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然后，他转向王座上的凯莎，目光带着些许怀念：“凯莎，许久不见。还有凉冰，别躲了，我知道你在听。”
他顿了顿，提出了让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建议：“给我个面子。我们三个，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如何？”
凯莎尚未开口，一个气急败坏、带着浓烈恶魔风格的虚拟投影猛地出现在半空，正是莫甘娜！
她指着凯莎骂道：“聊个屁！我跟这个脑子里只有极端秩序的碧池没什么好聊的！她想审判我？来啊！谁怕谁！”
凯莎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冰寒：“莫甘娜，你的邪恶和堕落，唯有彻底的审判才能净化！”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秦川眉头微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双方都瞬间安静下来的力量：“够了！”
他看向两人，动之以情：“看在我们过往的情分上。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们自己一个机会。先谈一谈，如果谈不拢，你们再打生打死，如何？”
凯莎和莫甘娜的投影同时陷入了沉默。
王座上的凯莎目光低垂，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似乎在权衡。
投影里的莫甘娜也别扭地扭过头去，但眼神微微闪动。
良久，凯莎缓缓抬起眼帘，淡淡道：“好。”
莫甘娜的投影也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秦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与王座上的凯莎对视一眼，下一刻，两人的身影连同那张光芒王座，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原地目瞪口呆的雄兵连、天使军团以及巨峡号上无数工作人员。
甲板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葛小伦捅了捅身边的赵信，小声道：“信爷，我咋有点懵呢？校长他跟天使女王，还有恶魔女王都认识？而且好像很熟？”
赵信也是一脸梦幻：“何止是熟，这架势，我怎么感觉像是，三角恋现场调解大会？还是宇宙最高级别的那种！”
他的话虽然粗糙，却道出了此刻绝大多数人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家这位神秘强大的校长，竟然同时与已知宇宙最强大的两位女性王者有着如此深厚且复杂的纠葛！
蕾娜望着秦川消失的方向，眼神更加复杂了。
虽然好奇到抓心挠肝，但他们也只能等着了。
那三位大神之间的私密谈话，可不是他们能够窥探的。
接下来的发展，将直接关系到地球，乃至整个已知宇宙的未来格局。
海风吹拂着甲板，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难以言说的震撼和期待。
第29章 凯莎与凉冰
某片被临时隔绝出来的独立空域，云海翻涌，如同被无形之力约束的乳白色汪洋。
穹顶之上，金光与暗影剧烈交织、碰撞，却又在某种更高层力量的干预下，维持着一种岌岌可危却又无比诡异的平衡，仿佛一幅定格了毁灭瞬间的动态画卷。
阔别数万年之久，秦川、凯莎、凉冰，三人终于再次于时空的岔路口聚首。
然而，重逢的气氛却与温馨毫不沾边，空气中弥漫的张力几乎能撕裂星辰。
凉冰依旧是那身极致妖冶的恶魔妆扮，黑色的羽翼轻微扇动，搅动着周遭的暗能量。
她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仿佛万年时光也无法彻底磨灭某些烙印。
刚一现身，她就习惯性地对着那位端坐于光芒之中的姐姐开启嘲讽模式，她双臂环抱，将傲人的身材凸显无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哟，这不是诸神之王吗？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这副令人作呕的德行，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散发着那种自以为是的、令人窒息的骚味。”
凯莎端坐于圣光凝聚的王座之上，亿万缕微光构筑着她的威严。
她绝美的面容上古井无波，仿佛那低劣恶毒的辱骂只是拂过山巅的微风，连她的一根发丝都未能扰动。
