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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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睡着了。
她原本是想写信的,却没想到暖暖的阳光一照,她便睡着了。
梦里,她梦到了许多。
梦到了外婆,梦到了雨夜,梦到了被杀的那些人。
她梦到了恩人,梦到了恩人呼唤她的名字,让她跟自己走。
她很高兴,外婆的身影和恩人的身影逐渐重叠,她正要伸出手,但紧接着,一切破碎。
“外婆,外婆,等等!”
她喊着,又把祈求的目光看向恩人,但让她诧异的是,恩人不再对她施以援手,而是静静的看着她。
无尽的千纸鹤涌出,换成枷锁,把她牢牢束缚。
“放开,放开!”
黑暗中,她拼了命的大喊,但没有人回应,实质化的黑暗几乎覆盖了她的半身,冰冷的,让她感到绝望。
哒。
哒。
前面不远,似乎传来了脚步声。
有一个人优雅的朝她走来,手里握着一把尖刀。
“你.....”
她要说话,那阴影便持续攀援而上,覆住了她的嘴唇。
“呜呜呜呜呜呜!!”
她看到了。
她。
要杀她的人,是她自己。
恍惚中,十年前那个老乞丐说的话,再次回荡在耳边。
命运?
什么是命运?
被杀就是我的命运吗?
刀尖还未触碰便感知到了锋利感,少女恐惧的拼命挣扎,但阴影却死死的拽着她,让她逃脱不掉。
刀刃刺入,一时鲜红铺在了黑夜。
原来如此,这便是我的命。
最后的时刻,我居然是死在我手上吗?
她想着,忽然感觉到了黑暗摇摇欲坠。
冥冥中,有谁在呼唤她。
“醒一醒。”
那不大的声音如阳光般刺破了黑暗,驱散了一切。
有什么破土而出,鲜红一时倒流,她猛地抬手,如狼一般扑过去,扼住了另一个自己的咽喉。
“凭什么是你杀了我?”
她赤红着眼眸,近乎是怒吼般说道:
“而不是我杀了你!?”
黑暗破碎。
她睁开眼睛。
明媚的阳光落在身上,依旧如睡前般一样,暖暖的,被砍断的竹林安静肃立,有风温柔的抚摸她的发丝,让整个世界都变得虚幻,唯有来人的身影,牢牢地映入她的眼眸。
杨平生走近,看着她发愣的样子,问道:“怎得睡在这儿?”
“.......”
这一刻,一切的黑暗都退散了,恩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十年间的书信递送,现在终于变成真正的人。
她抬起头,拍了拍混沌的脑子,这才发现,整整一夜都已过去。
“恩人,您.....”
她有些哆嗦,又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临到了才发现,有一只千纸鹤停在自己的膝盖上——这大概是恩人昨晚写给自己的,但自己写的还没来得及递出去。
终究是贪睡误了一时,她慌乱的收起,说道:“恩人,我昨天是......”
她太过于慌张了,脑子成了一团浆糊,那深沉的黑暗在阳光的照耀下直接散去,柔和的能滴出水。
杨平生也不介意,笑道:“没吃早饭吧?我们一起吃吧。”
少女这才注意到,杨平生手上,提着两份早餐。
过往时候的回忆反复重叠,虽然是自己小时候住过的地方,但不知为何,少女现在格外紧张,直到摆好桌子拿着汤勺,她还是哆哆嗦嗦的吃不下一口。
“恩人,我我我....”
可能是时间太久,她坐的竹凳砰一声断裂,整个人朝地上跌倒。
杨平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没事吧?”
“没,没事。”
她紧紧的抓着杨平生的胳膊,过往的记忆已经噩梦中的黑暗反复交织,让她的鼻子酸酸的。
“没事。”
她抬头,看到屋顶上的破洞。
“我来找你,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空灵宗。”看着少女紧张的模样,杨平生决定速战速决。
因此,他甩出了王炸:“从今以后,你可叫我师父。”
师父。
强烈的梦幻感袭来,让她一时间分不清虚实。
师父,恩人这句话的意思是,愿意收自己为徒。
这也就意味着,她可以报恩了,同时也有了新的归处,再也不用在修行府那里去猜测同事们的意思了。
这是.......
这是幸福吗?
曾经,蓝修问过她要追求怎样的幸福。
那时的她呆呆的,只回答了一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蓝修笑着说道:“那是你的人生信条,不是你的幸福,你总是要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自己的幸福。
少女恍惚的回神。
像是寒冷冬天遇见的火焰,又像是饥饿过度时碰见的羹食。
即便是虚幻的,那也是幸福的。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杨平生磕头说道:“徒儿见过师父。”
命运的标价已经注明,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怎样的决定。
第四百三十三章 错位
杨平生带回了个少女。
这在空灵宗,算不得什么大事,杨平生身为峰主,收几个徒弟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杨平生愿意,被收的本人愿意,其他人不愿意,又算得了什么?
但,总有人不愿意。
夜,李初漠冷着脸来到了空灵宗外。
她走到了之前约定好的山洞,挥手打破设定的阵法,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走进去。
里面,萧齐天正和几个魔教的人开会,看见李初漠进来,其中一个当即站起身,愤怒的吼道:“你放.....”
李初漠面无表情,随手挥动,这人面容一阵扭曲,砰一声摔倒在地,面容枯老。
她已经能引动体内的太墟之力。
其余几个人砰的一声站起身,却被萧齐天制止,他抬眼看着浑身黑气的李初漠,露出了浅浅的笑:“做什么?”
她越来越暴虐了,他想,这是好事。
李初漠面容冷若冰霜:“师父又带回来了一个。”
萧齐天早收到消息,但仍然撑着下巴,配合的问道:“然后呢?”
“耳朵,尾巴,都和我一样,区别不同的是.....”李初漠说到这儿,语气中杀气弥漫:“她是个狐人。”
十年前,烟花绽放的那天。
她们便见过面。
从那以后,命运的丝线便开始起舞,捆绑着两人,再也分不开。
“我不是早和你说过了吗?”萧齐天笑道:“你只是个秘宝,你和师父的相遇,你自以为的感情,不过都是一场乌龙,真正的李初漠早晚会回来的,到了那时,你将一无所有。”
“不,我就是李初漠,这世上没有第二个李初漠。”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现在的我就是真正的我,谁也没办法代替!”
萧齐天嘿嘿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