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这可是通天教主座下亲传大弟子，截教首席，威名赫赫的大罗巨头！
连他都对秦川口称“圣人”，执后辈之礼，这无疑是将秦川那至高无上的圣人身份，彻底坐实了！
秦川对多宝道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随即对一旁已经惊呆、几乎化作石龙的敖闰道：
“你在此等候。”
说罢，他便悠然踏入了那座象征着截教根本的碧游宫。
宫内并无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奢华铺张，反而显得古朴简约，但一砖一瓦，一柱一梁，无不流淌着浓郁到极致的道韵。
墙壁上似乎天然铭刻着天地至理，空气中弥漫着先天灵气与淡淡的剑意，寻常仙神在此，恐怕瞬间便会陷入深层次的悟道之中。
宫殿中央，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年轻俊朗，眼神清澈却又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剑道兴衰的黑发道人，正含笑而立。
见秦川进来，他随手一挥，两个看似普通的蒲团便出现在地面。
“道友，请坐。”
青衣道人率先在一个蒲团上坐下，姿态随意而自然。
秦川也不客气，在另一个蒲团上落座。
两人相对而坐，青衣道人率先开口，声音清越：
“贫道通天，执掌截教，居此碧游宫。不知道友如何称呼，自何方妙境而来？”
“秦川。自超兽世界而来。”
秦川坦然相告。
通天教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赏，轻笑一声：
“果然如此。前些时日，贫道神游太虚，感应到无尽虚海深处，有一道煌煌刀光，照亮诸天，斩破宿命轮回，其道混元无极，圆满无暇。想必，那便是道友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象吧？”
秦川微微颔首，并未否认。
他随即便将自己于超兽世界中，如何打破世界意识的永恒轮回，重塑七大平行宇宙秩序的经过，简略叙述了一遍。
通天教主听得连连点头，赞叹道：
“善！大善！能超越那般坚固的宿命轮回，重塑乾坤，实属不易。不瞒道友，那超兽世界因其特殊的轮回机制与强大的世界意识，便是诸多大罗金仙，若非必要，也不愿轻易涉足，多是绕道而行。道友能于其中证道，可见根基之厚，福缘之深。”
闻言，秦川心中一动，顺势问道：
“听通天道友此言，此方世界的大罗金仙，似乎经常游走于其他世界？”
“这是自然。”
通天教主肯定道：
“只要证得大罗道果，超脱本方世界时空长河，便有了遨游诸天万界的基本资格。不同世界，大道法则各有偏重，体系迥异，相互印证，对吾等大罗修行，大有助益。闭门造车，终究难窥大道全貌。”
秦川深有体会：
“确实。我亦是在穿梭不同世界，体悟种种不同的力量体系与文明智慧后，方能融会贯通，有今日之境界。”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审视：
“不过，据我游历所见，那些穿梭各界的大罗，要的似乎并不仅仅是不同世界的道与法。他们对世界本身，似乎也颇为觊觎。”
他想起了狐妖世界那位试图霸占世界本源的异界大罗。
“更有甚者，”秦川的声音微冷，“将一方世界的亿万生灵，视作放养的牲畜，定期收割，如同刈草。我曾见过的超神世界，便是如此景象。”
通天教主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淡淡的漠然：
“此等行径，在诸天万界中，并不罕见。大罗者，本质上已与大罗之下的生灵，不在一个生命维度。时空唯一，俯瞰万界生灭。故而，在大部分大罗眼中，那些无法超脱时空长河的生灵，与蝼蚁草芥并无区别。收割蝼蚁，于他们而言，何错之有？不过是弱肉强食，天地至理。”
但他随即又道：
“当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万事万物皆有一线变数。大罗之中，亦有少部分存在，持身以正，心怀慈悲，非但不会肆意屠戮收割，反而会主动庇护一些有潜力或合眼缘的世界与生灵，引导其发展，结下善缘。”
闻言，秦川不由得想起了九天玄女。
她正是这样一位庇护世界的大罗。
不由得，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对面这位青衣圣人身上。
这位以“截取一线天机”为教义，号称“有教无类”的截教教主，在诸天万界的大罗之中，又属于哪一种呢？
是漠视众生如蝼蚁，还是……会出手庇护那一线生机？
秦川的目光平静，却带着探寻之意，等待着通天教主的答案，或者说，等待着观察他的行为与选择。
第5章 道争
通天教主感应到秦川那平静却带着探寻意味的目光，自是明白其意。
他并未立即作答，而是抬袖轻拂，两人之间的云气随之流转，演化出诸天万界生生不息的景象。
片刻后，他才轻轻摇头，神色坦然中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傲然：
“贫道既立截教，推行‘有教无类’，为的便是为天下生灵截取那一线超脱之机。在贫道眼中，但凡向道之心坚定者，无论出身根脚，皆可入我门墙，求取大道。又岂会因境界高低，便将大罗之下的生灵视为蝼蚁草芥？”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道韵流转，周身隐隐有诛仙四剑的虚影明灭不定：
“不瞒道友，我碧游宫中，便有不少弟子乃是贫道游历诸天时，自其他世界接引而来。他们或许初始孱弱，但道心纯粹，潜力无穷。千载之后，未必不能证道大罗。”
话锋一转，提及另一位圣人，通天教主的神色略显复杂，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化解的怅惘：
“倒是贫道的那位道兄，元始天尊……唉，莫说是大罗之下的寻常生灵，便是已证大罗道果者，若根骨、出身、跟脚不入其眼，亦被视为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这一点，是吾二人之间不可调解之道争。”
