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言苦乐
“没什么。”
诗怀雅笑了笑，笑容意味深长，“真没什么。”
警员们打了个寒颤，连忙喊道：“走！还在这里散什么步呢！我们是龙门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干活，都快去干活！”
诗怀雅这才放下笔记本，点了点头。
“善。”
第四百三十七章 卓娅苏醒
4:57 a.m. 多云 能见度 17公里。
龙门外环四公里，荒漠。
罗德岛独立病房。
“唔……”
林律缓缓睁开眼睛，数据化灵域处于休眠状态，每当他从熟睡中醒来都需要时间重启。
混乱的记忆在沉兜兜的脑袋里流窜，他想起了五年前的事情，但是想不起来更早之前发生的事，也记不住前几年的事。记忆出现断层，以至于整个人都有一种不存在这个世界的模糊感，让他感到……恐惧。
“原来我也会害怕啊……”
林律喃喃低语道，自嘲地笑笑。
自从石棺苏醒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恐惧。
林律缓缓闭上眼睛，体表时间大概流逝了三个小时五十五分钟，休息得还不错。
“那么……今天在我被窝里的小可爱是谁呢？”
虽然数据化灵域处于休眠中，但林律也不是植物人。
这么大个人趴在他身上，还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林律掀起被子，与俯卧在他胸口上的少女面面相觑。
“稀客啊……”
林律喃喃道。
“咚咚！”
正好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值夜班的医疗干员苏苏洛轻轻地推开门，她踮起脚尖左顾右盼观察了一下，发现博士正睡得好好的。
“为什么凯尔希医生说她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苏苏洛自言自语道，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地把门关上。
当苏苏洛离开之后，假装睡着的林律悄悄地睁开一只眼，观察着门外的动静。确认没人后才掀起厚重的被子，看着眼前穿着薄布料病服的乌萨斯少女，浅浅一笑。
“早上好，卓娅。”
灰发红瞳的女孩半个身子趴在林律身上，如同小动物般看着他。
卓娅，这是林律从切尔诺伯格上城区拼死拼活救回来的女孩。
也是最让林律牵挂的女孩。
当初救回来的人，索尼娅、安娜、拉达、罗莎琳，娜塔莉娅……甚至就连炎客都醒来了。
唯独只有卓娅躺在病床上，一直处于昏迷中。因为她太累了，在上城区的那段时间，卓娅长时间没有进食没有喝水，缩在乌萨斯军警处的天台，一直逼迫着自己使用法术击溃疯狂的感染者。最后更是为了启动切尔诺伯格守城器械，源石静默装置，剧烈透支精神力，笔挺地倒在地上。
“……”
卓娅攥着林律的衣服，她抿了抿嘴，欲言又止，但还是开不了口。
她很害怕。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周还都是感染者。
在卓娅的潜意识里，切尔诺伯格上城区见到的那些嗜血成瘾的感染者，与普通的感染者差别不大。因为侵略了切尔诺伯格，杀害她的母亲，连累她的父亲牺牲的……就是矿石病感染者。
她跑了。
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卓娅毫不犹豫地拔掉插在手臂的针头，从床上爬起来，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
长时间未有正常活动的身躯僵硬得几乎失去知觉，这还是在罗德岛每天都有医疗干员专门为卓娅按摩肌肉，不然动都动不了。
林某人在石棺躺了三年，以他的意志力，从石棺的特殊冰棺里爬出来时都感觉全身像是被撕裂了一样。打个比方，好比头枕在胳膊上睡了三年，醒来的时候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
凭借着在上城区躲避疯狂的感染者的经验，卓娅的潜行能力可以说是天赋异禀，成功从病房里离开。如果不是值夜班的苏苏洛发现卓娅的病床感应设备出了问题，也许罗德岛还真没人发现她逃跑了。
从病房里逃出来的卓娅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但她有个特点，越是恐慌的时候她越是冷静。
