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智渊一愣，问道：“什么？”
“把我送到他身边，也是为了撬动命运的杠杆吗？”她问道。
智渊笑了。
他没有肯定，没有否定，而是反问道：“我刚刚说的，应该是【我们】，对吧？”
这便相当于肯定了。
少女脸上难得有了愠色：“是啊，是这样没错，反正时间线已经乱了，你会让我留在杨平生身边，而如果这一世输了，这个反派真的改变了，去策反第六世女反派，你是不是还要再来一遍，让过去的我认你为师父，目睹这些，目睹这一切，教我这些道理，最后把那个我送到以前的杨平生身边。”
“过去的我影响过去的杨平生，进而在未来，在我和杨平生在一起后，在那个关键的时间点，撬动命运的关键杠杆，是吗？”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撬动命运的杠杆，是吗！？”
智渊平静的看着少女。
看着她有些崩溃，但又强迫冷静的模样，忽地一笑：“是，你说得对。”
“我不会伤害他的，永远都不会。”少女咬牙说道，“我会让他摆脱，你们别想得逞。”
“哈哈哈哈，说得好，你能这么说，便是孤高者撬动了命运的杠杆啊！”
他哈哈大笑，表情隐隐有些狰狞。
“你我皆是命运棋盘的棋子，在自以为是的觉悟中相互厮杀。”
“而命运的变化，唯有懂得幽隐之人才能操控，至于最后谁能胜出，就要看谁在幽隐之处更胜一筹了。”智渊看着天上，冷笑一声说道。
天上，银月如盘。
烟花的绚烂是一时的，等到它衰落以后，银月仍然挂在那。
一切如旧。
第四百二十三章 被改变的命运
大年初一，雪依旧，冷风萦绕不散，云溪城经过一晚上的趁机，再度热闹起来。
蓝修家里的小院，杨平生深深的呼出一口冷气，对面坐着的两个女孩，正瞪着大眼睛，互相的看着。
宁静的天空，夹杂着雪，格外安静。
街巷外面，隐隐能听见鞭炮声，但最终还是宁静占了上风。
灵魂深处的忧伤忽地从心里的倒影中掠过，一阵风吹过，仿佛搅乱了心的波痕，不留下一点点忧伤的痕迹。
李初漠紧紧盯着女孩，忽地抱住杨平生，难得的再度龇出牙齿。
女孩的目光有些落寞，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的坐在那。
“前辈，请喝茶。”
蓝修端着茶走过来，日光照在枝头，她有些拘谨的把茶水和糕点摆到杨平生面前——自从知道杨平生是来自空灵宗的仙人后，她便这样了。
蓝修在杨平生对面坐下，那个小女孩就坐在她旁边，她低着头，但那双眸子如汪洋大水，偷偷的看着他。
杨平生看过去，和她的视线正好对上。
说实话，蓝修把她装扮过后，她的确是变得好看了许多，再加上吃的不错，营养多了，脸颊也红润许多，至少没有之前那么消瘦苍白了。
她的气质仍然和之前一样，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小心翼翼地窥视现实中的人和物，那副模样，像是探头的仓鼠，看上去就好欺负的很。
若不是看见系统提供的行动轨迹，杨平生真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还杀过人。
“前辈是和小汪认识吗？”
蓝修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开口问道。
“嗯。”
视线错开，杨平生应了一声，自顾自地喝着茶，这幅反应，就好像不怎么在乎女孩一样。
系统的声音浮现，在杨平生心里提示道：
“平生，不用太紧张，这两人提前相见改变不了什么，天道的计划如旧，你只需要正常发挥就好。”
“........”
杨平生懒得搭理系统，毕竟发挥的人又不是它。
阳光折射着雪，铺满整个院子，光秃秃的树干没有任何遮挡物，杨平生和蓝修简单的交流了几句，便起身提出告辞。
他的背景是空灵宗，又是实力深不见底的仙人，能来这里已经是给了蓝修面子，现在提出离开，没有任何问题。蓝修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讨好他。
在这期间，李初漠一直拽着杨平生的袖子，没说话。
出了城，回到他们自己的小院，李初漠兴致缺缺，原本话唠的她，居然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就连最爱吃的肉汤都不吵着要吃了。
花瓶中的紫罗兰，仍在怒放，杨平生想要进屋给紫罗兰浇点水，却被李初漠拽着袖子，停在原地。
他看见后者轻轻颤抖，问道：“怎么了？”
“师父，你是先认识的她是吗？”
“？”
小孩子总会在乎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很重要吗？”
杨平生看着她低着头，笑着一如既往的伸手摸着她的头发，却发现后者身躯僵硬，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充斥着泪水。
“师父，我不喜欢她。”李初漠说道，“我们以后不要再跟她有来往了好不好？”
“这........”他一下子犯难了。
若是没有天道的计划，李初漠又确实是自己的弟子，那不来往就不来往了，当时本就是顺手帮衬一下，但现在不一样，杨平生手握天道剧本，知道在不久以后，那个孩子就会来到空灵宗，代替自己对李初漠的宠爱。
若是他现在答应，那.......
杨平生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系统会说影响不大。
他没有回答，而是抱着李初漠，坐在庭院，用她喜欢的话本和故事去哄她。
但李初漠什么都不听，只想听那个答案。
杨平生的笑容逐渐勉强。
原来，这个任性妄为，不喜拘束的女孩，也会像那些反派一样，站在他面前来纠结这个问题。
“师父，答案。”
“师父，答案！”
一遍一遍，不肯放弃。
那种颤抖和祈求，几乎是扑面而来。
是直觉吗？还是说察觉到了什么？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坚定？
他看着女孩的眼眸，那双眸子里好像在诉说：“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
这一刻，杨平生能感觉的到，自己的心又跳动了一下。
但也只是那一下而已。
他该怎么办？
否定吗？可是否定，那自己接下来的行为该怎么办呢？
答应吗？可是答应，是否意味着这又是深一层的背叛？
他已去过了很多世界，遇见了很多不同的人，失信的话也说得够多的了。
他不知道很多事，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出于什么角色做这些事。
若是能达到好的结局，其他的就无所谓。
没错，都无所谓。
被困于一生的，又何止是女反派？
于是，那颗心再度变得死寂起来，熄灭的迅速，没有一丝声响，只留空虚。
杨平生抬手，擦去李初漠的眼泪：“小漠，别哭了，师父答应你。”
答应......
答应什么？
答应她永远都这么对她，让现在美好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还是答应她，自己不会离去，即便以后出了什么事，自己也会陪在她身边？
能诉说的话有很多，但要表达的感情却越来越少。
“好了，别哭了。”
他只能这样说。
然后祈祷着，天道计划能导向一个不错的结局。
即便是束缚女反派，不让其毁灭世界，也能达成一个不错的结局。
................
............
........
“又有心事了吗？平生。”
今天是大年初一，按照规矩，杨平生得去他师父和师娘那里走一趟，拜个年，但李耀阳因为闭关的关系，所以杨平生只需要去师娘那里走一遭就好了。
路上，系统找到了机会，变成一只老鼠，钻到杨平生口袋里，开口问道。
“没有。”
系统挠了挠头，又问：“难道说，是因为李初漠不停的逼问吗？”
看来系统也不是全然迟钝的，杨平生低头看了它一眼，回道：“算是。”
“嗯，反派见到真正的李初漠后情绪波动忽然有了极大的起伏，这一点的确让人无法理解。”
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就算模样和自己像了点，也不用有这么大的敌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