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当年，她虽极度不认同凉冰的理念，却并未真正想过要对亲妹妹下杀手，只是将其囚禁，希望她能反思醒悟。
可凉冰做了什么？
她指引麾下恶魔疯狂入侵梅洛天庭，利用昔日好友鹤熙的信任与善良，哄骗其打开了禁制！
脱困之后，甚至从背后，给了她这个姐姐致命的一击！
那一击，撕裂的何止是神体？
“我身躯上的伤早已愈合。”
凯莎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完美的心口位置，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极淡却足以冻结灵魂的痛楚：
“但这里的伤，从未愈合。它时刻提醒我，信任被背叛是何等滋味。”
凉冰没想到凯莎会突然翻起这笔她自以为早已埋藏的旧账，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秦川看过来的目光。
那件事，她当时并非毫无愧疚，但随着数万年的敌对和理念冲突的加剧，那点微弱的愧疚早已被“她活该”、“她自找的”、“她是正义秩序的奴隶”这类想法所覆盖和扭曲。
此刻被凯莎当面提起，尤其是在秦川面前，她感到一阵强烈的难堪和恼羞成怒，像是被撕掉了最后的遮羞布，不由得咬牙强撑道：
“哼！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还提它做什么？！没完没了！大不了我现在站着不动，让你也用那该死的银翼砍一下！就算两清了！怎么样？！够公平了吧？！”
她扬起脸，一副豁出去的滚刀肉模样。
凯莎看着她那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忽然极轻极淡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好啊。”
她纤白如玉的手指微动，甚至看不清任何轨迹，两片锋利无比、边缘流淌着毁灭性能量、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银色翼刃瞬间凭空出现，如同等待狩猎的毒蛇，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波动。
凉冰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没有动用暗能量防御，似乎真的准备硬抗这足以撕裂星体的一击。
然而，凯莎操控的银翼却并未斩向凉冰，而是在千分之一秒内，以一种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猛地折转向侧后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只有氤氲云气的虚空！
撕裂空间的尖啸骤然爆发！
“锵——！”
刺耳无比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伴随着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哀鸣！
一道笼罩在灰色斗篷里的诡异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精准无比的一击从极高明的隐匿状态中硬生生逼出！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就被那锋锐无双、蕴含着神圣毁灭力量的银翼拦腰斩断！内脏和诡异的能量血液瞬间泼洒而出！
一声痛苦的闷哼在暗通讯频道中响起！
正是死神卡尔麾下最忠诚的冥河使者，斯诺！
“斯诺？！！”
凉冰脸色骤变，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刻通过加密暗通讯厉声质问远在冥河星系的卡尔：
“卡尔！你踏马什么意思？！我不是明确告诉过你计划暂时取消吗？！你竟敢背着我偷偷动手？！你想死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了卡尔那永远温和、此刻却显得异常冰冷与空洞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歉意：
“抱歉，凉冰。我无法坐视你们达成任何形式的联合。为了虚空时代的真正降临，为了终极智慧的体现，一些必要的牺牲，是无法避免的。包括你我的交情。”
下一刻，还不等凉冰再次怒骂，一股庞大、诡异、超越常规物理法则、无法抗拒的空间波动骤然降临！
它并非来自斯诺，而是早已预设好的某种大型虚空转移陷阱，斯诺的暴露或许只是一个启动的信号！
这股力量瞬间将秦川、凯莎、凉冰三人完全吞没！
他们的身影在这片独立空域中剧烈地扭曲、模糊，如同信号不良的投影，强大的能量试图抵抗，却被那诡异的虚空能量迅速中和、瓦解，继而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被腰斩的斯诺残骸缓缓坠向下方无尽的云海，以及那片迅速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的天空。
卡尔的阴谋，那隐藏在学术袍下的冰冷獠牙，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显露。
第30章 凉冰的守护誓言
翡翠星那巨大而炽热的星体，如同死亡的巨眼，冰冷地悬浮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光和热。
秦川、凯莎、凉冰三人，被卡尔那诡异的空间置换技术，强行传送到了这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面前。
“卡尔！你这个该死的幻体！阴险的碧池！你竟敢阴我！！”
凉冰反应过来后，立刻通过所有能用的频道对着卡尔破口大骂，声音因愤怒和一丝被背叛的刺痛而微微颤抖。
她早已因为秦川而放弃了用蕾娜引爆翡翠星的计划，却没想到卡尔竟背着她继续执行！
通讯那头一片死寂，卡尔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是觉得无需多言，始终没有回应。
骂声在空旷的宇宙空间里显得无力而苍白。
凉冰骂累了，也终于意识到再骂也无济于事。
她不敢回头去看秦川和凯莎，尤其是凯莎。
她偏过头，声音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自嘲：“凯莎，嘲讽我吧。尽情地嘲笑我的愚昧和无知！是我信错了人，活该落到这个下场！”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嘲讽并未到来。
