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女士,再过两条街,就是您要去的那家医院了,不知当不当问,您看上去很是年轻,也不像有病色的人。”
“多谢您的赞美,我只是去那看上一眼,何必要有什么理由。”
轻笑出声,指尖亦绕起一丝碎发,美貌与年轻的赞美总会让人受用,尤其对于女人。
“这倒是,女士。”打量下夏洛蒂简洁的衣着,车夫略显感慨地说着,“现在时间有些晚了,那里应该没有免费的接济,若是服务于王室的老爷们安排一场正式的访问,这家救济院保管会被装点得像是要过圣诞节一样。”
可以说是健谈,也可以说是碎嘴,男人随心讲起佛伦萨的大小事宜,大部分都是他在吹嘘,夏洛蒂在听,只有偶尔,后者会就着自己感兴趣的点回应几句。
“我听说,佛伦萨最近新办了地铁,以作城市内的交通。”
“地铁?那东西和运煤车没什么区别,体面人从来不会乘坐拥挤且颠簸的车厢,光是工厂的隆隆声就够叫人难受了,咳......”
正说到兴头,车夫便佝下腰背,不受控地干咳了两声,在那吐出的痰中带有点滴猩红。
“先生,您咳嗽得很严重。”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忍几天就好,之前,我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怪这该死的鬼天气,要是赚够了钱,我一定去贝伦托好好度假。”
没有说出炎症与肺结核的字眼,在这医疗知识匮乏的时代,甚至发炎都没有详细的定义,也就没有必要解释更多。
马车缓缓停靠,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可车夫已没有了继而行进的意思。
“再过去点,那些只是批了层衣服就讲官腔的蠢货,会阻止我们前进,所以,之后,只能麻烦女士您自行徒步了。”
“辛苦了。”
马蹄声渐远,正如报纸上所说的那样,这场疫病来势汹汹,已经波及到日常的每一个边角。
关乎后续的魔药配方与晋升仪式,漫无目的的寻找无疑是下策,加入非凡者的圈子,像过去那样参与小桩交易的聚会才更为有效。
而想要打破最初的障壁,自然需要借助人的力量,无论是采购的费用,还是关系的引入。
当然,在那之前,她也不介意作为一位好医生,在佛伦萨经营自己的名声,有能力的人在哪都不缺途径,尤其是如今贫瘠的医学领域。
视线放远,她正要踏入这接济院的门厅,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显于目中。
及踝的长裙,消瘦的身段,即便面容被黑纱半遮,仍不掩那姣好的胸型与凄冷的气质。
不似贵妇,更像讣告的修士,是——
莫桑女士?
ps:更新晚了,真的抱歉。倒地。
后面是推荐朋友的书,书名如下:
《芙莉莲在艾尔登法环》
爱你们,作息正常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发现?(对不起,对不起)
脚步微微一顿,夏洛蒂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那道倩丽的身影。
莫桑·路德维希。
即便没有得到亲口承认,她依旧是引领华生走上非凡途径的恩师,也是位容貌极佳,待她极好的人。
历经前世的种种,能真正让自己彻底放下戒备,投身怀中安寝的恐怕也只有这位万般温柔的莫桑女士。
只是,作为讣告的修士,她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是为安抚不安的患者,还是悼念逝者的灵魂?
随同着前者走近,未经踏入救济院的前厅,身着制服的健硕男子便抬臂拦住了夏洛蒂。
“女士,敢问您是?从这里进入,需要提供相应的证件。”
基于气质的斐然,那男人虽是询问,却也压低了语气,显出谦卑。
“伊莎贝拉·瓦伦蒂,一位受调度前来的医生。”
“您请”
自风衣的内袋取出证件,示与前者,简略的审察过后,夏洛蒂便不再受阻拦,得以穿过数个临时搭建的帐篷,走进医院的内部。
与报纸中的描述相近,即便是整个佛伦萨最大的收容医院,也终是容不下一城蜂拥而来的患者。
落后的管理制度与基础建设的匮乏根本支持不起如此的重负,这场来之突兀的疫病已然愈演愈烈,富有的贵族得以聘请私人医生,在家中自行隔离,中产阶级能付出巨额的财富,在救济院求得一席床位,而那些穷困潦倒的平民,根本支付不起费用,只能在街头,在工厂,染着病,流着汗,在渐逝的生命中为家人做更多的贡献。
哪怕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注定无归。
不自觉地蹙起眉目,单是夏洛蒂所见的景象,就足以堪比地狱。
铺了脏油布的担架,劣质木材搭建的床板,这是居住的环境,而单薄的报纸墙隔不开病患的痛吟,浓重的咳嗽与抱怨不住萦绕于耳畔,可那已是整个救济院倾力的结果。
“欸。”
轻叹一声,‘怪物’的能力于肺腑塑成一层过滤细菌的网膜,低序列的非凡者依旧摆脱不了疫病的荼毒,所以,夏洛蒂可不愿这本就脆弱的傀儡太过提前地毁坏。
兴许是周边患者的状况频频,半晌,才有匆匆而过的护士注意到那已然静立许久的棕发丽人。
“您是?”