秦川闻言，心中不由一动。
这与他知晓的关于“封神之战”的缘由有些似是而非。
他原本所知，多是因通天教主门下弟子多为妖族，被元始天尊斥为“披毛戴角之徒，湿生卵化之辈”，因种族与教义理念不同而爆发冲突。
可如今听通天教主亲口所言，两人之间的根本矛盾，远不止于种族偏见，已然上升到了对生命本质认知的层面。
一方是以元始天尊为代表，认为大罗之下皆为蝼蚁，大道只配少数精英追寻；另一方则以通天教主为首，坚信所有生灵皆有证道大罗的潜力与可能，本质上并无高低贵贱之分，当有教无类，广开方便之门。
而秦川的意志与经历，自然让他倾向于后者。
他所建立的冥界新秩序，虽是强者为尊，但也明确赋予了弱者生存与发展的权利，追求的是一种动态的、包容的平衡，而非纯粹的弱肉强食。
想到此处，秦川双眸中神光一闪，直接问道：“如此说来，教主之后，可是要与元始天尊做过一场，以证己道？”
通天教主毫不隐瞒，坦然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剑意，整个碧游宫都随之嗡鸣：
“然也。此乃注定之劫，亦是大道之争。之后，吾与元始道兄，乃至太上道兄，皆需卷入一场‘封神之劫’，以此劫运，验证彼此之道孰对孰错，孰高孰低。”
秦川再问，目光如炬，仿佛要洞穿一切虚妄：
“教主既为圣人，洞察天机，可知……此战结果？是否已知自己必败无疑？”
通天教主闻言，俊朗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淡淡的无奈与坦然，他微微颔首，袖中手指掐动天机，显化出万仙来朝却又凋零的幻象：
“天机显化，若无变数，贫道确是以一己之力，难敌四圣联手，截教道统受损，门人弟子凋零，乃是定数。”
对于混元圣人而言，涉及到自身根本的重大事件，在发生之前便已能窥见大致轮廓与结局。
但他话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决绝，周身剑气冲霄而起，将漫天云海撕裂：
“然，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方显吾道本色！即便注定要丢尽面皮，被二师兄嘲笑有教无类终成空谈，贫道亦要争这一线之机！为的，便是告诉这诸天万界，并非所有屹立巅峰者，都视众生为刍狗！”
秦川沉吟片刻，眼中无数因果线交织缠绕，心中诸多线索豁然贯通。
至此，他终于明白了那“国漫之神”所谓的最终试炼，究竟为何。
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的这场道争，其胜负影响深远，绝非仅限于此一方世界。
他们的胜负，如同两面旗帜，间接决定了诸天万界中，诸多大罗金仙对于其他世界、对于非大罗生灵的普遍态度。
若元始天尊胜，则其理念将大行其道，大罗之下皆为蝼蚁，将被视为理所当然。
那么，像狐妖世界、超神世界所经历的，被异界大罗觊觎、霸占、乃至收割的悲剧，将会在无数世界中一遍又一遍地重演，被视为常态。
若通天教主胜，则有教无类，众生求道平等的理念将得到彰显。
如九天玄女那般愿意庇护弱小世界的大罗会得到鼓舞，此类存在将会越来越多，为诸天万界带来更多秩序下的包容与希望。
他们两人，就像是诸天大罗中的两大风向标，是两种截然不同道路的代表。
而国漫之神的最终试炼，就是要他秦川，帮助通天教主，打赢这场原本注定失败的“封神之战”！
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对手是四位混元圣人，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天道大势。难怪国漫之神会让秦川自行选择是否接受。
但这选择，对秦川而言，并无犹豫。
他的道，与通天教主何其相似？
都是要在绝境中，为众生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他抬眸，看向通天教主，语气平静却坚决如铁：“既如此，这场封神之战，秦某愿助教主一臂之力。”
通天教主脸上并无惊讶之色，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从方才的交谈中，他便已看出，秦川的道心与理念，与自己乃是同路人。
“有道友相助，贫道感激不尽。此局原本已定，道友入场，怕是会让这天机彻底混沌，未来难测了。”
随着秦川这位异界圣人的加入，原本清晰的天机命数顿时变得扑朔迷离，充满了无尽的变数。
旋即，通天教主神色一正，周身道韵收敛，郑重提醒道：
“不过，道友需知，吾等这方世界，同样存在着世界意识，亦即所谓‘天道’。它虽不似超兽世界那般直接操纵众生命运，但对于外来者，尤其是道友这般强大的存在，天然存在排斥。道友平日不动手尚可，一旦全力施为，干预此界大势，必会引来天道关注与压制。”
他的目光望向碧游宫外，正忐忑等待的敖闰，建议道：
“贫道观道友与那东海龙女有些因果。龙族虽没落，但毕竟是上古霸主，曾承载天地气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道友若能收服龙族，得其气运加身，便可一定程度上蒙蔽天机，让天道视你为此界‘本土’存在，不至轻易排斥。”
他进一步解释，指尖演化出龙族气运如江河奔流的景象：
“所谓气运，便是命运气数之显化。气运越盛，越得天道眷顾，行事无往不利。龙族名义上仍是四海之主，这便是他们残余气运的体现。天庭当年之所以未对龙族赶尽杀绝，而是以锁妖阵囚禁，亦有部分原因是不愿彻底斩灭龙族，承受其庞大族运反噬之恶果。”
秦川点头，对此表示理解。气运之说，在诸多世界皆有体现，只是形式不同。
“明白。此事我自会处理。”
秦川言语简短而有力。
既已达成共识，秦川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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