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寰阿宇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端坐于玄黑王座之上的身影。
秦川周身气息平和，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无波无澜。
但在孔宣的感知中，那却是一片无法窥探、无法理解的深渊！
仅仅只是一眼！
孔宣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瞬！
“圣……圣人？！”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微微闭目，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抹骇然已被强行掩盖，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竟是一尊活生生的圣人！
难怪能轻易颠覆殷商，立这仙秦！
难怪手下能有如此多陌生体系的强者！
一切都有了答案。
王座之上，秦川缓缓抬眉，目光落在孔宣身上，那目光平静，却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看透了他所有的因果宿命。
秦川开口，语调平缓，却似吟诵着古老的诗篇，道尽了沧桑与定数：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
他知晓孔宣的来意，知晓他与那已然覆灭的殷商之间，存在着无法轻易割舍的巨大因果。
在此界，便是圣人，亦不能完全无视因果牵连。
他也知晓孔宣原本的命运轨迹，为了保全殷商，最终被西方教的准提道人出手擒拿，度去了西方。
孔宣闻言，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
对方不仅道破了他的根脚，更点明了他与殷商的羁绊。
他紧握住手中的大杆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却是一片决绝之色：
“既知我来意，便该明白！吾辈修行，求的是大自在，大逍遥！无牵无挂，方可直指大道！为了却与殷商这段因果，今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秦川，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惜一切的决然：
“即便面对圣人，我孔宣，也必一战！”
第17章 傲骨天成，宁死不屈
面对孔宣那即便面对圣人也毫不退缩、不惜一战的决绝，秦川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闪过一丝更为清晰的欣赏。
此等惊才绝艳、傲骨天生的强者，若能收归麾下，必是一大助力。
然而，他深知，对付孔宣这等存在，强硬手段只会适得其反，反而会激起其宁折不弯的烈性。
他更不屑于像那西方教准提道人一般，厚着脸皮，不顾面皮地直接强行度化。
心思电转间，秦川已然有了定计。
他淡然开口：
“你与殷商因果，无非是保全其社稷。不若你我打个赌。”
孔宣心神紧绷，听闻“打赌”二字，内心微微一动。
若能不直接与圣人动手，自然是最好。他并未立刻拒绝或答应，而是沉声问道：“如何赌法？”
“赌你能否破去我一道神通。” 秦川不疾不徐地说道，“你若赢了，成汤社稷，我允其存续，殷寿血脉，亦可另立新君。你若输了……”
他目光落在孔宣身上：“便需加入我仙秦，听我号令。”
孔宣沉默，心中权衡。
与圣人动手，胜算渺茫；但若只是破解一道神通，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秦川不再多言，掌心向上，缓缓托起。
一点极致的黑暗，如同宇宙诞生前的奇点，悄然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那黑点缓缓旋转，散发出吞噬一切光与热、物质与能量的诡异气息。
下方人群中，来自超兽世界的火麟飞、苗条俊等人，一看到那熟悉的黑点，顿时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中暗道：
“完了完了，是那玩意儿！这家伙要倒大霉了！”
他们可是亲身体验过玄冥黑洞的恐怖，不由得向孔宣投去一丝同情的目光。
孔宣的底气，源于他纵横天地、未尝一败的依仗——五色神光！
此神光乃他本命神通，蕴含先天五行大道之精粹，而五行，正是构成此方世界万事万物的基本要素！
理论上，只要在此界五行之内，无物不可刷，无物不可落！
便是元始天尊亲手炼制的天元鼎，太上老君打造的定海神针铁，他也自信能一刷而落！
“好！我便与你赌这一局！”
孔宣不再犹豫，傲然应下。
他倒要看看，这位异界圣人，能拿出何等神通！
秦川话音未落，掌心那小小的黑点骤然膨胀！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吸力瞬间爆发！
那黑点化作一个巨大无比、边缘扭曲光线、内部深邃仿佛连接着宇宙终结之地的黑洞，横亘在孔宣面前！
孔宣瞳孔骤缩，从那黑洞中，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不敢有丝毫托大，长啸一声，周身神光暴涨！
下一刻，一头巨大无比、华美绝伦的孔雀真身显化于朝歌上空！
其尾羽绽放，青、黄、赤、黑、白五色神光如同五道贯穿天地的虹桥，流转不息，迸发出足以让日月失色的璀璨神光！
孔宣催动全力，五色神光如同五条咆哮的法则巨龙，悍然刷向那巨大的玄冥黑洞！
他要以无物不刷的五行大道，将这圣人神通彻底破去！
然而，神光触及黑洞的瞬间，异变陡生！
预想中的法则碰撞、能量湮灭并未出现。那五色神光，就如同泥牛入海，竟被那黑洞无声无息地吞噬了进去！
不仅未能刷动黑洞分毫，反而自身的力量在飞速流失！
“怎么可能？！”
孔宣心中骇然。
就在这时，秦川平淡的声音响起，点破了关键：
“此非神物，乃是我将自身对万事万物、万法万道的理解，压缩为一点之具现。其核心奇点，既是它唯一的‘弱点’，亦是它最强之处。欲破此术，需以超越我百倍之力，于瞬息间轰击奇点，方能奏效。”
超越秦川百倍之力？
那岂不是需要近百位圣人同时出手？！
莫说无尽虚海中有没有百位圣人尚是未知之数，即便有，又怎么可能同时出手？
孔宣瞬间明悟，自己根本无力破解！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之局！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玄冥黑洞吞噬他五色神光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五色神光乃是他本源尾羽所化，若继续下去，恐怕不需片刻，他便会神力耗尽，甚至沦为一只秃尾巴的孔雀！
他是凤祖之子，是开天辟地以来诞生的第一只孔雀！
血脉高贵，傲骨天生！
自幼便铭记凤族气节：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让他低头臣服，失去自由，如同坐骑般供人驱使？
让他为了活命，而舍弃与生俱来的骄傲？
孔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巨大的孔雀真身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清越长鸣，其声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不屈：
“纵死，吾也不愿低头！”
他竟不再试图抵抗那吞噬之力，反而凝聚起残存的所有力量，化作一道绚烂无比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带着殉道般的决绝，猛地撞向了那玄冥黑洞最核心的奇点！
他竟要舍身赴死，以全其傲骨！
“可惜了！”
“如此惊才绝艳之辈，竟要就此陨落……”
下方众人见状，无不扼腕叹息。
唯有立于秦川身侧的嬴政，神色依旧平静。
他了解秦川，如此大费周章，绝非只是为了逼死一个英才。
秦川，从不会做无意义之事。
果然，就在孔宣即将撞上奇点，形神俱灭的最后一刹那，秦川轻轻摇了摇头，似有无奈，又似感叹：
“罢了，谁让我……惜才呢。”
他袖袍随意地一拂。
那吞噬一切的玄冥黑洞，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孔宣那凝聚了所有力量、决死一撞的身影，在失去目标后，力量反噬，加上之前被黑洞吞噬本源的重创，顿时如同断翅的鸟儿般从空中坠落，周身神光黯淡。
其孔雀真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几乎彻底破碎。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将其缓缓送出了朝歌城，安置在城外一座山峦之上。
城外，山风凛冽。
孔宣挣扎着稳住身形，感受着体内几乎枯竭的本源与支离破碎的妖躯，脸上却没有丝毫大难不死的喜悦，只有化不开的茫然与深深的疑惑。
他望着朝歌城的方向，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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