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滴勋宗
“即便文字已经消失,传统也不能遗忘,这就是我们宫水神社的重要使命。”
小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宫水一叶则是笑着看向对面的吉良吉影:
“正好,你们要不要陪吾一起去神社参拜?”
“可以吗?”
“当然可以,即便只是当做去旅游和参观,神明大人也是绝对不会怪罪你的。”
“不过,”
略一停顿,宫水一叶露出和蔼的笑容,提醒道:
“旅程稍微有点长,年龄太小的孩子最好还是留在这里,不要错失宝贵的时光。”
吉良吉影若有所思:
“那么,琥珀,翡翠,还有樱,你们留在这里等我。藤乃,你留下照顾她们,等我回来。”
浅上藤乃本想主动请缨,但沉默许久还是选择妥协,乖巧的点点头:
“好。”
宫水一叶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宫水二叶也连忙将拐杖递给她,扶着她一起出门。
临出门前,宫水一叶叮嘱道:
“二叶,记得把祭品带上。”
宫水神社并不在糸守町内,而是要翻山越岭才能抵达。
就和宫水一叶说的那样,这是一段很长的旅途。
前半段在小镇内,尚且有开辟出的山间小路可以行走,但后半段就完全是在山林中穿行。
因为这里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自然不会有人为开辟出的道路。
说到底。
会来神社进行祭拜的,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一直都只有宫水一叶一人。
“你们知道产灵吗?”
她的声音苍老,但却莫名具有说服力。
“那是土地的守护神,在古语中叫做MUSUBI「产灵」,这个名称有着深远的含义。
“将丝线联结的是产灵,将人联结的也是产灵,时间的流动也是产灵,全部,都是使用同样的语言。这是神的御名,神的力量。吾编织的结绳也是神的杰作,蕴含着时间的流动!”
小溪潺潺流动,在他们前行的路上发出哗哗的水声。
“将丝线聚拢,成形,捻转,回绕,时而还原,断裂,再联结。这就是时间,这就是产灵。”
清澈的溪水冲刷着鹅卵石,在水面溅起跳跃的水花。
但无论溪水如何分流,始终会在下游汇聚。
除非——
哗!
河狸在下游用树枝、石块和软泥垒成堤坝,任凭溪水如何冲刷都巍然不动。
仅有少许的溪水能在冲刷堤坝时侥幸溅射出堤坝,但更多的溪水依旧被堤坝牢牢阻挡,拍打在堤坝身上却被弹回,周而复始。
渐渐地,下游的溪水越来越小。
上游被堤坝阻挡的溪水越来越多,开始更加用力的冲刷堤坝,试图开辟出一条缺口。
但河狸始终不肯放弃,依旧在坚持不懈的用石块将堤坝垒的越来越高,用泥土将堤坝的缝隙全部填满,直到所有的溪水都被堤坝阻挡,直到下游再也不剩一滴水,直到这条曾经充满活力的小溪彻底失去未来。
前方在不知不觉间就没了树木,眼下如素描本大小的湖水所在的町落一半已经被云朵覆盖。头顶上方的云朵纤薄透明闪耀,一点点溶解在强风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远方飘逸,周围是只有苔藓的岩石。
终于,是来到了山顶。
山顶并不平整,下方是如同火山口内部一样的洼地。
洼地的内部是被绿色覆盖的湿原,中央附近耸立着一棵参天巨树。
“就在那里,宫水神社的神体。”
站在山顶,宫水一叶指着洼地中的巨树,眼神无比怀念。
洼地的底端,巨树的外围流淌着小溪。
清澈的溪水围绕着巨树完成闭环,既看不见源头,也没有结尾,却偏偏潺潺流动,充满活力。
“前面就是隐世。”
宫水一叶在小溪前停下脚步,“要返回此岸,必须用你们最重要的东西作为交换,二叶。”
宫水二叶拉开背着的包,从里面取出白色的瓷瓶。
白色泛光的陶器,附有直径五厘米左右的上小下大的底座。盖子由绳结封住,液体在其中叮叮流转。
少女的面颊微微泛红,因为这是由她亲手制作的酒。
口嚼酒。
“如果我不想付出代价呢?”
宫水二叶惊讶的看着吉良吉影,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宫水一叶的笑容依旧慈祥:
“没关系,神明会解答你的疑问,那里会有你想要的答案。但是,”
宫水一叶抬头望向已经泛黄的天空,严肃告诫:
“切记要在黄昏结束前离开,否则所抵达的彼岸将不再是现在。”
“黄昏?”
吉良吉影若有所悟,迈步跨越小溪,他和黄昏似乎还蛮有缘分的。
“我知道了,奶奶。”
宫水二叶捧着瓷瓶跟上吉良吉影的步伐,走向中央的参天巨树。巨树将根裹挟在一颗巨大的岩石上屹然而立,让人分不清究竟树是神体,还是岩石是神体,亦或两者皆是。
根茎与岩石的空隙中有小小的台阶,从那里下去,便是小小的神社。
在神社石制的小小的祭坛上,整齐摆放着两瓶口嚼酒。
“诶,为什么会有……”
宫水二叶有些惊疑,明明除了宫水家以外不会有其他人来这里,为什么会有两瓶口嚼酒?
尽管心中万分不解,但宫水二叶还是恭敬的将携带的口嚼酒放在祭坛上,双手合十诚心祈祷。
吉良吉影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少女合十的小手,同时在心中低声自语:
“Killer Queen!”
粉色大猫猫漂浮在空中,在吉良吉影的命令下拉开‘腹肌’,露出中空的腹部。
哐当!
粉色大猫猫一把将祭坛上的三瓶口嚼酒全部抓在手里,瓶子在碰撞中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粉色大猫猫将其中一瓶递给吉良吉影,又将另外两瓶收入腹中。
不需要确认。
直觉告诉他,这瓶口嚼酒是三叶的。
尽管现在的三叶尚未出生,但这确实是未来的三叶放在这里的祭品。
理论上。
吉良吉影只需要拿走三叶的口嚼酒就能达成目的。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再者。
他这也不算偷吃神明贡品。
顶多算拾。
啪!
解开绳结,拔掉木栓。
米酒的清香溢散而出,借助微弱的光源,口嚼酒晶莹透亮,到处漂浮着小小的颗粒状物质。
吉良吉影喝了一口。
清甜香糯,味道极佳。
于是一口饮尽。
啪!
白净的瓷瓶从手心滑落,粉色大猫猫迅速接住,将其一并装入腹部的空腔。
同一时间,吉良吉影的意识逐渐从身体中抽离。
仿佛升上天空,又像是坠入大海,耳边充盈着水声。
还有少女那空灵婉转,似呢喃似呐喊的温润耳语:
“父亲大人…时间…很快…一切都会结束…醒来……请尽快醒来。”
刹那间,天空与海洋都消失不见。
世界开始旋转,仿佛要化作漩涡将他的灵魂扯入其中。
神社中,宫水三叶依旧闭着眼睛,宫水二叶还在诚心祈祷。
啪!
像是清脆的响指,又像是气球被刺破产生的爆炸,混合着镜面被打碎的清脆。
“诶?”
宫水三叶睁开眼,有些迷茫和错愕。
这里又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