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我难道有说错吗?”她声音有些哽咽:“我很笨,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不代表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我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会都变成这样,师父变了,二师兄也变了,明明以前大家都好好的在一起,但是这十年,大家都变得好陌生。”
萧齐天没说话,把少女搂在怀里。
校歌云哽咽了一会儿,慢慢的平复下来,她抬头,看着萧齐天的脸庞,轻声问:“疼吗?”
萧齐天摇头。
校歌云抬起手,放在萧齐天的胸膛,缓缓输入灵气。
刚刚被叶楚飞打进去的灵气顿时翻腾起来,即便是萧齐天,也冷汗直流。
校歌云又问:“疼吗?”
萧齐天回答:“不疼,你二师兄跟我闹着玩呢。”
可是,明明很疼。
看着少年的冷汗,校歌云的眼眶仍然红红的。
在她印象里,大师兄就是这样,永远都在忍受着疼痛。
-------------
叶楚飞和白楠荣并没有去灵池,两人直接出了空灵宗,前往他们自己的【秘密基地】。
山林外的某个洞府,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白楠荣坐在凿出来的石床上,而叶楚飞直接靠着墙坐在地上。
白楠荣抬头,看见叶楚飞闷声的样子,说道:“亏得我之前跟你好说歹说,到头来你今天还是没忍住。你也看到了,小云是有多依恋大师兄,你这么做,只会把事情搞得越来越麻烦。”
叶楚飞坐在地上,沉声说道:“我也是着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云去死,师父不管,我这个做师兄的不能不管。”
白楠荣无奈的说道:“那你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大师兄万万不会出手的,你的试探只会打草惊蛇。”
叶楚飞不由得感慨:“那几下我可是下了狠手,若是大师兄真隐藏了实力,那我只能说他藏的真好。”
叶楚飞的修炼方式不太一样,他虽然是火灵根,但修炼方式走的却是体修的路子,练习的杀招,都是增强肉体或是搭配近战的。
体修在这个世界是个比较稀少的流派,毕竟大家都是仙人,像个武夫一样打架成什么体统?再者说,体修的人也不像走传统修行的仙人那样具备广泛的实用性。
好处是能打,坏处是只能打。
叶楚飞的实力已经晋升到半步地仙了,这个年纪,这个实力,绝对是少有的天才,更何况,他不像大师兄那样,在仙器这里卡了这么多年,叶楚飞的仙器早有异动,恐怕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有自己的仙器了。
就算没有其实也没啥,反正他练的体修专攻肉身,仙器有没有都一样,反正空灵宗那些多余的体修杀招也有,大不了不要自创杀招了。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洞府光亮充足,把一切照的都一览无余。
白楠荣忽然想起来,刚刚看叶楚飞和萧齐天交手的时候,萧齐天其实用了许多杀招,只是那些杀招颇为凌乱,自顾不暇,才被叶楚飞找到空子,硬生生挨了一击。
她不禁有些怀疑,就算大师兄境界多年不长,但实战经验起码在那的吧,怎么会出现那么明显的失误?
叶楚飞忽然开口询问:“会不会有我们还不了解的情报?”
白楠荣略微思索,点头:“有可能。”
两人同时起身,看向洞府内唯一一个光亮来源。
一个漂浮着的光球。
系统见两人向自己投来询问的目光,略微沉默,用机械的声音开口:“能告诉你们的都告诉你们了。”
它算是比较倒霉的,原本想着替换白楠荣的灵魂,结果刚把异世界的灵魂带过来,还没彻底替换,就被白楠荣察觉了。
白楠荣也是天生仙人体,天赋是强悍的灵魂强度,系统的强制替换并没有生效,白楠荣非但没事,还把异世界的灵魂给整没了。
这样一来,除非白楠荣自己愿意前往主世界,要不然根本没办法。
而系统想要替换灵魂的行为也被白楠荣和叶楚飞发现了,两人当即采取手段,囚禁系统,系统虽然能跑,但考虑到就算跑也完成不了任务,索性任由他们囚禁。
它是想通过交易或者申明大义的方法让两人同意的,但这两人除了索要情报,根本不搭自己的茬。
“能告诉的都告诉了,这么说还有不能告诉的。”白楠荣笑呵呵的说道,“说来听听?”