最终卓娅循着熟悉的气味，一步步地来到林律的病房。恰巧也是这个时候，她听到了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乎是没有思考的余地就往林律的床上跑，直接钻进被窝里。
“林……律。”
卓娅口齿不清地喊出林律的名字，她的眼神变得柔和许多，就连紧绷的神经也稍有放松。
虽然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但所幸的是她没有像林某人一样失忆，她什么事都记得……或者说，这才是最不幸的事。
“这里是哪？”
“还记得我当时跟你说的罗德岛吗？”
林律抬起手揉了揉卓娅的脑袋，微笑道：“欢迎来到罗德岛，卓娅。”
也许是因为林律掌心的温度相当舒适的缘故，也许是因为林律的话语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卓娅的肩膀抖了抖。
她本来不想哭的。
她一直忍着，就算是醒来发现自己在相当陌生的地方，她也没有落下眼泪。然而现在因为林律的一句话，一个安抚，卓娅感觉自己的视线模糊了，等到她回过神来时泪水早已涌出眼眶，抱紧着林律哭泣。
卓娅就连哭泣的时候都保持着不发出声音的习惯。
因为在切尔诺伯格的时候，她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会连累瓦列里大叔他们的……
瓦列里大叔？
卓娅急匆匆地抬起手，顾不上哭红脸的丑态，着急地问道：“林律，瓦列里大叔呢？！我没有闻到他的味道，他是不是……”说着说着，卓娅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当时在军警处天台还活着的乌萨斯人就只剩下她和瓦列里大叔，而她失去了意识，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瓦列里大叔对她而言就像是亲人一样，在最糟糕的那段日子里，如果没有瓦列里大叔的话，也许卓娅早就被疯狂的感染者生吞活剥了也说不定。
林律轻轻吸气。
直到现在，林律依旧对那个朴实硬派的乌萨斯中年军警印象深刻。
瓦列里，真英雄。
或许他出身并不高贵，或许他这辈子并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是他独臂持锤，背负着源石静默装置从天台高高跃起，向着远胜于他十倍百倍的怪物发起冲锋的身影……时至今日，林律都无法忘怀。
如果说那一夜的冲动，不顾一切地前往切尔诺伯格上城区有什么收获的话。除了带回乌萨斯的女孩们，顺便捞了一个萨卡兹佣兵之外，那么就是结识了这么一位平民英雄。
林律轻轻擦拭卓娅的泪水，抹去她的泪痕，将她拥入怀中。
“瓦列里，他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第四百三十八章 凯尔希说的算（3K）
卓娅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青稚的小脸还残留着淡淡的恐惧，让人忍不住抱在怀中安抚。
林律轻轻地拍着卓娅的后背，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就像是哄孩子一样唱着摇篮曲。
房门悄悄传来推开的声音。
走进来的人不是苏苏洛，而是凯尔希。
“嘘。”
林律抬起右手食指搭在嘴边，让凯尔希小声一点。
他温柔地将卓娅放在床上，再为她铺好被子，将伸到外边的手放回去。
“她好不容易才睡着，让她多睡会吧。”
“好。”
凯尔希低声应和。
林律与凯尔希并肩走在罗德岛的长廊上。
“安心了？”
凯尔希语气平淡，就像是询问一件小事。
林律早就习惯她的语气，也知道她的意思很单纯，没有掺杂任何恶意。
“嗯，放心了。”
林律的嘴角不由得上扬。
卓娅昏迷未醒一直是他心中牵挂的事。
卓娅醒了，那么瓦列里在天之灵也能够得到慰藉。
如今还剩下一件事要做。
林律停下脚步，转头望去。
——罗德岛重症加强护理病房。
霜星还未醒来，但她的生命体征都很平稳，伤势全部都痊愈。
“去拯救她……去帮助她……那个真正的……走在泥泞土地上的……塔露拉。”
这是霜星的愿望，也是林律应许的承诺。
凯尔希注意到了林律的眼神，她没有说什么，仅仅是稍稍摇头。
在罗德岛食堂简单享用早餐后，林律和凯尔希来到作战指挥室。
林律调动PRTS系统，查询切尔诺伯格核心城正在向着龙门行驶的具体事项，预计抵达时间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