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震耳欲聋的轰鸣不断响起，冲击波将平台坚实的地面震出无数裂痕。
光芒四射，令人无法直视。
这是师徒之战，亦是理念之争！
潘震是蕾娜的导师，甚至是如同父亲般的存在，从小对她进行最严苛的训练，教会她如何掌控力量，却也始终将她庇护在羽翼之下，认为她不够成熟，无法承担文明存续的重担。
然而，此刻的蕾娜，意志之坚定，出手之果决，对太阳能量的驾驭之精妙纯熟，都远远超出了潘震的预料！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看护的小女孩，而是一位真正为自己的文明、也为宇宙公义而战的主神！
甚至在激烈的交锋中，她凭借着一股为守护而战的、一往无前的信念和更纯粹、更炽热的能量运用，渐渐压制住了潘震！
最终，蕾娜抓住潘震一个细微的破绽，双手合十，一记凝聚了全身信念与力量的炽热光矛猛然轰出！
“轰——！”
潘震手中的长枪被震得嗡鸣不止，脱手飞出，他本人也踉跄着连连后退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涌，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如星辰、气息磅礴如日珥的年轻主神，眼中的震惊缓缓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欣慰与如释重负的情绪，喃喃自语：
“先帝，蕾娜真的长大了。”
“呵……呵呵……”
潘震忽然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些许自嘲，更多的是解脱。
他摇了摇头，仿佛卸下了压在肩上万年的千斤重担。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属于自己的那块古朴而强大的虎符，步履略显沉重却坚定地走到蕾娜面前，双手奉上：
“陛下，您赢了。您的意志，您的力量，都已证明了您的能力。烈阳的未来，就托付给您了。老臣，谨遵号令。”
蕾娜看着那枚象征着一半烈阳军权的虎符，又看向潘震那双终于不再充满逼迫而是充满信任与托付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她郑重地接过那沉甸甸的虎符，与自己那块合二为一。
完整的虎符瞬间爆发出柔和而强大的能量波动，与远处轰鸣的母鼎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母鼎运转的轰鸣声似乎都为之减弱了一丝。
她深吸一口气，高举完整的虎符，将自身神力灌注其中，准备沟通母鼎核心，关闭元鼎，终止这场针对地球的灾难。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一个阴恻恻、带着戏谑与冰冷质感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平台角落响起：
“啧啧啧，真是感人的师徒情深，君臣相得啊。一场关于文明存亡的抉择，竟被你们演绎得如此温情脉脉。可惜，烈阳人，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们的戏码，该落幕了。”
蕾娜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从殿堂巨大的支撑柱阴影中缓缓踱步而出。
当看清来人面容时，她不禁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人，她竟然认识！
正是前几天在巨峡市，那家酒吧里，为他们那一桌送上可乐和酒水的酒保！
但此刻，他不再是那副普通服务生的打扮，而是身着一套流线型、布满诡异暗纹的黑色贴身战衣，头戴一顶遮住半张脸的金属斗笠，手中握着一柄不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暗波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能量刃。
“能被尊贵的烈阳主神记住，我努撒，真是荣幸万分。”
来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容，自报家门。
“努撒？！”
潘震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骤变，失声喝道：
“死神卡尔麾下，冥河星系最神秘的杀手，象征战争与杀戮的冥河四骑士之一，努撒！原来是你！之前潜入天道塔进行破坏的就是你！”
“没错。潘震将军果然见识广博。”
努撒大方承认，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点评蝼蚁的挣扎：
“奉我神卡尔之命，前来‘协助’你们这些固步自封、畏惧进步的旧神，提前进化，踏入永恒的虚空乐土。”
他歪了歪头，斗笠下的目光扫过潘震和蕾娜，语气转为惋惜：
“可惜啊可惜，本以为潘震你活了上万年，见识过宇宙的浩瀚与残酷，应该能悟到我神卡尔伟大学说的一丝真谛，主动拥抱进化。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这般愚昧不堪，固执于腐朽的肉身与所谓的国泰民安，真是令人失望。”
潘震怒极反笑，声如洪钟：
“哼！与卡尔那种抛弃肉身、变成不人不鬼幻体的怪物同流合污？沉迷于那虚无缥缈、毁灭一切的虚空理论？本帅还没堕落到那个地步！烈阳的尊严，不容亵渎！”
“那就没办法了。既然你们不愿拥抱进化，甘愿做旧时代的殉葬品，那就只配闻我神卡尔的屁！”
努撒遗憾地摇了摇头，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散发着不祥波动的虚空之刃，刃尖指向两人：
“烈阳这万年的基业，注定了要成为取悦我神卡尔、验证虚空理论的最佳祭品！这座元鼎，以及它即将毁灭的星球，正是绝佳的舞台！”
他狂笑着，强大的虚空能量开始在他周身汇聚。
那柄虚空之刃发出嗡嗡的震颤，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眼看就要催动那诡异的虚空引擎，给予刚刚经历大战、神力消耗不小的蕾娜和潘震致命一击！
忽然，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本源般的巨大压力骤然降临！