你猜猜为啥叫不能告诉?系统怒视白楠荣,要不是它有求于对方,才不受人类这个气。
“你之前说的护天宗,正派反派,人道天道,虽然我们的确感兴趣,但对我们来说,那些都不是关键的。”叶楚飞说道,“我们只想知道,大师兄是不是和魔教有染,而且是不是抱着利用校歌云的心思。”
系统颇为无奈的说道:“这个我两年前就回答过你了,是。”
“但我今天试过萧齐天了,他的实力,不可能是天仙。”叶楚飞皱着眉头。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只能说明你对萧齐天这个人还不够了解。”系统叹气回道。
第四百三十二章 拜师
对萧齐天不了解。
这句话让叶楚飞愣了愣,毕竟他从未想过有天会被人这么说。
萧齐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十年前别人问他,他会说,他是他们峰最好的大师兄,温润如玉,待人儒雅随和,尊师重道,热爱宗门。
他曾是最顶尖的天才,后来实力多年不进,天才的光环渐渐消退,但也是空灵宗的翘楚。
这样的人,会加入魔教,叛变师门,叶楚飞是不会相信的。
但,事实就是这样。
光球提供的信息,以及展开的实时监控都告诉叶楚飞,大师兄不再是大师兄,他的确叛变了。
白楠荣善解人意,提出一种可能:“会不会是被魔教控制了?”
系统看着她,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被控制?他这种人,不去架空魔教就算不错了,魔教还能控制他?”
系统的光芒忽明忽暗,连带着洞府的幻境都受到了影响。
它用一种确定的口吻说道:“萧齐天这个人,阴狠如狼,暴虐似虎,以前的种种,不过都是假象,岂不闻,鹰立如睡,虎行似病,越是柔弱,越是为了掩盖自己的锋芒,他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为了搅动风云而来的。”
白楠荣又问:“照你的意思,萧齐天岂不是能比肩你说的反派和正派了吗?”
“反派和正派的确不俗,皆是能引发世界变革或是搅动风云的人。”系统说道:“但除了反派和正派,这世间自有英雄豪杰之辈,虽不为天命之子,但也有其过人之处。”
说罢,系统再次展现出萧齐天暗地里行动的一些影像,影像里,萧齐天身穿紫黑衣服,面容冷峻,黑衣魔教之人尽数臣服。
他随手一挥,便是山崩地裂,天仙境界横扫全场,魔渊里,鲜有能与之交手的人。
叶楚飞呆若木鸡。
白楠荣心神不宁。
最后系统收了影像,说道:“能给你们看的真的都给你们了,我的权限就这么多,除非白楠荣愿意跟我去主世界,我可以告诉她更多真相。”
两个人都没理系统最后一句话,而是自顾自地商讨起来,白楠荣沉思片刻,说道:“若这个光球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宗内目前能抗衡的只有师父和宗主他们了。”
这个世界战力稀缺,天仙境界便可披靡天下,若萧齐天真的已经成为了天仙境,并且投身魔教,那么这个事态已经严重失控了。
叶楚飞背着手来回踱步,最终停下,给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不知道萧齐天渗透空灵宗已经到何种程度了,也不知道师父对这件事了解多少,或许我们可以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他说:“禁地。”
白楠荣顿时明白,惊呼:“你想利用宗门大阵吗?”
每个宗门都有自己的绝世大阵,其枢纽多处于宗门禁地,叶楚飞的意思,就是想拿到宗门大阵的主控权。
白楠荣眉眼间流露出忧愁:“这样的话,倒成我们忤逆宗门了,楚飞,一定要走到这个地步吗?”
