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沧烟
她语气温柔,带着邪性的温柔。
她露出歉意的眼神,但这个歉意并不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而道歉,她是为自己欺骗杨平生而感到抱歉,因为她从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就像一片飘落的雪花在风中打了个旋儿,轻易地挣脱了杨平生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杀招。
柔顺的黑发在风中飘动,几缕发丝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更添几分娇弱的美感。她的身材婀娜多姿,举手投足间尽显灵动,可那眼神中透露出的疯狂和对杨平生反应的曲解,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虽然美丽却令人毛骨悚然。
“那你在这儿消消气吧。”叶布心手指一点,周边雪地,一只只人手从地面伸出,抓住杨平生。
绿意顺着破裂的大地,裹住杨平生。
无数叶布心从地面涌出,嬉笑的围绕在杨平生身为。
妙用法——万千身外化身。
“让我好好跟你道歉。”她笑道:“等你消气了,我们再聊。”
强烈的空间波动传来,杨平生瞪大眼睛,怒吼:“叶布心,你要去哪,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无数叶布心淹没。
这一刻,绿色压过了土黄色。
叶布心最后柔和的看着杨平生,身体传送离去。
她很开心,因为她觉得杨平生是在乎自己的,就算生气,也是在乎自己骗了他,这样便是对的,就因为他们有这样的关系杨平生才应该生气,若是他生气的是自己所做的事,那么她就会生气,好在并没有,所以叶布心很开心。
只可惜,她没有时间安抚知己的情绪了,在自己的计划里,这些碍眼的东西全部消灭后,她就要去消灭那个最碍眼的东西。
那个老不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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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山,鬼谷门。
叶布心瞬移至此,从台阶上,一步步向上走去。
云梦大阵支离破碎,熊熊大火燃烧着,仿佛要将整个山谷吞噬。火焰舔舐着树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化身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各处,宛如被风暴席卷过后的残枝败叶。有的化身被强大的力量轰到了鬼谷门的围墙上,那原本坚固的围墙被撞出一个个大坑,砖石碎落一地,而化身的身体就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嵌在其中,四肢折断,头颅低垂,空洞的眼神中还残留着战斗时的疯狂与不甘。
两旁的树林里也带着许多血迹,原本枝繁叶茂,如今却被战斗的余波摧残得不成样子。树枝断裂,树叶凋零,一些较细的树干被拦腰折断。有几个化身大概是从上面被甩下来的,就那么飞到树上,身体被树枝贯穿,鲜血顺着树干缓缓流下,染红了树干和树下的土地。
叶布心一步步走上去,顺着上坡来到门口,那老梅仍在,她看了一眼,推开门。
宽阔的空地上,更是一片狼藉。有几个化身的身体被利刃般的劲气切割得支离破碎,肉块和衣物碎片散落一地,血迹溅满了周围的石柱和地面,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血渍,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旁边搅得翻天覆地,深深的沟壑纵横交错,像是大地被撕裂的伤口。
他们住着的房屋,原来吃饭休息的地方,窗户和门扉都已破碎,碎屑在风中飞舞。楼阁前的台阶上,也躺着几个化身,有的被烈火灼烧得焦黑,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有的则被强大的力量震得内脏破裂,口中吐出的鲜血在台阶上凝结成暗红色的血块。
叶布心站定,微微抬头,房顶上,模糊的身影正屹立在那,周围的一切仿若都与他无关。
他看见叶布心站在下面,微微点头:“来了?”
霜雪凝结在地面,罡风四起,吹动着叶布心的衣摆,她缓缓行礼,起身,站定。
“请师父赴死。”
模糊身影笑道:“我真是有个不得了的徒弟,以前的徒弟们,顶多自相残杀,从来没想过对我这个师父动手,最后一次收徒,没想到多了你这么个另类。”
叶布心抬头,看着那模糊身影,即便是现在,她也没办法看清他的真身。
那股力量如同一片氤氲的雾气,散发着淡淡的幽光,在师父王诩的周围缓缓流动。雾气时而浓郁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时而又稀薄得若有若无,但始终将师父的身影遮掩得模糊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像是一尊古老而神秘的雕像站在在那里。
几个呼吸间,叶布心便放平了心态,她当然知道自己那些化身们是奈何不了他的,最终还得她自己来。
“另类,说的也是,师父一直都这么看我,我认识这么多人,除了杨平生,恐怕也就您能看清我的本质。”她说着,语气不卑不亢,“但您想法真的太多了,我若是不杀了您,恐怕我和杨平生以后都会成为您的棋子。”
模糊身影哈哈大笑:“你也学会冠冕堂皇了,这也算是一种进步吧,也罢也罢,为师知道,你一直想要命运局,你若杀了我,命运局和无何花,便都是你的了。”
他身上忽然喷发出大量金色丝线,随风飘扬,犹如蛛网。
模糊身影笑道:“只要你做得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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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布心的手上,忽然出现一把剑。
那是一把很朴素的剑,光从外表上看,这把剑和普通的剑没有任何区别。
模糊身影看着,用惊讶的语气说道:“已经觉醒了仙器是吗?”
