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言苦乐
诗怀雅稍稍松口气。
“星熊,走吧。”
陈警司望了一眼特别督察组调集的近卫局精锐,还看向目光聚集于她们的罗德岛干员。大概是因为是诗怀雅脱口而出喊道罗德岛的博士,因此引起瞩目。
“是。”
星熊没有多问,而是默默地跟上了对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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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1 A.M 天气/小雨
龙门市区,三窗仔,木禾仓库外。
“报告,任务指定地点已侦查完毕,四周空无一人。”
近卫局小队的警员进行汇报,星熊点了点头,让他先下去等候指示。
“是陷阱呢。”星熊确信道。
“大量堆砌的建材,荒废的建筑工地,拖动和摆放的痕迹虽然因为下雨的原因洗去,但这些泥都很新鲜。之前必然有人在上面踩过,大概是在半小时之内。可以肯定,整合运动已经布置了埋伏。”
陈警司摩挲着手指间湿润的泥土,她无可奈何道:“整合运动在正面冲突这方面并不强,大多数都是配备了简易武装的感染者而已。但是,整合运动最大优势在于他们的隐蔽性。渗透、突然袭击、动用特殊力量攻坚,都是他们的常用手段。不仅如此,他们能够驱使灾害级怪物这一点,更是完美弥补了没有攻城装备的缺点,我们必须了解到这方面的原因。”
“这次行动不仅仅是为了解救线人而已,他收集到了关于整合运动如何驾驭怪物的秘密,这将会是我们的突破口。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救下他。”
“为了龙门。”
这一次,陈晖洁说的特别有底气。
第三百八十六章 狩标浪人(4K)
“老陈,你的那个线人是阿发没错吧?”
在制定营救线人计划的时候,星熊突兀地插了一句。
陈警司的脸色稍稍一变,她犹豫了一下,坦白道:“是,所以你还是听到了。”
“鬼族的种族天赋,我的感知能力你是知道的,我已经尽力不去听了。”星熊撩起耳边的长发,露出耳朵,“我认识他很久了,当他带着伤逃到龙门的时候就是被我捡回来的,至今为止过去了十年。我虽然当上了近卫局的督察,但不代表我会忘记曾经的小弟们。你是什么时候把他发展成线人?我记得他一年前感染了矿石病,在龙门市区经营的酒吧也因此倒闭,从此再也不见他的踪影。”
星熊稍稍露出落寞的神色,她叹息道:“当他走后,接手酒吧的新人根本就不会调酒。味道难喝不说,他每天擦得干干净净的酒杯都留在那落灰,物是人非事事休。”
“……当他成为感染者的那一天,龙门的大门就给他关上了。”陈默默地揪住自己的手臂,她沉声道,“这是他选择的道路,当然,同意他这么做的我也有责任。”
“至少这个事情,你应该告诉我。”星熊凝视着好友的眼睛,她淡淡道,“我一直以为他死在了哪个地方,这一年来我在追寻着他的下落,龙门出现人间蒸发的迹象可不是什么稀罕事。”
“线人保护计划的重点在于只有一个联系上级,也只能有一个上级。他的身份不存在近卫局的档案之中,他是安全的,除非我死了。我死了,那么他的身份就永远定格,他可以去做第二种选择。”
陈警司淡淡道,这就是无间道的悲哀。
星熊沉默了,她能够理解,只是情绪上无法接受。
“星熊,要下雨了。”
“嗯?”
“我们没时间制定计划了,立刻开始排查。如果有敌人,就把敌人从埋伏点轰出来。”陈警司冷冷道,“不需要留手,也不需要留下俘虏。龙门的法律明文规定,在外敌入侵时,我们有军事行动权。”
星熊点了点头,提议道:“这样吧,我去把整合运动的埋伏点都毁掉,把他们全都逼出来。你们再过来支援,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需要多长时间?”
星熊竖起一根手指。
陈歪了歪头,她也竖起食指,疑惑道:“十分钟?太长了,XR02早就血流满地——”
“一分钟。”
陈的话还没说完,星熊就打断了她的话。
“你……尽是乱来!独自作战一分钟内毁掉所有未知的埋伏点?我知道你心急阿发,但是别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陈没好气道。
“给我一分钟的时间,足够了。”
星熊静静地凝视着老陈,目光里意志坚定不移。
相信我。
星熊明亮的眼睛仿佛在说话。
陈晖洁揪住了衣角,她踌躇了数秒,沉声道:“如果你出了半点差错,我会立刻指挥总攻。这是我的底线,我不能也不可能放任你陷入危险之中。”
“了解,老陈,刀借我一下。”
星熊把般若插在地上,向陈晖洁伸出手。
“赤霄?”
“那个太劲了,我驾驭不住,制式长剑借我就好。”星熊连忙摇头,赤霄剑失控后就像是暴走的麦秆收割机,诗怀雅为了救下老陈而被误伤的场景历历在目。
“你都多少年没用过剑了,能行吗?”