她只是微微抬眸，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凉冰的身影，语气里是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洗礼后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淡漠：
“我和你之间，早已无话可说。凉冰，我们做姐妹的日子，满打满算不过匆匆几百年。而成为敌人，相互征伐，已逾数万年。那点微不足道的姐妹情分，早已在无尽的战争中被消耗殆尽，连灰烬都不曾剩下。”
听着这开场就火药味爆表、直戳肺管子的对话，一旁的秦川只能报以无奈的沉默。
他挺拔的身姿立于两者之间，仿佛一道分隔光暗的屏障，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万千思绪。
秦川深知，这对姐妹的矛盾根源，早已超越了个人爱憎与恩怨情仇，上升到了对宇宙本质认知与文明发展路线的根本对立，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休。
当年，凉冰在加入超神学院后，深受死神卡尔的影响，全身心投入了对终极恐惧的研究。
最终，她得出了一个彻底颠覆她自身的结论——“终极恐惧不可知论”。
即所有文明，无论其形态如何，无论发展至何种看似辉煌鼎盛的高度，其终极命运都注定会陨落在无法理解、无法抗拒、无法沟通的终极恐惧之下，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她曾为之奋战的天使文明。
自此，她的理念根基彻底崩塌重建。
既然一切意义、所有秩序、无数生命最终的归宿都是虚无与寂灭，那么所有关于秩序、道德、进步的坚持和努力，在她看来都变得可笑而徒劳，如同沙滩上精心堆砌的城堡，注定要被潮水抹平。
相反，推崇极致的堕落与绝对的自由，不必付出任何建设性的努力，就能完美地与这个注定毁灭的宇宙基调达成和谐，及时行乐，纵情当下，才是唯一的真理。
这套彻底颠覆已知宇宙道德观的理论，被凯莎断定为彻头彻尾的邪恶与文明毒瘤，必须彻底清除。
两姐妹至此彻底分道扬镳，势成水火。
凯莎以雷霆手段将超神学院逐出梅洛天庭，而凉冰也随之毅然离去，在已知宇宙的阴影角落里疯狂散播她的堕落自由思想，最终建立了与天使文明针锋相对的恶魔文明。
绵延数万年，波及无数星系，埋葬无数生命的天使与恶魔的战争史诗，由此拉开血腥的帷幕。
“耗尽？哈哈哈！”
凉冰像是听到了宇宙诞生以来最好笑的笑话，笑声尖锐而充满了嘲讽，
“是你！是你这个碧池永远活在自己编织的、可笑又虚伪的正义梦里不肯醒来！在终极恐惧面前，你那一套秩序和正义，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狗屁！”
“所以，”凯莎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锋锐，如同极地寒冰，“这就是你选择自甘堕落，并要拉着已知宇宙无数尚且稚嫩的文明陪你一起沉沦的理由？用集体的放纵来掩盖你内心的恐惧与虚无？”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秦川不得不出声打断，“你们动手之前，至少听听我的想法。”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狂暴的能量漩涡，带着一种抚平时空涟漪的奇特力量，让剑拔弩张的两人气势同时一滞，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他。
凯莎和凉冰几乎是异口同声，问出了那个纠缠她们数万年、也让她们最想知道从这个男人口中得到的答案的问题：
“你到底支持哪一方？！”
秦川看着她们，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我么……”
他略作停顿，目光变得悠远，“我确实认为，终极恐惧是存在的。这是基于对宇宙底层规律的观测和推演。”
凉冰闻言，冰蓝色的眼眸瞬间亮起，如同捕获了猎物的母豹，她得意地瞥了凯莎一眼，下巴微扬，仿佛得到了最强有力、最渴望的支持。
然而，秦川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绝对零度的冰水，将她脸上刚刚浮现的得意瞬间浇灭、凝固。
“不仅是我，我想，凯莎，你也从未真正否认过终极恐惧存在的可能性吧？”
秦川的目光转向王座上的凯莎，眼神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甚至，你一直在暗中研究与之密切相关的虚空物质，并试图掌握它，不是吗？”
“什么？！”凉冰猛地转头看向凯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巨大的困惑，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她这个顽固不化、死抱着陈旧秩序的碧池，怎么可能……她明明！”
