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他知道叶布心想干什么,连忙去拉她的手,她是如此骄傲,哪怕身陷困境,也应该是骄傲的,怎么能为了他做这种事?
但叶布心不理他,说道:“一点血而已。”
在鬼谷门的时候他们就发现,叶布心的血也有抑制杨平生身体负面作用的效果,只是叶布心是高傲的,她跟杨平生说,没有人值得她放血。
但现在,她放血了。
那样骄傲的人,因为疼痛而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在黑暗中被液体滋润了许久,杨平生才开口,沙哑的说道:“抱歉......”
他说道:“你是合格的剑,我不是合格的刀。”
-------------
他感觉那个怀抱靠的更近了。
他听见那个声音说道:“平生,你是不知道,我有多重视你。”
“我们的感情,我们的关系,仅需要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
叶布心真身站在天上,感应着这一幕,内心也有些许颤抖。
化身妙用法,她用的还有些陌生,大部分情况下,只有在化身收回来的时候,她才能同步化身的感情和记忆。
但这具化身不同,她第一次尝试这种共振模式,在人意的渲染下,在这样的背景下,和杨平生说出这种话。
人意,真是不得了的东西。
她闭着眼感受,感受感情的碰撞,感受名为知己的遇合。
是的,就是这样,让他们的感情在这样的剧情碰撞下融合,让他们更加的亲近,让他们永生永世,不再分离。
她要站在那个位置,杨平生,也必须要站在那个位置。
要不然,他们凭什么成为【知己】?
-------------
叶布心忽然笑了,因为她听到了在化身那里杨平生的回答,那是足够让她满意的回答,她就像坐在观众席终于看到重要剧目的观众一样,发出了满足的感慨声:“我就知道,平生也是这么想的。”
她得到了回答,杨平生做出了选择,很好,很不错。
“选择这个,那个就没有。选择那个,这个就没有。”她说道。
下面的大地,被血气和人意覆盖,失控的人们相互残杀,被人意操控的地方,就好像巨大的命运场,每个人投身其中,全都无法自拔。
然而叶布心很享受这一幕,尤其是当剧情按照她发展那样走的时候,她就更满意了。
于是她对李竹君说:“去吧,让她退场。”
李竹君笑着点头,但在这一刻,即便是他,背在身后的手也在颤抖。
他直接闭上眼睛,脸上表情,似笑似哭。
现在轮到叶布心笑了,因为她等不及要看接下来的剧情。
她觉得没有什么是比那个女人去死更棒的了,那个女人早就该死了,自以为是的插足进来,添加关系,那什么狗屁的夫妻关系,真让人作呕,脏了杨平生,也玷污了她的眼睛。
所以她才说,她讨厌那个女人进她房间啊。
-------------
周瑾瑜还站在那。
因为杨平生让她等他,于是她便乖乖等他。
雪下了薄薄一层,积在她的肩上。
她看着眼前出现的王景行,垂下眼眸。
王景行站定,举起手里的法器,对准周瑾瑜。
周瑾瑜露出难看的笑,问道:“你是来杀我的吗?”
“这是你的遗言吗?”
“是谁派你来的?”
“这是你的遗言吗?”
“你被控制了,对吧?”
“这是你的遗言吗?”
王景行呆呆的,如同木偶一般重复。
周瑾瑜低声笑了。
她是那么聪明,在这一瞬间,很多事情便都想明白。
“这不是我的遗言。”她说道:“我的遗言是......”
王景行没听她说完,射出了第一箭。
-------------
第一支箭破开了周瑾瑜为数不多的护体灵气。
第二支箭插进她的锁骨。
第三支箭插入她的腹部。
第四支箭射入她的心脏。
杀死鬼谷门的周瑾瑜,只需要四支箭。
-------------
她笔直的站着,没有后退一步。
身体晃了晃,想倒下,最终还是没有倒下。
她左右看了看,看见旁边有棵树,于是靠着树坐下。
雪是那么的冷,在这一刻,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她呼出白气,看着白气升天,缓慢消散。
“比那时候强点。”
她像炫耀宝贝一样,把杨平生送她的东西从脖子上摘下来,摇晃给王景行看,笑着说道:“你看这个,很暖和哦。”
她靠着树,仰头,把东西抱在自己怀里。
很暖和。
感觉不到冷。
或许,她也可以尝试着喜欢冬天呢。
第六百三十九章 告别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小雅·采薇》
纷纷扬扬的雪花如同一只只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而后轻轻地飘落大地。整个世界仿佛被白色的幕布所覆盖,一片银装素裹。
远处的山峦像是被大自然这位画家精心雕琢的白色艺术品,起伏的轮廓在雪的映衬下更加柔和。山上的树木像是一个个穿着白色披风的卫士,伸展着的枝桠上堆积着厚厚的雪,偶尔有一小团雪不堪重负,“簌簌”地掉落,打破这一片静谧。
这个冬天,有点太冷了。
冷人,冷心,冷情。
他明白师姐为什么那么讨厌了。
雪代表着悲伤,终结,或许就是从那天开始,杨平生也开始讨厌起了冬天。
-----------------
黑暗如同黏稠的墨汁,将杨平生紧紧包裹,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冰冷的地面和墙壁散发着阵阵寒意,身旁有自己知己的气息。
他回应了叶布心的话,回应以后,他能感觉到叶布心把他抱的更紧。
“没想到我们会死在这儿。”他说。
“平生,只要我们一起,怎样都好。”他听见知己说。
知己的气息驱散黑暗,包裹着他,他原本想问情报的事,但想了想,终究没有开口。
嗓子恢复的僵硬,视力模糊不清,他便已经舍不得她放血。
他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他和知己的末路,他们的理想,他们的志向,都将被疯狂统统埋葬,稷下学宫掀起的动荡,将会让这个刚刚统一的天下彻底变乱。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周瑾瑜,想起了那个执意占据自己妻子位置的女生,她还等在那,但自己却回不去了。
这样或许也好,只是现在天冷,她那么怕冷,又怎么受得了?
黑暗中,那莫名的恐惧再次袭来,像怪兽一样吞噬了他的心,紧接着吸食他的血液,啃食他的灵脉,不放过他任何一处。
他明明就在自己的知己怀里,却得不到片刻安心。
忽然,他听见了什么声音,先是轰隆隆声,然后是阵法破碎,周边的空气都在颤抖。
他感觉到旁边知己身躯忽然僵硬,紧接着,大量灵气涌入身体,连带着妙用法都可以使用了。
几乎是一瞬间,他便用叶布心的方法压制了身体的缺陷,重新获得主导权。
他看见一切都在崩塌,上方重新透露出的明月,扶苏正站在那明月下。
他借着光芒看着那位公子,只听见周边杀喊声阵阵,人们跟随着他的号召,吹起反抗的号角。
他知道,他的清风明月来了。
-----------------
暴动结束了。
由齐鹏举掀起的叛乱,在扶苏搬来救兵以后,便被轻易镇压。
破碎的城,血腥冲天,仙家手段摧毁一切,所有人都在伤痛中哭泣,扶苏带人收拾残局,咆哮的齐鹏举还想挣扎,被蒙家的几位仙家高手给死死控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