凯莎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凉冰，我早就说过，凝视深渊者，终将被深渊吞噬。卡尔，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痴迷于研究终极恐惧，如今自身也已融入了那片虚无，变成了某种非生非死的幻体，再也算不得正常的生命了。”
她的声音忽然柔和了几分：“当年我极力反对你研究那些，甚至不惜将你囚禁，也有部分原因，是害怕你最终会变得和现在的卡尔一样。我不想看到你走到这一步。”
凉冰猛地怔住，凯莎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尘封数万年的记忆闸门。
那时，父亲健在，凯莎还不是神圣凯莎，她也还不是莫甘娜。
一次姐妹间的比试，她失手将凯莎打成重伤。父亲震怒，要严惩她。是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凯莎，拉着父亲的手，艰难地为她求情。
最终，她只是被派往边境历练，小惩大诫。
“她……原来从一开始，就在用她的方式保护我？”
凉冰的心湖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波涛汹涌。
她和凯莎，的确只做了几百年的姐妹，却当了数万年的死敌。
可现在回想，那几百年的姐妹情谊，那些被仇恨和理念冲突掩埋的温暖细节，本该是她漫长生命中最为珍惜的宝物。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王座上那个依旧威严、眼神却不再冰冷的姐姐，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你……如果你早点告诉我这些……也许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凯莎也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时光无法倒流的遗憾：“是啊，如果当时，我能更多地以姐姐的身份，而不是天使之王的身份去面对你，一切，或许都会不同。”
跨越数万年的隔阂与误解，在这一刻，在这颗即将毁灭的恒星面前，两姐妹终于打破了坚冰，真正看到了彼此内心深处那份从未真正熄灭的、对亲情的渴望与珍视。
“只要心结能解开，重归于好，”秦川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带着欣慰，“任何时候，都不算太晚。”
就在这时，卡尔的虚拟投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旁。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学者真诚的歉意：“很抱歉打断二位这感人的姐妹重逢。但出于尊重，我认为有必要向你们解释一下现状。”
“在大多数生命的思维里，时空是稳定不变的。但我认为，时空是可以被定义和操作的。”
卡尔的声音如同在阐述一个简单的物理定理：
“已知宇宙的文明，通过调节虫洞，实现从空间一点到另一点的穿梭。而虚空技术则相反，它无需移动生命体本身，而是直接移动‘空间’的位置。”
“理论上，你们三位此刻仍然位于地球上空。我只是将翡翠星所在的那片空间，‘移动’到了你们的位置。”
他指向那颗即将爆发的恒星。
“另外，从一开始，我就不必非要通过太阳之光才能引爆它。烈阳文明的恒星驱动技术，在大时钟的数据库里早有备份。这本就是基兰校长与初代太阳神帝鸿坤共同研究的项目。”
卡尔淡淡地补充道，彻底粉碎了凉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凉冰忍不住再次爆了粗口，却感到一阵无力。
卡尔任由她谩骂，只是平静地宣布：“眼前的翡翠星，还有不到一分钟就会爆炸。除非，你们能像我一样，放弃脆弱的有机生命形态，融入伟大的虚空。否则，即便是凯莎女王的神圣之躯，也无法在超新星的爆发中完好无损。”
凯莎端坐于王座之上，神色依旧淡然，甚至带着一丝嘲弄：“你说的没错。超新星爆炸，确实足以将我的神圣原子炸散。”
“你们还有三十秒。”
卡尔的声音如同死亡的倒计时，他向三人，特别是凉冰，发出邀请：
“来吧，加入我。拥抱虚空，你们不仅能活下去，更能与我一同探索宇宙的终极智慧……”
凉冰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决绝和厌恶：
“闭嘴！卡尔！我告诉你，就算宇宙毁灭，我也绝不会变成你那种不人不鬼的样子！”
她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在最后时刻彻底撕破一切，她指着卡尔的投影，声音尖锐而清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在超神学院的时候就一直暗恋我！对吧？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那副阴郁屌丝的样子！我凉冰就算眼瞎了也不可能喜欢你！从始至终，我心里喜欢的人只有一个——”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秦川，眼神炽热而坦诚，再也没有丝毫掩饰：“——就是他！秦川！”
卡尔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投影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才声音干涩地问道：
“是因为他的时空能力吗？你认为那是对抗终极恐惧的唯一希望？”
“呸！”凉冰啐了一口，“时空能力只是他魅力的一部分！他的强大、他的担当、他偶尔的坏心思……他的一切，都是你这个永远躲在暗处算计的屌丝永远无法理解的！”
或许是死到临头无所顾忌，或许是为了最后恶心卡尔一把，又或许是真情的最终流露，凉冰竟然面对着秦川，用一种前所未有庄重而深情的语调，念出了天使一生仅能对一人诉说的守护誓言：
“我愿意成为他的守护天使，
爱他所爱，思他所思，
为他承担伤痛，渡过苦难，
无论贫寒或富贵，无论卑贱或高贵，无论身处乱世，或神所不顾，
我将为他拔剑而战，
为他收起翅膀，
不离不弃，直至永远！”
誓言庄重而神圣，在这片绝望的星空中回荡，与翡翠星急剧飙升的能量波动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卡尔的投影彻底凝固了，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名为“哀莫大于心死”的裂痕。
他没有再说话，他的意识似乎已经离去，只留下那个投影在机械地、冰冷地倒数着最后的读秒。
倒计时的数字与翡翠星表面那毁天灭地的能量喷发同步跳动。
当最后一个数字归零的刹那，凉冰的誓言余音仿佛还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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