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言苦乐
文文弱弱，口齿不清，勉强能够听出一丝起伏情绪的声音在林律耳边响起。
白色的双臂环绕着林律的脖颈，女孩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诺亚武装狰狞凶恶的装甲上，像是降下一层白霜。
细长如玉的手臂缓缓抬起，指着正下方即便是上升到百米高度也能够看到的怪物身影。
“就现在。”
星盘消散，时间被拨回正轨。
林律缓缓握紧手心，全身的血液都在躁动，心脏跳动的频率每分钟超过一百三十下，还在持续上升。
大量的白色蒸汽从诺亚武装的缝隙中涌出，就像是一层云遮住了他的身影，在夜空中不断传响着引擎轰鸣的声音。
林律抬起了左手，诺亚武装的手甲就像是被烙上热铁，橘红色的印记从甲胄内部一直燃烧，将源源不断的能量输送到机甲中。银白色的璀璨纹路将诺亚武装披上了一层神圣而不可直视的花纹，如同冰晶般泛起一层薄薄的外甲。
林律缓缓睁开眼睛，钴蓝的眼眸深处满是星光，璀璨的星盘映入他的眼眸之中。
PRTS系统被强制从诺亚武装中驱逐，取而代之的则是……
“博士，我回来了。”
银莲花的声音透过移动终端响起。
这一刻，诺亚武装与林律的精神联系恢复到百分之百。
与之前仅能维持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外层连接不同，此刻林律的意志能够完整的感受到诺亚武装的每个部分，诺亚就像是他身体的延伸。这一刻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机合一，银白色的面甲深处爆发出惊人的钴蓝，伊碧塔斯的力量将这台耗尽能源的机甲唤来新生。
数据化灵域与诺亚武装完美连接，在银莲花的辅助下，林律的灵域一瞬间将整座切尔诺伯格上城区覆盖住。
全知全能。
两百米高空之上，坏家伙号的富尔顿回收磁吸装置已经顺着气球装置制导的信号寻过来，仅差一点就能勾住气球。
林律仰起头，他的目光与机舱里的小小身影相互对视。
阿米娅露出无奈的笑容，向林律竖起大拇指。
林律也竖起右手大拇指，两人目光相视。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机舱里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白色的刀光斩断了特制的伸缩绳，林律朝上方挥动黑刀，将返舱的机会斩断。失去重量的富尔顿气球在加速推进装置中一瞬间离开常人视线所及的范围，反之林律则是向着地面高速俯冲，薄薄的冰甲逐渐泛起一层红光。
“他疯了吗？！”
索尼娅喊出声，她没有像其他伙伴一样安心的睡着，在彼得海姆中学的经历让她无法轻易地入眠。
“博士的作风一贯如此，他不是什么正义的英雄，他只是……不想输而已。”阿米娅抱着平板轻声说道，荧幕中记载的作战记录清晰可见。
高空之上，在富尔顿气球制导的过程中，林律的上升点已经脱离了原先所在位置，存在着坐标偏差。
“正在进行降落点修正，重新组建滑行轨迹，判断风速，时速，可控制矢量，已完成。”
银莲花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她就像是最完美的人工智能，在短暂的数秒中为主人排忧解难。
诺亚武装引擎运转的轰鸣声响起，背部装甲敞开，喷气孔爆出蓝白色的光焰，在空中及时调整方向。澎湃的白雾裹着浓烈的灼烧味弥漫在夜空中，即便林律在甲胄里也能闻到血味与蒸汽的味道，虽然这血的味道是因为他体内的脏器承受不住银白色的光子血液而破裂，血沫溢出嘴角。
正如阿米娅所说……
林律纯粹是不想输而已。
更何况，是输给梅菲斯特这种烂渣！
缝合怪的身影重新映入眼帘，它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不断吞噬感染者与怪物的身躯难以行动，大量的血肉在体表剥落，却又无可奈何。
林律知道是因为什么，他从纯黑的洞口之中看到了冰蓝色的源石静默装置泛起寒光！
瓦列里不是白白送死而已，他用他的行动拯救了这座城市，将巨大的怪物禁锢在这座军警大楼。
真正的英雄是他才对，林律只是个想赢的……执棋者罢了。
拔刀。
黑刀，红刃。
“源石技艺·歃血×300%！”
源石技艺在两把刀上呈现，猩红色的火焰缠绕在刀身之中，幽火怫然。
诺亚武装以极为人性化的动作在半空中翻转身躯，锋利的手甲各自紧握着太刀，如同流星坠落般袭向缝合怪。
淬火长刀斩中血肉，修长的红刃轻易地破开外壳，紧接着是如同斩鬼刀般豪放的黑刀，将坚硬无比的骨骼斩断！
诺亚武装的喷气孔涌出大量蒸汽，为他提供转动身躯的力量！
林律如同绞肉机一般从天而降，诺亚武装的双臂映出血红般的纹路，难以想象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黑刀红刃将缝合怪的头部切成两半，接连不断的旋转斩击就像是电锯般将怪物从脑袋中间切开。无数血肉横飞，沉重的血液浸透了诺亚武装，连同甲胄的林律都像是泡在血水之中，白色长发染上一抹深红。
缝合怪骤然一抖，幕后棋手梅菲斯特企图将它全部血肉化为爆弹，与林律同归于尽。
“做梦！”