这压力并非单纯的能量冲击，也非物理上的重压，而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绝对掌控！
如同无形的亿万道枷锁，瞬间将努撒周身所有的空间彻底凝固，将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丝能量的流转、甚至每一个念头的升起都死死地锁定、镇压在原地！
努撒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宇宙奇点之中，连思维都变得迟滞困难！
他艰难地、几乎是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勉强转动眼珠，看向那恐怖压力的来源。
只见秦川，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平台边缘，正缓缓踱步而来，神情依旧平淡如水，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不可能！！”
努撒目眦欲裂，内心在疯狂呐喊，几乎要尖叫出来，却连声音都被那无形的压力死死摁住！
“我几经试探！甚至动用了我神卡尔赐予的虚空探测器！明明确认他只是一具能量等级极低的分身！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力量？！这绝不可能！这违背了所有能量定律！”
一旁的蕾娜也惊呆了，红唇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川。
她可是亲耳听到秦川承认这粒子分身实力极弱，只有本尊亿万分之一的力量。
秦川并没有解释。
因为解释了，以超神世界偏重科技与“力”的认知体系，他们也很难理解。
在狐妖世界，修行更重“心”与“道”。力有穷时，而心无限。
所谓一即是万，万即是一。
一粒尘可填海，一株草亦可斩尽日月星辰。
于他而言，哪怕只是一颗粒子所化的分身，在“心”与“道”的层面上，亦能承载他近乎全部的心神之念、大道感悟。
而恰恰，卡尔研究出的那种抛弃物质基础、专注于精神信息态的幻体以及相关的虚空技术，从本质上来说，更接近于“心”与“念”的范畴，是精神力量的一种极端体现。
用秦川那源于更高层面、极致凝练的心道之力，去压制一种本质上偏向精神灵魂形态的幻体及其造物。
简直就是专业对口，降维打击，天克。
这，便是努撒感觉自身如同被整个宇宙的意志所镇压、连一丝反抗念头都难以升起的真正原因。
他所依仗的虚空科技，在真正的心道大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第37章 听起来很耳熟
努撒的身体虽被那无形的伟力牢牢禁锢，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但最初的惊骇过后，他那被金属斗笠遮掩的脸上，竟然又缓缓扯出一个扭曲而嚣张的笑容。
“呵…呵呵……”他的笑声通过某种能量振动传出，带着刺耳的讥讽，“真是令人惊叹的手段！我承认，我低估了你，地球的主神。”
努撒眼珠艰难地转动，目光扫过因他的话语而脸色铁青的潘震和蕾娜。
“但是，那又怎么样？你们以为制服了我？可笑！”
他的声音愈发得意：
“你们眼前的我，不过是我神卡尔利用大时钟和虚空技术批量复制的傀儡之一！这样的复制体，我要多少有多少！损失一具虽然可惜，但也并非无法承受！”
为了进一步刺激眼前愤怒的烈阳主神与守护者，努撒的声音变得更加阴毒而快意，他抛出了一个深埋已久的秘密：
“知道吗，我之所以如此‘眷顾’你们烈阳文明，可不是无缘无故的。”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许多年前，你们烈阳的军队踏碎了我的故乡！我的文明，我的家族，尽数毁于你们发动的星际扩张战争！是你们，让我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
“是我神卡尔收留了我，赐予我力量，赋予我意义！”
努撒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愈加尖利：
“所以，报复烈阳，摧毁你们珍视的一切，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你们感受到的痛苦，不及我当年的万分之一！”
他享受着潘震和蕾娜脸上那震惊而愤怒的表情，继续投下更重磅的炸弹：
“还记得德诺星系的毁灭吗？那场导致初代太阳神自裁谢罪的灾难！哈哈哈哈哈！没错，当初正是我，在暗中不断挑唆，最终才让帝鸿坤那个蠢货引爆了德诺星系的太阳！他成了毁灭一个星系的罪人，也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还有你的父亲，第二代太阳神帝天麟。”努撒的目光转向蕾娜，充满了恶毒的快意，“他的死，你以为只是个意外吗？”
蕾娜和潘震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全都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住努撒。
“那次我的目标本来只是潘震！”努撒狂笑着，“可惜帝天麟自寻死路，偏偏要为你挡下那必杀一击！啧啧，真是感人的君臣之情啊！他就这么死了，死得轻于鸿毛！”
“我要杀了你！！”
潘震和蕾娜的怒吼同时爆发！
潘震周身神力狂涌，目眦欲裂，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蕾娜手中的太阳能量剧烈燃烧，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然而，愤怒之后，却是深深的无力。
正如努撒所说，眼前的不过是一具复制体。就算他们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又能如何？
根本伤不到努撒的真身分毫，反而更像是在无能狂怒，平添对方的笑料。
“愤怒吗？痛苦吗？哈哈哈哈！”努撒猖狂地大笑，“但这毫无意义！你们永远无法……”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一旁的秦川，忽然淡淡地开口，打断了他的叫嚣：
“你的依仗，听起来很耳熟。”
他的声音平静，却奇异地压过了努撒的狂笑和能量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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