让她心神剧震的是，凯莎并没有否认。
“不错。天使对虚空的研究，早已开始，甚至可能比你们想象的更早。”
神圣凯莎缓缓抬起眼帘，平静地承认，语气如同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并且，我们已经取得了初步的、可控的成果。成功武装了三名搭载了成熟次生物引擎的战士。我如今的左翼护卫，天使彦，便是其中之一。”
她的目光扫过凉冰震惊的脸，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淡淡的失望：
“你和卡尔，总是如此自大，以为只有你们窥见了宇宙的真相一角，而天使愚昧无知，固步自封。恰恰相反，你们最不了解的，就是天使。天使骄傲，但从不缺乏面对真相的勇气。在探索已知宇宙一切未知领域的道路上，天使，从未落后于任何文明。”
凉冰彻底懵了，大脑仿佛被星云漩涡搅乱，她无法理解，声音带着颤抖：
“既然、既然你也承认终极恐惧的存在，也在研究它！那你为什么还要将我的理论打为绝对的邪恶？还要追着我审判了几万年？！这说不通！”
“正因为终极恐惧可能存在，相关的知识和技术，对于已知宇宙绝大多数尚在成长中的、心智与科技都远未成熟的文明而言，才是绝不能轻易接触的禁忌！这包括绝大多数天使！”
凯莎的语气斩钉截铁，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信念：
“生命的诞生与成长过程，本身就是一个美好而尊贵的神迹！我不屑于搞卡尔那种试图彻底拥抱虚空、变成幻体的把戏，更不会走你那条自暴自弃、拉着所有生命一起堕落的、绝望的绝路！”
“自暴自弃？！绝望？！我那是看清真相后的豁达与自由！是超越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觉悟！”
凉冰像是被刺穿了最痛的伤疤，彻底暴怒：
“而你！凯莎！你才是真正的独裁者！暴君！你封锁知识，禁锢思想！你不让别人知道，终极恐惧难道就不存在了吗？！它就在那里！总有一天会吞噬你和你那可笑的正义秩序！”
眼看气氛再次降至绝对零度，能量冲突一触即发，秦川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清晰地阐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不赞同凉冰你面对终极恐惧时，所采取的消极放纵、及时行乐的态度。但同样，我也不完全支持凯莎封锁一切相关信息，将文明置于温室中保护的做法。”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而坚定，仿佛蕴含着开辟新路的决心：
“既然一个文明的极限，无法独自面对那浩瀚的终极恐惧，那我们为何不能换一种思路？联合已知宇宙中所有能够联合的文明，集中所有的智慧、资源与力量，共同发展，一起直面它，甚至去尝试战胜它呢？”
若是别人说出这等“狂言”，凉冰必定嗤之以鼻，认为其狂妄无知到了极点。
但说这话的是秦川！
是那个曾与她一同探讨时空奥秘，是她潜意识里认为唯一可能凭借那时空之力创造奇迹的男人！
她沉默了，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剧烈闪烁，内心显然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与思考。
“凯莎，凉冰。放下过去数万年的恩怨，与我一起，如何？”
秦川向两人伸出手，发出郑重的邀请：
“不是为了某个单一的文明，而是为了所有生命的未来，一起去面对，甚至去尝试战胜那所谓的终极恐惧。这条路或许艰难，或许从未有人走通过，但至少，比内耗和等待毁灭，更有意义。”
空域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寂。
只有下方云海无声翻涌。
凯莎和凉冰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秦川的话像一颗投入古井的巨石，在她们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最终，凯莎缓缓抬起头，她看向秦川，眼神复杂无比，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深藏的疲惫：“秦川，我愿意相信你，愿意支持你去尝试这条前所未有的路。但是……”
她的目光骤然转向凉冰，变得冰冷而伤痛，那冰层之下，是万年未能愈合的疮疤：
“我无法相信她。我的心，早在当年她勾结恶魔叛乱天城之时，就已经被她亲手伤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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