林律眼眸中的星盘闪烁耀眼的光芒！
时间停止，缝合怪身体一僵，无法动弹。
“真·空中回转乱舞。”
与其说是双太刀搓背，倒不如说是双太刀分尸。
无尽的回旋斩从缝合怪的头部一直下沉降落，硬生生地将二十多米高的肉山锯成两半！
“终结。”
林律在落地的瞬间旋转身子，双足在满是血泥的地面转动三四圈，灵活的像是舞者般轻盈，完全没有机械的僵硬感。
血红的纹路覆盖在诺亚武装上，细碎的碎片不断地从颤抖的双臂上崩裂，一道道裂纹浮现全身。林律强行忍住眩晕感，高高仰头，将体内破碎的脏器碎片咽回去。银莲花迅速地辅助诺亚武装的平衡，让这具几乎在回旋斩中崩溃的武装继续喷发蒸汽。
“找到你了。”
林律沉声道，他看到了。
就在十米的高空，缠在血肉中的黄铜色杯具——苏美鲁圣杯。
这是这个怪物真正的核心，之前在天台上敞露的圆形核心仅是伪装而已。
林律将几乎弯曲变形的红刃插在地上，在切割的途中这把太刀的耐久度已经下滑到几乎折断的程度，不过接下来也不需要了。
“源石技艺·刃鬼300%！”
澎湃的银白色的火焰缠绕在黑刀上，源石能量爆发，雄雄燃烧。
林律的左手像是握着一束光，将无尽的力量传输到诺亚武装之中。
诺亚武装中枢核心的能源供给，那不规则形状的至纯源石早已龟裂破碎，此刻林律才是诺亚的心脏。
这具机甲在这一刻仿佛获得了生命，光子血液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辉，动力核心的功率超负荷运转。全身各处的光子终端都在将力量传导着，装甲的每道缝隙都喷射着白炽的蒸汽，就连沾染在上面的血迹都被瞬间蒸干。
林律双手握住黑刀，腰部下沉，诺亚武装的关节轴喷出大量白雾。他双手举着长刀，与肩平行。
星盘的力量无法继续维持，被切成两半的缝合怪重新活动起来，似乎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斩断。
林律猛地仰起头，刀锋死死地锁定住目标，全力挥出的突刺深深埋入怪物的血肉之中，泛起深红的辉光。
刀柄猛地反转，刀刃朝上，加速芯片装置全开！林律重重地蹬着缝合怪的骨骼一跃而起，银白色的武装机甲如同月光般朝着夜空直直攀升。一路划开巨大的裂缝，一举登上十米高，将重新被血肉吞噬的苏美鲁圣杯挑出。
“真·气刃兜割。”
林律在空中高高举起黑刀，对准浮在空中的苏美鲁圣杯全力斩落。
血红色的气刃混着银白色的火焰，划出一道举世无双的弧光，重重落地。
白雾四溢冒起，星盘从林律的眼眸中消散，渐渐化为黑色，深不见底的黑。
银白色的纹路也从诺亚武装中消失，漆黑的色彩再次吞没装甲，仅留下血管般的猩红纹路。
隔了数秒后，十二道气刃才爆发出来，黄铜圣杯当即崩碎成残片，化作漫天繁星。缝合怪的真正核心破碎，连接感染者与怪物的血肉纷纷溶解。被斩成两半的肉山不断崩溃，融化的血水如同瀑布般涌出，将地面沦陷为血池。
源石静默装置结束了它的使命，从空中坠落，被血液淹没。
一同坠落下来的还有哪些未被完全溶解的怪物与感染者们，它们爬起身子，依旧朝着林律的方向袭去。
梅菲斯特在苟延残喘着，他企图将林律留下，留在这座城市一同埋葬。
这一次作战记录，后来被阿米娅以罗德岛最高领导者的权限删除了。
当阿米娅判断出林律急需救援，哪怕是暴露坏家伙号也在所不惜时……
坏家伙号的每个人都见证了曾经被称为佣兵界的传说，无国界之军领袖的战斗方式。
黑色的斩鬼太刀缠绕着血红色的气刃，浑身浴血的甲胄在血池中沉默地站起，精准无比地将袭来的每个敌方单位一刀毙命。就像是在用竹签戳穿水果，汁液从竹签上渗出，果肉被无形的巨口吞噬。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律周边已无任何活着的感染者与怪物。覆盖到诺亚武装膝盖处的血河在游动着，也许这些血会在这座移动城市的板块内部向下渗透着，就像是被遗弃的巨人，在孤独的荒原里寂静的死去。
林律站立在血池之中，满是裂纹的手甲握住暗红色的太刀，轻轻抹去，磨刀的声音镇压亡灵。
他缓缓仰起头，昼夜更替，澄澈如洗的天空染上青色的白。
再漫长的黑夜也终究会迎来黎明。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代价
切尔诺伯格·核心区·隐秘的一角。
昏暗的四周仅有黯淡的墨绿色幽光，这里是某座建筑物的最深处。
“该死，该死，该死！”
梅菲斯特捂着不断流血的眼睛，发出无能狂怒的吼叫。
这里仅有他一个人，又不单单只是他一个人，墙壁上倒映出密集的人影簇拥着他，观察着他。
“林律……林律……为什么又是你，又是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乖乖去死！三番两次破坏我的好事！难怪弑君者会叛变，都是艾尔莫妮那个贱人当初把你捡回来，那场火没把你烧死……你等着，也会有第二场火！”
梅菲斯特坐在满是黑泥的地上，右手撑着手杖，左手堵住仍在溢出血液的眼睛。
他的牧群，他遗留在切尔诺伯格上城区的养殖场，就这样被摧毁了！
隔着法术的连接，梅菲斯特看到林律如同鬼神般的作战能力，将他未完全发育的缝合物斩碎。
不仅如此，就连苏美鲁圣杯都——
算了，算了！没关系，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