水变得清澈湛蓝，海底有灵草珊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枯竭之地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所谓龙力，本就是天地灵气的特殊形态。禁锢解除，自然反哺天地。
秦川看了一眼焕然一新的龙湾，眼中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只留下龙八与龙九的虚影，依照法门开始凝聚肉身。
幽暗了万年的龙湾，终于迎来了新的生机。
而困扰圈内世界多年的最大毒瘤，也在今日，被彻底拔除。
第65章 去心存体，涂山茜茜
涂山，苦情巨树下，繁花依旧纷飞如雨，粉白的花瓣轻柔地拂过树下几人的肩头发梢。
秦川的身影悄然出现，手中提着一道被无形禁制束缚、面如死灰的身影，正是黑狐娘娘凤牺的本体。
早已感应到气息在此等候的涂山红红、涂山雅雅、涂山容容三姐妹，目光复杂地落在凤牺身上。
红红下意识地上前一步，靠近秦川，纤细的手指轻轻攥住了他空着的另一只手的袖口，仿佛从中汲取着决断的勇气。
秦川感受到她的不安，反手将她微凉的手指温柔地包裹在掌心，轻轻捏了捏，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红红抬起眼，看向那张曾经熟悉、如今却写满扭曲与疯狂的脸庞，碧色的眼眸中交织着痛惜、愤怒与深深的为难。
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将秦川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哼！跟这老妖婆还有什么好说的！”
雅雅最是干脆利落，双臂环抱，冰蓝色的眸子裡满是寒意，但她的身体却不自觉地站得离秦川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身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更理直气壮地宣泄她的愤怒。
“她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害了那么多转世恋人，搅得两族不得安宁，直接杀了，一了百了！姐姐你还犹豫什么？”
说着，她还不忘偷偷瞥一眼秦川，见他并无不悦，才又挺直了腰板。
容容见状，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她自然地走到秦川另一侧，声音软糯：
“秦川哥哥，龙湾之事还顺利吗？方才感应到那边灵气剧烈波动，似乎发生了大事呢。”
她说话间，纤细的手指似无意地搭上秦川的手臂，轻轻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实则是在用这种方式安抚着现场紧绷的气氛，也给姐姐一些思考的时间。
秦川自然配合，感受到左右两侧传来的不同却同样依赖的体温，心中一片柔软。
他将龙湾之事，从黑狐窃取龙力，到点杀龙王虚影，接引龙九残魂，唤醒龙八，最终释放龙力、重塑龙族希望的过程，娓娓道来。
讲述间，他微微侧头，目光温柔地掠过认真倾听的红红和容容。
雅雅虽然一开始心思在处置凤牺上，但也被这波澜壮阔的经过吸引了注意力。
听到精彩处，她忍不住抓住了秦川的胳膊摇晃，打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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