老陈拔出近卫局制式长剑,她的武器是近卫局统一发放的,但她自己有进行加强保养。对比起其他人的武器来说更加结实,否则以她狂放豪迈的剑法,普通武器撑不住两下就崩碎成渣。
“有些东西不是放下了,就能彻底忘记的。”
星熊接过武器,对比起般若来说,制式长剑的重量轻如鸿毛。她握在手心熟悉着手感,也许是因为她和老陈的契合度很高的缘故,重新掌握被她遗弃的剑道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
在东国,剑道和刀术本为一体。
“那么,我去去就回。”
星熊笑了笑,转身向着仓库方向走去。
老陈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身后的警员们,呵斥道:“各小队按星熊督察说的部署,动作快。”
“是!”
星熊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不由得再度会心一笑。
任由她做出这番任性举止,同时还不露痕迹地做好迎接准备,就算是失误了没关系。
因为不想被记上人情的缘故,还要故意装作是为了大局着想,不是专门给各个人的待遇……这么别扭的情绪表达方式,不禁让人想要知道陈晖洁的童年是怎么度过的。
“一分钟。”
星熊缓缓闭上眼睛,在心中倒数时间。
绵绵细雨从天而降,雨水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溅起。
星熊睁开了双眼,瞳孔竖立,极恶之鬼的虚影在她身后发出无声的厉嚎。
我多少年没再握起过刀剑?
——你们又为什么要逼我拔刀!
空气诡异地颤动起来,雨水在下坠的过程爆开,但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星熊的身影消失了,她先前所站在的地面忽然塌陷,一处又一处的地坑出现在地上。隔了一会才传来重重的闷响,震动感化为实质,木禾仓库外围传来一阵阵颤动。
宛如流星坠落般,星熊以恐怖的气势冲进预计之中整合运动的埋伏点,鬼神般的威压感降临。
整合运动的感染者明明做好了敌方突袭的准备,却因为恐惧感而颤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收割着生命,无法做出半点反抗。就连交手的念头都被吞没,只剩下绝望。
星熊的眼瞳宛如血色的海水涨潮,潮水不断地上涨,直至淹没她原本的瞳色。
当她挥出第一刀干脆利落地斩下对方首级时,修罗煞气直冲脑顶,几乎是没有任何阻碍地挥出第二刀,第三刀。星熊挥刀的动作称不上任何刀术,她不像是陈晖洁那样曾经花费数年的时间学习赤霄剑法,她握着武器向着敌人随手挥出一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刀法——就连雨水仿佛都停下来。
当星熊离开的时候,绵绵细雨才降落,带走一地的猩红粘液。
“鬼,鬼啊!!”
“救命,饶了我,饶了我吧!”
“不要靠近我啊——”
木禾仓库传来整合运动感染者的哭喊声,那是濒临崩溃、撕心裂肺的哀嚎。
很快,凄厉的嚎叫声消失了。
细密的雨声掩盖一切。
一分钟。
没有超出一秒,也没有少一秒。
“我丢……”
近卫局小队的警员目瞪口呆,他看着一地的无头死尸,没忍住地爆粗口:“她,她这是打算直接剿灭整合运动的设伏点吧?我们还没来得及支援,就结束了?那个平时温文尔雅的星熊长官,那个近卫局最想和她结婚排名第一的星熊督察,她……原来这么猛的吗!”
“庆幸你没在五年前遇见她吧,我也很久没见她这样了。”陈下意识地回答道,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追问道,“近卫局最想和她结婚排名第一是什么意思?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
“这,这个……陈长官,星熊督察她好像在向你招手。”
一时之间脱口而出不得了的事情,近卫局警员连忙转移话题!这可是近卫局全体男性共同遵守的秘密,真要是让陈长官知道他们这些警员在空闲时间弄出什么排行榜,而且陈长官的排名还很低的话……会死的,一定会死的,他会被同僚们揍死的!
“事情结束后再找你们算账。”
陈晖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警员们在想什么。
当初在维多利亚近卫学院的时候,就有一些无聊的男生没事干,整体讨论这些。
不仅如此,陈晖洁同个宿舍的舍友评分还很高,被男生们称为“想每天早上吃她煮的红豆粥”、“想和她一起开拖拉机”,“她是能够成为我母亲的女人”第一名。
龙门的事情结束后,去维多利亚看看朋友也不错。
陈晖洁下意识地心想着,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星熊怎么样。
木禾仓库的大门外,星熊安静地站在原地,背影看上去有些寂寞。
不知是被血水还是雨水沾湿衣裳,长达腰际的秀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看上去有些孤零零的。
陈问道:“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帮忙看一下吗?”
“我看起来像是受伤了?”
星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笑得很难看。
“嗯。”老陈点了点头,“虽然外表看不出来有伤势,但你的脸色很糟糕。”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回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想起自己为什么会从东国逃到龙门而已。”
星熊摇了摇头,将血迹斑斑的制式长剑向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一挥,将大部分血渍震落下去。再夹在左臂弯之间拭去残留的污浊液体,郑重地交还给陈晖洁。
“谢谢,挥舞它的时候,我仿佛感觉到你在我的身后支持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