叶楚飞点头:“是。”
他是勇猛刚毅之人,大家对他的印象多停留在冲动,暴躁,但谁又知道,他本人粗中有细,自有城府。
叶楚飞看着白楠荣说道:“且不说小云现在心系于他,现在大师兄毕竟没有任何错误,我们若是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报告给师父或是哪个长老,他们能做的,无非就是开启审查流程,这个流程又臭又长,除了暴露我们对大师兄的敌意,不会有任何好处。”
白楠荣皱眉问道:“那一定要走这么极端吗?我们看到的毕竟只是这个光球提供的,再者说,这家伙的来历也成谜。”
两人再次看向系统,系统无奈的摇晃,表示自己的无辜。
“不,我相信它说的,大师兄就是英雄豪杰,我能从他的拳风中感知到他的野心。”叶楚飞说道。
“就算是英雄豪杰又怎么样,总不能跟我们一点同门之情都不顾吧?”白楠荣询问。
叶楚飞冷冷一笑,转头看向系统。
系统明白他的意思,只一句话就打消了白楠荣的疑惑。
“英雄心中自有豪情,你们这点同门之情又算得了什么?”
-------------
秘密基地谁都有,萧齐天也有。
他哄好了校歌云,让她去云溪城的客栈等着,直到把她哄走,他才去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一样的山林洞府内,灵妖二气混杂,他坐在石椅上,面无表情。
李初漠一走进来就感受到他似乎受了伤,不由得嘲笑他:“你这是被人揍了?”
萧齐天点头道:“一山更有一山高,总会有比我强的人,被揍了不是很正常吗?”
“哼,得了吧,我都看见了,你被叶楚飞压着打。”李初漠冷冷的笑着,“是觉得扮猪吃老虎很有意思吗?明明是天仙,却非要挨半步地仙的揍,不觉得自己把脸都丢尽了吗?”
萧齐天的表情终于变了,但不是变得难看,相反,他露出了淡淡的欣喜之情。
他笑道:“我从不觉得这是一种丢脸的行为,因为战斗不是为了争脸,赢也好,输也好,只要能达到目的,那么战争的输赢也可以作为一种手段。”
“输就是输,在这儿大言不惭。”李初漠依然不放弃嘲讽,“美名其曰是手段,但我看到的,只有一种憋屈。”
萧齐天笑着摇头,觉得李初漠和自己理念不合,因此不再说什么。
外面有声音响起,是魔教的探子来汇报潜伏情况,萧齐天也不避着李初漠,就大大方方让对方进来,当着她的面汇报。
李初漠神情异样的看着,一直到探子汇报完走了,她才问萧齐天:“就这么在我面前背叛好吗?别忘了,我还没有赌输。”
“有什么好怕的,只要知道即便你出卖了我对我也没什么影响,那自然就不用害怕了,不是吗?”
萧齐天笑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恒常的道理,唯一恒常的道理便是变化的道理,强大到了极限便会衰弱,衰弱到了极限便会开始强大,阴阳反复,无穷无尽,就算你背叛了我,让我因此而失败,这也只能说明我对你的判断失误,既然这样,那么我就总结经验教训,从失败中得出结论,等待下一次成功便是。”
李初漠淡淡的哼了一声,说道:“你就这么自信?我要是出手,可是会弄死你,不给你喘息的机会的。”
萧齐天哈哈大笑道:“若能如此,那便是你的本事,我自信我判断不会错,而你超出了我的判断把我弄死,那就是你的本事,死在你的本事下,又有什么怨言呢?在我看来,我的自信是很重要的,若是害怕失败而丢弃自信,那和那些凡夫俗子又有什么分别,又哪来的逆天改命的勇气呢?”
李初漠不由得被噎住了。
她的思绪转向别处,猛然间想起许多年前,那次算命摊前的幻听。
命运?
人真的存在逆天改命的勇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