叶布心道:“托师父您的福,若不是您帮我和扶苏换命,我还真没办法修炼灵气。”
模糊身影笑道:“这个时候又不怕成为我的棋子了?”
叶布心剑指身影:“只要在这儿杀了您,我成为棋手,自然就不用怕了。”
模糊身影笑着点头:“那便来试试吧。”
金色丝线一瞬间射向叶布心,捆住了她的四肢。
模糊身影手指一点,黑白混沌棋浮现在他身后,照进叶布心身影。
回忆化为五颜六色的实质,顺着金色丝线缠绕过去,和叶布心相互纠缠。
那黑白混沌棋,居然逐渐变为叶布心的模样。
模糊身影转身切下假叶布心的头,一瞬间,被金色丝线束缚的叶布心,头颅也应声而掉。
“人是没办法越过回忆,越过自身命运的。”
模糊身影说道:
“布心,想要杀掉我,这样可不够。”
叶布心的头颅摔在地上。
她那双瞳孔死死盯着模糊身影,看着那假叶布心的头颅衰落而下。
她看见了过往的记忆,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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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皇宫深处,王姬的宫殿。
被阵法层层包裹的密室,那阴影的角落,一坨绿色的未知物试探性而出。
王姬蹲在它面前,向它伸出手:“别怕,过来。”
绿色的未知物小心翼翼地走出阴影,来到王姬手里,好奇的打探这个世界。
王姬强压内心的雀跃,轻拍着它:“虽然没有形状,但勉强成功了。”
绿色未知物蠕动了一下,用让人恶心的声音说道:“虽然没有形状,但勉强成功了。”
王姬吓了一跳:“你会说话?”
绿色未知物再次蠕动了一下,也跟着用吓一跳的语气说道:“你会说话?”
王姬把它捧到面前,左右看着:“真是超乎我想象啊。”
绿色未知物这次不蠕动了,声音也没有那么让人恶心,音色反而和王姬变得相似:“真是超乎我想象啊。”
王姬眨眨眼睛:“我真好看?”
绿色未知物看着她,开始疯狂蠕动,良久,跟着长出一双眼睛。
它学着她眨眼:“我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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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王姬是最神秘的一位王姬,她常常把自己关在宫殿深处,很少对外露面。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有不得不外出的时刻,必须专门针对皇族的启蒙学,以及针对全面发展的系统学。
启蒙学是为日后修炼皇家核心秘术做铺垫的,系统学则立志于把皇家的人培养成贤人君子,但随着时间推进,系统学已经开始荒废,现在的皇家更重视子女们早年的启蒙学,毕竟这是楚国统治的根基。
王姬从外面回来,一边抱怨自己的皇兄和皇姐有多白痴,一边又为教系统学的先生感到可惜。
她说:“先生是好先生,但学生却不是好学生。”
此时的绿色已经有了些许人的模样,身高也到了一米,它吃着王姬带来的糕点,耐心听着她抱怨。
忽然,它问:“既然系统学像你说的那么好,他们为什么讨厌?”
王姬笑道:“因为那东西太累了啊,对于皇兄皇姐们来说,只要依靠血脉天赋就好了,那么费力去开发炼器,丹药,符箓等天赋,还不如回来多玩玩呢。”
它又问:“这算什么,肉食者鄙吗?”
王姬看它:“你又偷我书看?”
它没正面回答,继续问:“我这么理解对吗?”
王姬想了想:“差不多吧,毕竟他们也没什么长远眼光,只能依赖自己的血脉来修行。”
它又问:“他们这么没用,你又讨厌他们,为何不把他们都杀了?”
王姬无奈笑笑:“不管怎么说,他们和我有血缘关系,我再讨厌他们,也不能去杀他们啊。”
它有些不明白,但也没有开口再问了。
夜深了,灵火徐徐燃烧,王姬研究的累,趴在桌上睡着了,它看了一眼,分裂出一部分绿色,裹挟着被子给她盖上。
她还在看书。
她正在读一本收录故事的书籍,当读到【钟子期死,伯牙摔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眼里露出疑惑的光。
这个人死了,那个人摔琴做什么?
它又想到了今日和王姬的对话,明明讨厌那些人,却又不得不忍受。
人啊,果真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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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姬很孤独。
王宫里没有亲情,没有友情,只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说不清的爱恨情仇。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难免就会孤独。
所以她创造了它,拥有自己【本质】的未知物。
那是用最禁忌妙用法误打误撞创造出来的,甚至融合了一丝生命法则,让这个奇特的化身,拥有了更加奇特的东西。
只是当时的王姬,显然还没有意识到。
她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甚至把它当成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