“瓦伦蒂一氏的医者,现今受任救济院的申援。”
淡雅的嗓音似流水漫漫,有些时候,借助名望更利于树立形象,方便后续的交谈。
“您是,伊莎贝拉女士!”
闻言,小护士当即露出惊喜的神色,她上前一步,不乏激动地捧起夏洛蒂的手。
“欸,救济院的申援需求发布于各地,却少有医生愿往,您还是最先应邀的那一位。佛伦萨的疫病太过严重,在不清楚感染源的情况下,那些外城的医生都不愿冒着染病的风险前来。”
“因此,我才对主动申请驰援的您有所了解,更不乏敬佩。”
话说到一半,这年龄不大的姑娘方才注意到前者的面上毫无防护的措施,有些慌乱地从衣物中取出加厚的布绸,她将之递给夏洛蒂,心忧道。
“女士,您赶紧戴上它,遮住口鼻,这里的患者太多,不经意就会染上同样的病。”
留意到这面布绸边沿的系带,前世的隔离器具在这个时代就有基础的雏形,即口罩。
“多谢。”
没有拒绝,她的话音在布绸的隔膜下有些发闷。
就目中所见,佛伦萨的病情比自己预想的要严重很多,甚至,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剧烈咳嗽后,吐出血痰,蓦然死去。
很麻烦啊,如果作为医生,恐怕她的大部分时间都会消磨在诊治的过程中,但既承了这层身份,就应扮演到底,这是夏洛蒂向来的坚持。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甘于在救济院来回奔波,明明,近距离接触患者极其容易染病。”
是理所应当的追问。
而答复同样没有出乎夏洛蒂的意料,那姑娘犹豫片刻,眼神逐渐黯淡了下来。
“......我的弟弟在工厂作业时同样染了肺病,如今就在这里。所以,我才想借着机会看护他,好时时做照应、”
“就算是不治,也能为他,送行。”
嗓音发颤,生离死别的哀伤早已浸在字里行间。
没有慰藉,夏洛蒂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细瘦的肩膀,细语道。
“我会尽力而为,带我去院长的办公室吧,日后,我会多照看你的弟弟。”
“感谢您的善心!”
千恩万谢过后,小护士便领着前者穿过一众病患,由底层直上三楼,最终停在走廊末尾的一扇门前。
哒哒哒——
“请进。”
轻推门页,却不走进,那姑娘只是在门前驻步,语气中透着不安。
“院长他不喜被下属打扰,贝拉女士,我就不进去了。”
一言尽,前者便直接转身离开,像是避之不及。
“打扰了。”
倒是没有被这插曲影响感官,她推门而入,见整间办公室布置齐整,采光极好,比之办公的场所,更像是接客的厅室,而在中央,衣着得体的男人正交叠双手,与之前瞥见的莫桑女士倾声交谈着。
“瓦伦蒂女士,久仰。”
没有称呼名,只是言重姓,暂缓话题,这位院长分外热情地起身,亦有意去握夏洛蒂的手。
虽说不喜,但礼节性的招呼依旧必要。
“福韦尔先生,您好。”
浅尝辄止的礼节过后,夏洛蒂寻了位置,与默然不语的莫桑女士坐于同一侧。
“抱歉,不知我的到来是否打断了您与这位女士的谈话。”
“这倒不会,莫桑女士和我都是有耐心的人,国难当前,一些琐碎小事都不再要紧,要言谢的反而是我才对,感谢您愿意不远百里,前来驰援。”
“不必,这只是身为医者的责任。”
话说之余,她亦侧目看向昔日的恩师,而莫桑女士同样在用目光打量着前者。
并非出于对生人的好奇,只是非凡的视觉之下,她竟意外地有感那姑娘的灵性与已逝的华生有所相像。
虽然细微处有着不同,但,不同人之间的灵魂不应如此相似。
这是巧合,还是说?
疑心埋下,但比之更为明显,则是那奄奄一息,将近逝尽的生机。
这姑娘已经快死了。
ps:抱歉,抱歉,抱歉,会续更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重逢与破绽
莫桑女士的目光在夏洛蒂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
即便只是一面之缘,可那温雅的气质与有悖众举、孤身读往的施援无不证明眼前的姑娘是个良善之人。
这样一位善者,纵然是见惯了生死的她,也会由衷地感到一丝惋惜。
“瓦伦蒂女士,”福韦尔院长率而发声,面上不乏沉重,“佛伦萨的疫情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医疗资源的极度匮乏,让大部分医生都选择了拒绝。您能在这个时候赶来,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唇间温婉的笑容不散,夏洛蒂同样在用余光打量着莫桑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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